《深浅》无大示

11、第十一面

　　余梁浅红着脸小跑着出去买饭，看见余妈还在教育余爸，余爸低着头一言不发，他们之间吵架的模式永远都是这样。
　　她在最近的饭店里买了四份饭，买不到大骨头汤，就用排骨代替。
　　“一共二百三十五元。”
　　余梁浅从口袋里拿出韩泽黑色钱包，掏出三张一百元递过去，“能开小票是吧？”
　　“不要□□可以送可乐。”收银员手指向柜台上一排可乐。
　　“要□□。”
　　余梁浅坐在沙发上等着饭，将□□叠成整齐的小方块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把找回的零钱按照币值大小排列起来放回钱包中。
　　钱包里除了有五百块钱，还有身份证、银行卡、信用卡、驾照，一张一寸蓝底的免冠照片，面无表情，带点痞气，跟现在有点不太一样了。
　　“1号，你的饭好了。”收银台的人喊她。
　　余梁浅把照片放回钱包原来的位置，“好的。”
　　回到病房，余妈坐在韩泽深旁边嘘寒问暖，余爸在一旁拿着刀子削苹果皮。
　　“爸妈，吃饭吧。”余梁浅把饭摆出来，拿过余爸手里的刀，“爸，你快去吃饭，吃完了回家去休息。”
　　余妈给韩泽深支起小桌子，把饭放好，“小韩，先将就吃着，晚上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啊，是我家老余对不起你，该照顾你，你不用放在心上。”
　　“叔叔阿姨，你们都回去吧，有护士，不需要你们照顾的。”
　　余爸余妈都不同意，非得留下来照顾他，吃了饭余爸靠在隔壁的床位上打瞌睡，余妈开始瞪他，后来直接用脚蹬醒他，“回去睡觉去吧，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余爸乏的眼睛都红了，给韩泽深削了苹果和桃子才离开。
　　余梁浅楼上楼下的跑，问伤势情况，拿药，买拐杖。
　　韩泽深的脚踝骨折，不是特别严重，只要这期间不发生二次受伤的情况就行，一周之后需要回复诊。
　　余妈不同意今天就出院，非得再让住一天。
　　主治医生打趣韩泽深，“你这丈母娘倒是比你媳妇疼你。”
　　余梁浅心里腹诽现在医生都闲的开始八卦了么？怎么就不认为韩泽深是余妈的儿子呢！
　　“你怎么不说他是我儿子啊。”余妈笑着插嘴。
　　“要是儿子，你闺女那一顿指责，他早该还嘴了，好啦，住到明天也行，阿姨您真的不用担心，他的身体很好，恢复的很快，只要别再二次受伤。”
　　余梁浅打算跟着医生悄悄离开。
　　“余梁浅，干什么去？”
　　余梁浅心里恨死这医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还爱胡咧咧，“我去打点热水，二十四小时以后就可以热敷了。”
　　“以后再找你算账！”余梁浅赶紧拿着暖壶逃走。

　　韩泽深睡醒的时候，房间里就剩余梁浅了。
　　“阿姨呢？”睡醒时的慵懒声调。
　　余梁浅正跟辛湘宁讨论，一个男人毫不防备的把钱包交个一个不算很熟的女人手里是什么情况，没等到辛公主的回答，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关掉手机的屏幕。
　　“啊，我妈回去给你炖大骨头汤了，得晚点才能来，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水，或者你想吃点水果，我爸给你削好了。”她起身去拿，上午的种种，让她觉得单独与他相处有点尴尬，刚刚熟悉起来的那层关系，被打回到寒假那会。
　　“我想吃你给我削好得呢？”
　　余梁浅挠挠头，拿起水果盘里刀，“你要吃苹果，还是桃？”
　　“桃。”
　　“哦，好。”她挑了一个看起来很好吃的桃。
　　“不用了我吃叔叔削好皮的桃。”
　　说吃桃的人，就真的只吃桃，苹果因为氧化的关系，有点变色，余梁浅以为他嫌弃，“这个苹果没坏，而且营养价值很高。”
　　韩泽深半靠在垫起来的枕头上，“一起吃吧。”
　　余梁浅摇头，把纸杯里倒满热水，放到小桌子上，“你的脚还疼么，如果还疼的话，我妈说就再住几天医院。”
　　韩泽深拿牙签把所有的桃一扫而空，吃完就想要躺下了，“明天就出院。”语气不用质疑。
　　余梁浅接到示意，赶紧给他撤了小桌子，放倒枕头，看他躺下比较艰难，“需要帮助么？”
　　“想帮忙么？”他仰着头，黑色的眸子盯着她。
　　她直接用行动回答他，揽住他的脖子，她记得余妈就是这么做的，韩泽深不舒服的偏头，嘴唇碰到了她上臂白皙的肌肤。
　　柔软温热。
　　余梁浅没感觉到，“这样可以么？”
　　“想帮忙就把剩下的苹果吃掉吧。”
　　驴唇不对马嘴。
　　“啊？”
　　“我要睡觉。”
　　“不是刚睡醒么？”
　　韩泽深闭着眼睛，“病人需要多休息。”
　　余梁浅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继续刚才的话题。
　　“记得吃苹果。”
　　“哦。”余梁浅掀眼皮望过去，床上的人闭着眼睛却是一副要睡的样子，轻轻的从牙签盒里倒出一根牙签，一边聊天，一边吃苹果。
　　辛湘宁：还能说明什么，他想养你呗。
　　余梁浅：如果是一个残疾人呢？
　　辛湘宁：你身边还有残疾人？
　　余梁浅点点头：嗯，刚残的。
　　辛湘宁：韩泽深残了，还是周书朋残了。
　　余梁浅：……
　　辛湘宁：别无语，你身边就那么两个异性，快说是谁打算养你。
　　余梁浅：韩泽深。
　　辛湘宁：韩泽深是不是暗恋你啊，又是开车接送你去火车站，又是给你寄苹果，又是多给你打生活费的，现在还把钱包都给你了。
　　余梁浅咬嘴唇：不是吧，可能是因为我爸妈对他特别好，他觉得过意不去吧。
　　辛湘宁：你对他什么感觉？
　　余梁浅撇嘴思考：没啥特别的感觉，就是老被一些人说成是情侣，就多多少少的会想一年烂七八糟的东西。
　　辛湘宁：开始想了，就证明你上心。
　　辛湘宁：上心了吧，就会开始心心念念。
　　辛湘宁：最后念念不忘。
　　余梁浅插住一块苹果往嘴巴里送，眼睛全程盯着屏幕，单手打字：不是这样。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发表着看法。
　　韩泽深根本就睡不着，听着她特意小声吃苹果的声音，心像被人拿着羽毛挠一般，难耐，试探着睁开眼睛看她。
　　她的各种小动作，在他看来都透着小女生的气息，却觉得他自己好像老了一般，才会被这个专心致志喜欢这别人的小女生吸引，而且是还没见过的时候就被吸引。

　　第二天，韩泽深坚决出院，照顾他的重任就落在了余梁浅的身上。
　　“想吃什么？”余梁浅问他。
　　韩泽深靠在床头，修长的手指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一阵，才抬头回答余梁浅，“能不能不让我喝大骨头汤了。”嗓音可怜兮兮。
　　余妈的大骨头汤里放了有助于骨头生长的中药，一般人还真的是喝不惯。
　　余梁浅调皮的摇摇头，“不可以，我妈吩咐了，一天喝三大碗。”
　　他合上电脑，揉揉太阳穴，沉思。
　　余梁浅看着他这副愁思的样子，又想到那天在医院对他的莫名指责心里过意不去，“我就是开个玩笑，不会让你真的喝的。”
　　“原本在想能拿什么和你做个交换，才能让我不喝。”
　　余梁浅刚想说不用交换啊，就听他又说，“可惜，没有什么能威胁你的。”语气里有些浅浅的失望。
　　“我点一个西红柿炒蛋，另外的你看着做吧。”
　　余梁浅想着厨房里还有蘑菇，“来一个蘑菇汤，然后再清炒一个卷心菜可以吧？”
　　韩泽深点头，余梁浅从房间的小抽屉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面放着便利贴，“你写便利贴上吧。”
　　韩泽深不太明白她要干什么，但还是写了。
　　“小韩哥你写字真好看。”
　　“你写的也不错。”
　　余梁浅开心的笑，“你见过我写的字？”
　　“上一次你给叔叔阿姨寄特产的时候。”这并不是韩泽深第一次见她写的字。
　　“小韩哥，我第一次见到你写的字，还是你给我寄苹果的时候呢，我舍友也夸你字写的好看，就是过年的时候在火锅店里见过的那个女生。”余梁浅在别人夸她的时候，她也愿意回夸别人，她觉得这样比较有礼貌。
　　“嗯，记得。”
　　“我得去做饭了，我妈快要回来了。”收住迈出房间的脚，重新转头，“小韩哥，大骨头汤我就盛出一碗倒掉了啊，这样你就不用喝了。”
　　韩泽深重新打开电脑，继续刚才的工作。
　　接下里的几天，韩泽深一天要写两张便利贴，中午和晚上各一张。
　　厨房的瓷砖上按时间顺序排成一横排。
　　韩泽深坐在餐桌上问她，“干嘛要这么干？”
　　“看着这个心情好，感觉自己像一个大厨，做饭就会特别用心。”余梁浅盛出一碗骨头汤，等着余妈回来之前倒掉。
　　“明天复诊。”
　　余梁浅递给他筷子，“我陪你去啊，如果让我妈陪你去，你不仅要听各种唠叨，估计还得给你抓各种补身体的药。”
　　韩泽深说了句谢谢。
　　余梁浅先是一愣，笑道，“我妈那个人就是爱大惊小怪，从小就看不得我生病，每次我生病都要骂我一顿，但是事后回格外的照顾我，但是总是照顾的……”
　　“不是，是所有的一切。”
　　从认识你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