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约定（碧轨同人·瓦吉BG）》relief

95、（三十一）

　　（三十一）

　　在度过一个不为人知却又相当愉快的，人生中的第一个生日之后，瓦吉曾一度隐隐的感觉到有些不安——长了一岁的夕雾小萝莉，显然是在朝着他不可预期的某些方向发生着变化，譬如她的【能力】。

　　两年前刚刚结束了罗刹事件又紧接着接受手术，虽然一直佯装着坚强，小萝莉在他面前也终是展现出了黏人的一面——头牌男公关瓦吉·赫米斯菲亚就此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代以一位从零学起的全职奶爸。巫子也好，星杯骑士也好，他一向都是需要被人照顾的角色；可是事事都很依赖他的小萝莉就连出门也一定只肯让他牵着，令瓦吉不得不硬着头皮来逐渐适应这样的生活。

　　最初的那段时间里夕雾经常会做噩梦——有时候是在哭喊着亲人的名字，更多时候确是在说些莫名其妙连她自己也不一定能听得懂的话，瓦吉猜想那或许是她被御神镜寄宿太久的后遗症。那面灵镜长久以来封印着墟墓，也记录了无数亡魂的思念与悲叹；灵感愈是强烈的人，就越是不可避免的会受到影响。
　　他对此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她陷入噩梦之后把她叫醒，看着她精疲力竭却又十分茫然困倦的样子，再哄着她重新入睡。久而久之小萝莉的单人折叠床便成了摆设，每每睡前总是自顾自的爬到他的床上，拉着他硬要说些奇奇怪怪的睡前故事——“那个喜欢下雨的小女孩，最后和她喜欢的布娃娃一起，成功逃掉了吗？”

　　“嗯啊。因为那个女孩子非常勇敢，在她妈妈的庇佑之下最终跨越了障碍，成功逃到了光明自由的世界里。”
　　“真好啊……”夕雾低声感叹了一句，因着近在咫尺的温暖而感到安心，满意的在他伸过来的手掌上蹭了蹭。这下子更落实了瓦吉认为自己是在养猫的想法，遂又顺势摸摸头，“嗯啊，重获自由的她，一定会生活的非常幸福——”
　　“我是说，她有一个一直关心她，肯陪着她一起逃走的布娃娃真好。”
　　“……。”
　　半瞬的愕然之后，他沉默了下去。陷入困倦的小萝莉倒是没有计较，合上眼皮依偎着他的温暖渐渐睡去。房间里一派宁和安逸的气氛，良久，他向着不知何方的虚空轻轻开口：“……一点也不好。”

　　时光一向是治愈所有创伤的良药——瓦吉·赫米斯菲亚自身就是最好的证明之一。而夕雾小萝莉因为他的关系，逐渐对阿巴斯等人表示了信任，又莫名其妙的和红曜石相处的很好，因此也同五号机那边越混越熟，属于这个年龄孩童应有的心性便慢慢展露出来。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与他都没有逾越彼此的底线——自从选择了夕雾·赫米斯菲亚的名字之后，瓦吉便从来不会主动在她面前提起【故乡】【亲人】之类于她而言，已经彻底划归为【禁忌】的话题；就如同他也从来没有询问过，那个唯一被她从故乡带走的小木匣子里，究竟珍藏着什么。

　　原本宽敞的房间里塞进两个人之后迫使瓦吉重新规划了布局，夕雾也随之拥有了自己的小储物柜。因着两人无声的默契，虽然从来都没有上锁之类的举动，却意外的始终相安无事。小萝莉虽然很喜欢霸占他的安乐椅，也常常不讲道理的挪用他的私人物品（譬如用他的香水喷屋子——瓦吉：你这败家闺女！），不过相对敏感的物品，夕雾是绝对不会乱碰的——比如内衣裤，再比如教会内部的机密处决名单。

　　这样的平静一直持续了一年之久，直到小萝莉再次病愈出院之后，他才偶然间发现自己一直封存在柜子里的钥匙，不见了。
　　那同样是他从可悲的故乡带走的，唯一的记忆；哪怕已经经过十年之久，只消闭上眼睛，他就能清晰的回忆出钥匙上古朴细密的花纹，以及那一日将这把钥匙递过来的，那一只柔软细瘦的小手。是以他在短暂的茫然之后，虽然不可相信却又立即猜到了钥匙的下落。
　　就连阿巴斯也不会不经允许的踏入他的私人空间，能够将这把钥匙带走的，就只有一个人。

　　因着在此之前的一年多时间，夕雾从来都没有动过他收藏起来的东西；瓦吉在惊异之余，亦是对此感到十分不安。好歹按下翻涌的心绪在花园新搭的秋千上找到正在看书的夕雾，大约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小萝莉竟然别有深意的与他对视了数秒。
　　那是他曾在若叶巫女那里接触过的，似乎要洞察一切的目光。

　　在他几番踌躇开口之前，夕雾主动合上书本跳下秋千走了过来，从书的封面不难判断出那是一本教会内部限阅的秘典。她自顾自的将书递到瓦吉面前示意他帮忙拿一下，自己把手伸进口袋里，取出了那把银色的小钥匙摊放在掌心里：“莉丝姐说身为下属，就算牺牲自己她也要确保第五位的安全。”
　　“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不告而取谓之窃】……”
　　“而你教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如果遇到危险，优先考虑让自己跑得远远的。”她扯过他的胳膊，翻过手背摊开掌心，将那把钥匙放了进去，再重新捏着他的五指让手掌合拢，“明明同样都是对待自己下属的从骑士……【苍之圣典】的教导方式还真是与众不同呢。”

　　瓦吉后知后觉，与她对视的自己那时候之所以会避开目光，除却本能的逃避习惯，更是一种对于那相似眼神的……畏惧。
　　然而夕雾却不依不饶的抓着他的手臂不放，迫使他立在原地同她一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妥协一般的点了点头：“那好吧……如果瓦吉这么希望的话。”
　　“……。”
　　“今后如果遇到危险，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丢下你，选择自己一个人逃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