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斟夜饮尽相思（三生三世同人）》折空空折

36、悲催的连宋1（连宋番外） 连宋的视角

　　（连宋视角）
　　我没想到天君会让素素上仙舟陪伴夜华。仙舟是上古法器，从来不让女眷进入，何况素素是一个凡人。天君沉痛的表情分明是夜华没有救了，让素素陪他最后一程。
　　我被天君急召过来时，夜华已经躺在仙舟里了，而素素一直傻愣着坐在夜华身边，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素素这样，还不如大嫂哭晕呢。她那副神情，分明是夜华死了她也不会独活了。这两人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先是素素出事，现在又轮到了夜华。夜华还不到六万岁，还那么年轻，明明昨日我还见到夜华。
　　我见他如沐春风，还调侃他什么时候给阿离再添个妹妹。他一向老成，不苟言笑，却也与我开起了玩笑：“那就把近日的奏章再交于三叔吧。前段时间我重病，我看三叔做得很好。”
　　我赶紧拒绝了:“千万不要啊！三叔我生出来的时候，天上别说彩鸟了，连只乌鸦也没飞过。三叔我还是适合喝酒钓鱼……”
　　这才不过一日，夜华便要应劫了？
　　夜华静静地躺在那里，面色苍白、毫无生气。我的心不由痛了起来。夜华这些年估计都没这么安安静静睡过了吧？他自小被天君亲自教养，每日除了读书就是修炼道法，从没有停歇的时刻。我见他可怜，曾偷偷带他去凡间玩耍。天上一盏茶的时间足够在凡间玩一整天了。也只有那短短的时间，夜华才有他那个年龄该有的样子。夜华再老成，在我心中，其实还就是一个孩子。只是这孩子，也实在是太苦了。
　　夜华突然醒了，他轻轻咳了一声，睁开了双眼。我赶紧走上前去：“夜华，你不用担心。我们在天君的仙舟上，很快就可以到桃林。折颜上神一定可以救你……”
　　只是我说这话，不过是在安慰夜华，也在安慰自己罢了。我从未听过不能聚气还能救回来的。
　　夜华却猛地抓住我的手：“三叔…素素是不是不在？……天君的仙舟从来不给凡人进入的……”
　　此时，我才发现夜华的眼睛虽然是睁开的，却毫无焦距。我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他却毫无反应。我的心中又是一痛。不能聚气后会五识俱丧，最后灰飞烟灭，连仙体都不能保存下来。现在他已经看不见了，也就是说，他很快就会……
　　我回头看看素素，她对我摆摆手，示意我不要说她在这儿。
　　“三叔，我求你一件事……”夜华的手微微颤抖着，像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等我死后……把素素送到俊疾山，让他喝下忘情药……让他忘了我……”
　　“夜华，你这是何苦？素素还有儿子，天君不会为难他的。”我深吸一口气，尽量把自己的语气平缓下来。我不想在夜华面前哭，现在，唯一能让夜华依靠的只有我了。
　　“我不想让他伤心……她若忘了我……会在俊疾山过得很好。”
　　我握住夜华的手，让他放心。他叹了一口气：“素素不在……真好……”便又闭上了眼睛。我心中一紧，赶紧上前探了一下鼻息，还好，他还活着。
　　我又回头看看素素，她还是安静坐在那里，眼睛盯着夜华，一动不动。
　　终于，仙舟到了桃林，却被仙障挡住了。只见一小仙童走出来：“我家上神正在闭关，二十日后才出关……”
　　这小仙童的话还未完，我便听到天枢和伽昀的惊呼：“君上！”
　　我一回头，便见到素素和夜华化为金光，瞬时消散了，而天枢和伽昀早已跪在地上大哭不已。
　　这是何故？难道夜华已经灰飞烟灭了？
　　我不禁踉跄了一下，胸中像是塞进去一团麻，噎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我用仙法搜寻了一下夜华的气息，果然这天上地下已经没了他的气息。夜华，你终是去了。
　　“天枢、伽昀，你们不要哭了。我们还要回天宫复命。”
　　然而，天枢和伽昀自幼便是夜华的伴读，岂是我一句劝说便能……
　　他们皆是六尺男儿，此时都双目通红，大呼君上……这一声声君上如同大锤一样，每一下都敲打着我的心。
　　突然间，一股疾风刮过，我的面前出现一个人，却是白真上神。我还未有反应，他便说：“长话短说！夜华还没死，需要结魄灯和黑曜石。在哪里？”
　　原本跪着的天枢一下子蹦起来：“结魄灯是我收着的。”
　　我也赶紧接话：“黑曜石在我的寝殿。”
　　“带路！”
　　白真上神扔过来一句话，一阵疾风刮过，我和天枢一下子就被这疾风卷走。这疾风却是比天君的仙舟还要快上一倍，我只感到耳边嗡嗡作响，眼睛前直冒金星，五脏六腑如同倒了个个。
　　不过两个时辰，就到了洗梧宫，这股疾风才停了下来。可怜的天枢，哇得吐出一口鲜血，也顾不得调息，赶紧拿了结魄灯。
　　我还未喘息一下，又被这股疾风刮到了自己的寝殿。我呈上了黑曜石，连忙问：“夜华怎么样？”白真上神摆摆手：“不知道，我要速回，带你走太慢。”说罢，便化为一道金光消失了，就如同夜华消失一样。我才明白，原来夜华消失并不是灰飞烟灭，而是被救进了桃林。
　　我心中一松，这才觉得自己头晕眼花，五脏六腑不断翻腾，不由吐了一口鲜血。我心中不禁感叹白真上神的修为之高，难怪世人皆说青丘是万万不可得罪的。反观自己，虽然也是上神，却连夜华这个上仙都也打不过。可见所谓阶品不过是唬人的东西，难怪成玉总对我不屑一顾。
　　闻讯而来的天君，一见到我便问:“夜华如何？”
　　我连忙擦擦嘴角，拱手道：“折颜上神正在救治，白真上神跟随我来拿结魄灯。”
　　我将事情经过简要说了一下。
　　天君原本绷紧的神色松了一下，道：“那你再去桃林等候消息。你大哥去了西荒，还未归来。还是你去看着夜华，我放心些。”
　　我应了一声，准备飞往桃林，天君却叫住了我：“连宋，你也顾着点自己的身体。现在夜华已经出事了，你可再不能……”
　　我望了望天君，只见他神色仓惶。不过一日，就老了许多。我自己活了快二十万年，才第一次感受到天君对我的父爱。二哥出生时有三十六只彩鸟，夜华有七十二只，我却连只乌鸦也没有。也正是如此，我潇洒快活了近二十万年，我能成为上神，都是运气。曾几何时，我也嫉妒过二哥和夜华，只是后来自己想明白了，二哥和夜华得到天君的垂青，其实更像是一场劫难。
　　我拱了拱手，正色道：“多谢天君关心。儿臣无事。儿臣即刻去桃林。”
　　待我赶到桃林，已是两日后。
　　伽昀还是被挡在仙障之外。守着桃林的仙童只是给我们端来了茶水，没有提一丝夜华的事。
　　又过一日，天枢也飞回来了，面色苍白的紧，看来这一次随着白真上神飞了一次，受得内伤不轻。
　　我心中不忍，便说道：“天枢，你怎么不休息一下。这么急急过来作甚。”
　　天枢答：“回禀三殿下，我不见到君上无事，心中不放心……”
　　我摆手让他坐下来。夜华虽然可怜，到底还有对他这么忠心的部下，还有素素。反倒是我自己，才真真是那个一无所有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