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南先生[电竞]》年安来

13、第十三次挑逗

　　“坐！”Thresh朝我招了招手，直接坐在了江边的椅子上。
　　我径直走过去，坐在离他只有几厘米的地方。鼻尖有酒味传来，我转过头不动声色打量着他。
　　他的脸自耳根处开始染上几分绯红，眼睛微微眯着，嘴角翘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黑夜中，带着几分倾颓的姿态。
　　“你怎么在这？”我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不自觉放柔了好几度。
　　他没有回我，静静注视着流动的江水。夜风打着旋儿吹过来，凉意一点点爬上手臂。
　　一件外套披在了我肩上，我抬起头正巧撞进他黝黑的眸子里。他睫毛低垂，眼中犹如有一汪深不见底的海。
　　深夜十二点多，街上早已没有行人，对面高楼的灯光仍旧耀眼。
　　我低低地道了声谢谢，裹紧身上的衣服。
　　“阿娆。”当我被凉意侵入得体无完肤的时候，身旁的人终于开口叫我。声音涩涩的，像是把破损的大提琴，沙哑疲倦。
　　“我在。”
　　“我的合同要到期了。”他又灌了一口酒，小声地咳嗽起来，呛红了眼睛。
　　我安静地坐着，迟疑了一下，便将手放在了他的背上，一下一下的安抚他。
　　“在EG坐了一年的冷板凳，”他自嘲般笑了起来，“应该不会续约了。”
　　出租车从马路上疾驰而过，卷起一地萧瑟。
　　我敛了神色，悄悄将我俩之间那几厘米的距离缩小，在缩小。
　　“有打算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穿过冷风，不忍心地在空中绕了好久，最后传进他的耳朵里。
　　他手肘撑在膝盖上，垂着头，安静地想了好一会儿，“没有。”
　　“大概没办法了吧，要回家了。”男生在包里掏了好久，摸出一包未开封的烟。颀长的手指慢吞吞地开始拆包装。
　　“卷铺盖回家？”眼圈不知为什么有些红，我攥紧了手，僵硬地开口打趣他，试图驱散这冷清的气氛。
　　“是呀，”他不急不缓地回答道，“回韩国吧，阿娆你会来找我玩吗？”包装盒终于被撕开，有根烟掉在他的膝盖上。
　　打火机燃起一簇小火光，他点燃了一根烟，却没急着抽，将烟举到眼前，看了好久。
　　“为什么不留在中国？”我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试图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有咳嗽声响起，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嘴中吐出。Thresh弯着腰小声地咳着，好一会儿，才狼狈地直起身，靠在椅背上。
　　他根本不会抽烟。
　　路边的灯光暗淡下来，夜色无边无际，我咬了咬牙，直接抢了他手中的烟，狠狠地抽了一口。
　　“喂，小小年纪别抽烟！”烟味在我的喉咙里弥漫开来，我忍着不适感拍了一下他的头。
　　“我不小了，我今年22了。”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睛是高纯度的黑色，狭长的轮廓带着一丝慵懒，似是不经意地解释道。
　　22岁了，在电竞圈已经不再年轻。我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肩膀上已有重物压了过来。
　　“我爸妈都在韩国啊，我妈妈是中国人。”他毫无形象地靠在我肩膀，声音中带着失落和很难让人察觉的撒娇：“我妈妈很想我在中国打出一片天地的。”
　　“但现在，要让她失望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甚至怀疑他快要睡着。
　　我望着天，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偏过头看他的侧脸。
　　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他好看的嘴紧紧抿着，整个人带着股疲惫。像是带着青草味的风，却夹杂着细沙。
　　我心血来潮，忍不住轻轻戳了一下他光洁的脸颊。
　　“喂，要不然我养你吧。”我在心底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小心翼翼地开口。
　　Thresh一句话也没说，打开手机，翻出了那条久久没回复的短信。
　　界面上只有一个字：“嗯”，那是我发给他的。
　　他鼓捣了半天，将手机递到我的眼前。
　　“叮！”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按亮屏幕，一条未读短信。
　　“傻。”他这样回复。
　　“呵，”我随意将手机丢回包里，加重了手臂的力气，搂着他。
　　“我喜欢你啊。”心一横，一句话不假思索地从嘴里蹦了出来。
　　他的身体有一丝的颤抖，却没有推开我，“那你在巴西的时候怎么不喜欢我？”语气有些恼羞成怒，莫名其妙的问题，意外的反应。
　　我好笑地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地开口：“你不知道人是会变的吗？从一开始的喜欢你，到现在的更喜欢你。”
　　男生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冷哼一声，带着暖意的呼吸驱散了凉风。他的脸隐在阴影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有些紧张而不停握住又放开的手。
　　“你这人这么轻佻，一天到晚不正经！”他声音终于不再带着颓然，取而代之的是我熟悉的傻气。
　　江水不停流过，有夜船的汽笛声在远方响起。风很大，让人冷的直弯腰，我跟在他身后慢慢走过一盏盏路灯，直到快要撞上他的背。
　　“南澄秀，”许是冷的缘故，我说话的声音也很低：“喜欢就是喜欢啊。哪来的那么多欲擒故纵，克制和隐忍。”我跨到他的面前，抬头仰视着比我高出了一个头的人：“我巴不得一日三餐吃了什么都告诉你，路上遇见小猫舔爪子也要拍给你看，慢慢来这一套，我学不会。”
　　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我微微有些喘，却毫不示弱地和他对视，试图将他映入我的心中。
　　Thresh，小傻子，南澄秀。
　　满心满眼里都是他，撒不开的是心里为他织好的密密麻麻的网。
　　男生的脸上闪过慌乱，他别开眼试图避开我的视线。两个人在灯下站了好一会儿，终于，他先开了口。
　　“这几天有别的俱乐部联系我，我……”我朝他走近了一步，看着他乱了心神的神情，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我先回去了，等工作有着落了再说！”他不住后退，最后直接跌跌撞撞向一个方向跑去。
　　望着远处消失的身影，我重重叹了后气，冰凉的手抚上自己因为激动而灼热无比的脸。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喜欢过一个人。
　　“喂，我告白的事情，你还没答复呢！”我摸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我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在巴西的时候，我曾经不小心亲过他的耳朵。怎么办呀，我想对他负责了，永远的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