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是道证明题》栗锦

4、半是蜜糖半是伤 世界上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暗恋你，你不知道，而是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内心崩塌的瞬间打算翻页而过，你却停在了原地。

　　一年了，林雨终于结束了高中生活，前两年她有回来过几次，只是待的时间都很短。再次走在这个充满自己整个童年和青春期的小镇，林雨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小镇还是小镇，陌生的是小镇的变化很大，人的变化更大。

　　沿着那条一直很熟悉的小路，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小路了，路宽了不少，但林雨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沿途的风景也不一样了，来来往往的基本是陌生的面孔，偶尔遇见几个熟面孔，打了招呼，那人都要多看林雨几眼，直到她说了自己的名字，遇到的熟面孔都会说句，“真是女大十八变啊。”路过自己就读的小学，林雨停住了脚步，小学也不是以前的样子，比起以前的破旧，现在完全是焕然一新的样子。林雨有种想进去看看的冲动，但因为是暑假，学校早已被上了锁，林雨只能在外面看看。

　　露出一个微笑，用目光在心里向母校再见。就这样慢悠悠的，终于到了外婆家。

　　外婆家的房子也和以前不一样了，重新翻修过，比以前看上去新了不少。一走进门就见外婆在剥毛豆，已经剥了小半碗了，见到林雨忙停下了手中的活。

　　“囡囡。”外婆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叫她。

　　林雨放下手中的行李箱，走上前抱住了外婆，叫了外婆一声，两人眼睛都有些湿润。

　　过了一会儿，两人坐下聊天，外婆向林雨絮絮叨叨地说着小镇的变化，又埋怨她这一年都没来看过她，知道她这一年为了高考而努力，人也瘦了不少就没多说。

　　“囡囡，你爸妈对你还好吧？”外婆望着林雨语重心长道。林雨点了点头没说话。外婆知道想让这孩子结开这个结是不可能的了，叹了叹气。

　　林雨可不想回来就让外婆为这事头疼，忙撒娇道，“中午吃啥啊？好久没吃外婆做的菜了。”

　　外婆举了举刚剥好的豆子，“喏，吃这个，不过囡囡回来了，我得上街再买两个菜去。”

　　林雨笑了笑，“那我可要点菜了。”外婆点了下林雨的额头，“你啊，你喜欢哪个菜外婆可还是记得的。”说完外婆就拎着钱包打算出门了，林雨要跟着去，被打发着留下来把剩下的毛豆剥了。

　　吃过午饭，林雨在屋子无聊便打算出门去晃晃，跟外婆说了声便出门了。

　　天气倒还不错，阴天，出去晃倒是蛮舒服的，偶尔还有点风。

　　林雨漫无目的的晃着，突然停住，虽然房子有所改变，但她还是一眼认出那是涂斐然外婆的房子，涂斐然有没有回来呢？她想。但站了会并没有发现有人在，暗自笑自己傻，或许他根本没回来。

　　又慢慢向前走着，或许是很久没这样看过小镇了，一路看着小镇的变化在心中感叹或唏嘘。

　　走着走着，林雨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回头一看，没见着人，打算继续走的时候，又听到那人在喊，只是这时候她听出这声音是在马路的对面。

　　看着对面的人慢慢走过来，林雨一直想不起她是谁，打量了一会，那人也过来了开口便道，“林雨，听我妈说你回来了，而且变化很大。”看着林雨一头长发，她还真有点不敢认，要不是她妈提前跟她说过，要知道林雨一直是一头短发，有些假小子的那种。

　　听她这么一说，林雨倒是想起上午碰到的人，依稀从面前人的脸上找到一些影子，有些不确定道，“你是李萌”

　　李萌见林雨认出自己忙点了点头，又道，“你应该高考完了吧？好久都没见了。”林雨倒没有李萌这样热络，相反，她显得有些疏离，“嗯。”她记得这个人对自己友谊的背叛。

　　李萌知道林雨的疏离，从那件事后她就知道，但她并不介意，“前面有家奶茶店，我们可以聊聊吗？”

　　林雨并不认为她们有什么好聊，但看着李萌殷切的眼神，毕竟她们曾经要好过，还是点了头，一起去了奶茶店。

　　到了奶茶店，李萌问了林雨喝什么，林雨说随意，她就点了两杯巧克力奶茶，不得不说她点得很合林雨的口味。

　　李萌搅了搅奶茶，看着林雨道，“我们曾经那么要好，后来却慢慢疏离了，当时的我居然没意识到这点。”顿了顿，“等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我想明白了你为什么疏离我，是为那件事吧！”

　　林雨不说话算是默认，李萌继续道，“可你凭什么问都不问问我，就直接给我判了死刑，还是在你眼里我李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李萌有些激动，林雨有些迷茫地看着李萌，李萌看着她的眼睛，“我当时就在想，凭什么让我主动去找你，可你后来真的没找过我。”李萌有些苦笑，“但今天碰上了，有些话放在心里够久了，我，李萌，没做过那件事，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向林雨发泄完的李萌，慢慢地平息着心情。

　　默了许久的林雨开口道，“为什么以前不跟我说这些话。”原来一直都是自己误会了李萌。

　　说开话的李萌有些傲娇道，“你那爱搭不理的样子，凭啥让我先低头，更何况明明是你的错。”

　　林雨有些无奈道，“可这误会就一直存在了这么久。”要不是今天碰上或许这误会就是一辈子，当年她也想过不可能是李萌，当时她们俩还说好第二天带钱去小铺跟刘婶说呢。但这事只有她俩知道，这让她真的很难相信，其实她一直等着李萌来解释，哪知道两人都不低头，现在听到答案，心里那块疙瘩终于没了。

　　时隔多年，两个误会解开的人抱在了一起，会心一笑。

　　只是有件事她还是不能理解，既然不是李萌，那当年告状的人到底是谁？心里有这个疑问她当然也就付诸行动了。

　　但李萌有些支支吾吾的，但看她的样子应该是知道的，问了好半天，才在李萌一脸你不要怪我表情下知道了答案。

　　涂斐然

　　听到这个答案林雨真的是意外，更多的是不可置信，不敢相信那个当时安慰她的那个人居然就是那个告状的人。

　　李萌说起当年听说那件事后，去找了刘婶，但她碰见了涂斐然，涂斐然先她一步，然后有点狗血的是她听到了刘婶和涂斐然的对话，然后知道了是涂斐然告的状。那时候她本来想去告诉林雨的，可那时林雨和涂斐然走得很近，和她也疏远了。虽然很想告诉林雨，但从涂斐然和刘婶的对话里，她知道了涂斐然知道自己冤枉了林雨，在为林雨辩白，所以后来索性也就没提这事。其实李萌心里也是生气的，后来也就这样了。只是今天碰到林雨，李萌知道不说清楚心里总像被块大石头堵着。

　　说了这么多，李萌也口渴了，喝了口奶茶，观察着林雨的神色。林雨也喝了口奶茶，她其实不渴，但总想找点事情来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静默一会，李萌小心开口，“我现在把这些告诉你，希望你能释怀，毕竟已经过去很多年，我们也因为这件事而疏离了这么些年，那这件事就让它这样过去吧！”

　　林雨眼睫毛微垂，“过去了。”但确确实实发生过，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李萌见林雨释怀，便聊起了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大大小小的事都说了一通，这感觉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林雨耐心地听着，只是心境已经不一样了。

　　告别李萌，林雨再没心情晃了，心里乱得很，有什么东西好像在心里慢慢崩塌。

　　回来的时候又经过了涂斐然的外婆家，只是这回她碰见了一直想见现在却不知道用何种心情面对的人。

　　涂斐然喊了她的名字，林雨应了声。

　　“好久不见，每次来都见不着人。”涂斐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语气随意。

　　“上学啊！”

　　“嗯，结束高考了吧？”涂斐然接道。

　　“嗯。”林雨随意道。

　　涂斐然见她兴致缺缺，就没再问下去，他一直以为林雨知道了当年的事，所以以为她这一年没回来是为了疏离他。他知道林雨，一旦得她信任便是一辈子的信任，但相反的，那可能就是老死不相往来。

　　“去走走吧，反正晚饭时间还有一会儿。”涂斐然随意道，他很想和她聊聊。

　　林雨本就刚晃回来，想拒绝，但心里有一个声音让她不忍心拒绝，“好。”

　　两人随意走着，但都没说话，林雨掏出随身听，耳朵上带了一只耳机，另一只随意放了下来。

　　看到林雨的动作，涂斐然道，“你喜欢谁的歌？”

　　“王菲。”林雨答。

　　“她的歌是还不错。”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歌，发现两人兴趣还是挺相同。

　　到了一个小公园，两人在长椅上坐下休息，涂斐然看着安静听着音乐的林雨，明明很近，却给他一种很远很远的感觉。他有时候在想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或许他们会一直保持那种不不咸不淡的关系。他有时候也会后悔那样做，但有时又会庆幸，很矛盾的心情。

　　这一刻，涂斐然突然有种冲动，想告诉她那件事其实是他做的，少年的自尊让他不敢告诉她，就这样以一种愧疚的心情和她做了好朋友，这些年给他的感觉就像这段友谊是偷来的，靠的越近，越怕失去。

　　“林雨，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涂斐然终于鼓起勇气，带着耳机的林雨愣了愣，低头摆弄着随身听。

　　涂斐然不敢看林雨，只是低着头，自顾自的说，“对不起，当年的事是我说的，害得李萌被你误会，其实当年我就在你们后面，听到你们俩的话，觉得你居然是那样的人，后来听你说起我才知道自己错了，但那时候已经发生了，我……”涂斐然说不下去了，“总之，对不起！”他等着林雨来骂他，他想，他该骂的。

　　只是等了一会也没见动静，抬头只见林雨闭着双眼靠在长椅上，另一只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带上了耳机。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伸手拍了拍林雨的肩膀，林雨睁开了眼睛，笑了笑，“诶，听着音乐都有点想睡了。”

　　涂斐然有些不知所措，“刚刚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林雨看着涂斐然的嘴巴，“啊？带着耳机都听不清楚。”说着扯掉了一只，“你刚刚说什么了？”

　　“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带上另一只耳机的？”有些话说了一遍，第二次就再没勇气去说了，他是该庆幸还是无奈呢？

　　“哦，坐着的时候就带上了，另一只声音有点小，以为坏了就带上另一只，发现原来没有，然后听着声音更立体就没摘了。”林雨解释。

　　涂斐然哦的一声，听不出情绪，“回去吃晚饭吧！”

　　林雨点点头，起身准备走，但看见涂斐然没任何动作，忍不住问，“你不回去吗？”

　　“哦，我还想坐会，等会还要帮外婆买点东西回去，你先回去吧！”涂斐然有些沉思道。

　　林雨说好，戴上扯下来的那只耳机，慢慢地往前走着。涂斐然突然站起来大声说了一句话，但林雨还是一直往前走着，一直到消失在他眼前。

　　等离开涂斐然的视线，林雨靠在了一棵树上，脑子回荡着涂斐然在她离开的时候说的那句，“林雨，我喜欢你。”扯下戴在耳朵上的耳机，耳朵戴的有些发疼，揉了揉，轻声对着空气说了句话。

　　空气中传了回应，“那我们在一起吧！”

　　林雨一回头仿佛看到了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但身后只是一条空荡荡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