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是道证明题》栗锦

1、遇见是不可避免的 林雨一

　　林雨一直觉得她和涂斐然的遇见是不可避免的。彼时的林雨还不知道概率这个东西，在一座城市且两人外婆又在同一小镇的同一角落的他们其实遇见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很多年后，林雨听着王菲的那首《流年》里面的那句，“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避免”感悟颇深。

　　林雨，用她外婆的那句话来说，“整个一泥猴，滑溜的很”。明明是个女孩子，却偏偏像个男孩子一样，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摸摸虾，只要男孩子能做的，她没有一样没做过。这种完全逆行的行为在一群孩子里也算是个奇葩，而人们不知道这种看似奇葩的行为在很多年以后出现了一个代名词，“女汉子”。

　　在林雨的童年生活里，有一大半是在外婆家度过的。那时候林雨刚出生，林雨的奶奶有些重男轻女，本来说好孩子出生后她带着，哪知林雨出生后奶奶一反常态，孩子也不带，连带着对林雨妈妈的态度也渐渐差了。无奈之下，林雨的妈妈便带着林雨去了她外婆家住下。这一住当然没住多久，林雨的妈妈便被她爸爸接回去工作了。只是林雨便也留下来给她外婆带着了，期间林雨的爸妈也常来看她。就这样一直到林雨上了小学三年级，外婆告诉她妈妈生了小弟弟了，林雨没什么表情，但她看外婆的样子很高兴。

　　果然，没过多久，爸爸来了说要接她回家看看小弟弟,但林雨并不想去，爸爸妈妈从来没接她回去过，因为小弟弟才接她回去，有了这个认知，她心里有些闷闷的难受。爸爸伸出手来牵她，林雨躲到了外婆身后，爸爸有些尴尬，伸出的手慢慢放了回去。外婆拉出来躲在身后的林雨，“囡囡，你不想回去看看小弟弟”

　　林雨摇了摇头，她不想让外婆不高兴，“看完小弟弟能再回来吗？”小小的林雨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爸爸听到这话脸上的尴尬褪去，上来拉着林雨的手直说，“能”。

　　这次林雨没有躲开，爸爸的手很热很温暖，有点像冬天的烤红薯，虽然烫但握在手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跟着爸爸，林雨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叫做“家”的地方，她见到了妈妈，还有小弟弟，小弟弟看上去真小，林雨想。

　　小弟弟也见着了林雨，咧着嘴笑了起来，妈妈见了说，“雨儿，你看弟弟喜欢你呢！”说着又牵了林雨的手去摸弟弟，软软的，这是林雨的感受。

　　之后，爸爸带林雨去吃午饭，妈妈没出来，她要带着弟弟，在饭桌上，她看见了一个外婆年纪一般大的婆婆，爸爸说那是奶奶。奶奶这个词对林雨来说不陌生，因为同她一起玩的那群孩子都有，她知道自己也有，因为她听见外婆跟镇上的人说话的时候提到过，但外婆口中的那个奶奶似乎不太喜欢自己。

　　这会见着了，林雨有些无措，但还是乖巧地叫了声奶奶。奶奶应了声但并没有把太多目光分给她，她想，奶奶大概是真的不喜欢她。

　　饭后，林雨拉着爸爸的袖子说要回外婆家，爸爸愣了愣，林雨补充了一句你说过的。爸爸告诉林雨明天送她回去，今天先在家里住一晚上。林雨有些闷闷的，她从来没在外婆以外的地方留宿过。

　　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奶奶开了口，“她要回去你就让她回去，你们俩不是要照顾宝宝嘛，她在这也不方便。”

　　爸爸没回奶奶对着林雨说，“雨儿，你去房间陪陪妈妈和弟弟。”林雨听话地往房间去了，至于后来他们说了什么，林雨不知道，但她还是留下来了。

　　第一次和爸爸妈妈一起睡，林雨以为会兴奋到睡不着，但并没有。事实上她一倒头就睡了，只是半夜偶尔被弟弟的哭声吵醒，然后就听到妈妈哄弟弟的声音，她没睁眼，慢慢地又入睡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爸爸就如同昨晚上说的送她回去。到了外婆家，林雨轻车熟路地进了屋子，找了一圈终于在后面的园子里找到了外婆，她正在给菜地施肥。爸爸也过来了，外婆放下施肥的东西进了屋，倒了杯水给爸爸，和爸爸说起了话。

　　爸爸说要给家里装个电话，这样两个在不同地方的人也能说话。这个叫做电话的东西林雨也见到过，像一个盒子一样，拿起来能听到人说话。爸爸坐了会就回去了，外婆也没留他。

　　生活好像没什么不同，但又好像有什么不同了。

　　外婆摸了摸林雨的脑袋，林雨冲外婆笑了笑，又跑出去玩了，外婆只是叹了叹气又回园子施肥去了。

　　林雨来到她和镇上孩子们常来的属于他们的“秘密基地”。说是“秘密基地”不过就是镇上的一排大树底下。

　　不过，今天的大树底下似乎还是挺热闹的。远远的，林雨就见这群以前只听自己指挥的孩子正跟着一个看上去比自己大的孩子玩捉迷藏。林雨眯了眼去看那个大孩子，看了有一会儿，愣是没想起是小镇哪家的，最后得出结论，不认识的。

　　那群平常跟林雨一起玩的孩子，有一两个注意到了她，大声喊了句，“老大”。这下在玩游戏的那群人都发现了她，也没玩游戏了，都跑到她身边问她昨个去哪了，林雨只道回了趟家就没再说。那些孩子也都私下听爸妈说到过林雨，也知道林雨自出生都没回过家，虽然好奇，但也没哪个敢去问，只叫着林雨一起来玩游戏。

　　这时，顾着跟林雨说话的孩子们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人，那个人从林雨出现就一直没出过声，见他们叽叽喳喳的聊着，他也只站在一旁，手里拔了根狗尾巴草，在旁边慢慢晃着。

　　反应过来的孩子们喊了那个人名字，林雨听着好像是叫“土匪”，心里想着的时候嘴巴比脑子更快的说了出来。

　　那个人听了一愣，虽然林雨声音不大，但那个人还是听到了，虽然有些郁闷自己的名字怎么跟土匪挂了钩，但还是解释了下，“涂斐然，涂是涂涂改改的涂，斐是上面一个非常的非，下面一个语文的文，然是然后的然。”林雨有些无措，原来还有一个字啊！

　　解释了一遍的涂斐然见林雨没反应，以为她没听明白，又蹲下来用手上的狗尾巴草慢慢的写出了自己的名字。

　　林雨走上前看了看，原来是这三个字。孩子们也走上前来看，但林雨和他们大多只认识第一和第三个字，中间那个他们还没学过。见他们皱着眉头，涂斐然猜到他们可能不认识第二个字，要知道第二字也是他爸妈教他认的。所以那个上午涂斐然就带着这伙比他小的孩子念他的名字，当然重点是名字的第二个字。

　　当然大家都学会了，会读会写，可以说涂斐然这个小老师是很成功的。

　　有了这个开端，大家都兴致勃勃的介绍起来，毕竟大家说的都是方言，讲出来的和想的那个字根本不是同一个字，所以都学着涂斐然一样在地上写自己的名字，然后慢慢地念出来。

　　当然林雨也这样做了，只不过刚说名字的时候涂斐然有些吃惊，“淋雨”，不过当把名字写下来的时候，涂斐然有些哭笑不得，都是谐音惹的祸，他现在也不怪林雨叫错他的名字，他俩算是扯平了。

　　孩子们的友谊有时就是这么奇怪，就这样一上午就这样的偷偷溜走了，大家也都各自回家吃饭了。林雨这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见过涂斐然，原来这是他第一次来外婆家，而且他外婆家离林雨外婆家很近，只隔了两三个房子。

　　这就是林雨和涂斐然的第一次见面，很突然，也很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