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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五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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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生于墟墓之间,能化人形,喜食人目……”
努力回忆着教会秘藏文献中对于妖鸟罗刹的记载,不过一时之间却又找不到对方的弱点所在;瓦吉难免有些懊恼,以手肘顶开密道尽头的木板。“哎呀哎呀,想不到有生之年里,我居然还有再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似乎是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通行的关系,密道的出口也堆积着不少杂物,迫使他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将木板顶开一个可以过人的缝隙。如此灰头土脸的钻出地道,黑暗的空间里充斥着灰尘的刺鼻感与发霉的臭味;他尝试着挥开眼前混浊扰动的空气,提起风灯开始观察起四周:“……就连这种地方也是一样让人讨厌的感觉,还真是让人怀念的可笑呐。”
暗道的出口只是一个隐蔽的角落,瓦吉一路摸索沿着墙根快速穿行过窄小的走廊后,终于也站在祭台的前方;如无意外这里就安放着小萝莉当初砸碎的御神镜,那么所要镇压的东西,毫无疑问就在……
察觉到罗刹鸟们盘踞在外的气息,瓦吉以阴沉的目光望向后殿。从大门被推开的缝隙里,依稀能够看到两个幼小的身影并肩而立。
须臾,左边的少女轻轻将手贴在右侧少女的后背上,与其温柔目光并不相称的,狠狠一个发力——“消失吧!”
电光石火之间,至今为止收集到的所有线索终于可以连接起来——自大崩坏以来的漫长时光里,被授予使命的黑泽一族始终供奉着用以镇压【墟】的御神镜;然而千百年来积压的执念终将超越灵镜所能承受的极限。罗刹,就此诞生了。
缓慢的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挣脱束缚的日子,终于在数十年前令它化作人形的虚影,诱骗了黑泽一族的长者们。自那以后,所有供奉灵镜的仪式都不复存在,代之以献祭妖鸟,令它从所吞噬的血肉与亡灵的怨恨中不断成长着。不断流失力量的灵镜早已不堪重负,是以被引诱而去的黑泽姐妹就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耗尽力量的灵镜最终崩裂,妖鸟罗刹从黄泉的深渊中解放了。
曾被封印的神域沦为死域,妖鸟肆无忌惮的吞食着黑泽一族的遗民;恐怕再过不久,它就能够挣脱最后的束缚,令这死亡的恐惧在大地上不断蔓延了吧……
“啧……”
速度与灵巧一向是他在战斗中取得优势的地方,尤其是这种短时间内爆发的加速;跃过后殿的大门,顺手踢起散落在四周的注连绳——尽管它们早已不再起到任何的封印作用,不过瓦吉还是祈祷它们拴的有够结实。伫立在深渊旁的另一个身影已经伴随着恣意的笑声消失了,是以他可以毫无阻拦的握紧绳索跟着一跃而下——女神在上,请施舍慈悲令他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唔!——”
“抓·到·你·了。”
纠缠牵扯着不断下坠的力道消失了。
她后知后觉的仰起小脸向上看,露出了一贯无赖笑容的瓦吉正牢牢握住她的手腕,一手抓紧注连绳勉强维持着平衡——“哎呀哎呀,一声不响的就自作主张的玩起了捉迷藏,被我抓到可是要付出些代价的哦~”
“……。”
“嗯,那就罚你戴上猫耳热情可爱的对我说一句‘主人欢迎你回来喵’吧。”他特意提高声调加强了那句“にゃん~”的尾音,令她有着苦恼的想着可惜自己不能在他脸上狠狠出踹一脚——好在她发火之前,他又主动岔开话题,“不过眼下还是想个办法先从这里脱身好了。不要向下看,抓着我的手一直爬上去吧。”
小萝莉做了一次深呼吸之后,反手握紧他的掌心,努努力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因着体力不足的关系,她中间失败了一次,才勉强扯住了对方的围巾,再借力抓着他的胳膊向上爬。好在终年在山村中摸爬滚打的她身手也算灵巧,把瓦吉当成一棵老树之后(绿毛:……),对方也很配合的撑起肩膀给她当作施力点。中途她停下来积蓄了一点力量,想了想遂开口:“我可以踩你的脸吗?”
“如果你想连吃两个月生姜的话。”
嗯……要不是代价太大,她都快要克制不住踏上去的欲望了呐。
好在他们下落的距离其实并不远,在瓦吉的帮助之下,她异常顺利的爬回深渊的边缘;刚想在地上摊成大字喘口气,却又起身准备把手伸过去,被瓦吉扬声喝住:“不许向下看!”
“……?”
到底是因为受伤而影响了行动,他花了比起她预想稍长的时间才跟着爬上来,在她不解的目光中摸摸头:“这里头封印着不得了的东西呢,少儿不宜哦。”
虽然总觉得他的话里怪怪的……不过事出紧急,小萝莉也没有再同他计较。瞅着对方满脸灰尘与泥土的狼狈模样,她竟然没来由的笑了起来;半瞬的愕然之后,他也微微扬起了唇角:“总是胡来的像个笨蛋一样——趴下!”
“诶?”
俯冲而来的罗刹鸟宛如黑色的利箭一般,几乎贴着两人的头皮擦过;瓦吉后知后觉,这才意识到这些妖鸟凶恶贪婪的本性,令它们的第一攻击目标都是人类的眼睛。被他扑倒在地的小萝莉顿时有些头晕,还没有缓过神又被强行拉起来:“嘛,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
被罗刹鸟吞噬的亡灵都会化作幼鸟从其口中孵化,成为残忍的爪牙;因此无论多么庞大的数量,这些子代幼鸟都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傀儡罢了。晓得在这里击杀幼鸟根本毫无意义,瓦吉领着夕雾一路冲回正殿,恰巧有坍塌的墙壁形成了一个狭小的空间;他将小萝莉塞进去,再横过一块木板抵住出口,形成了一个临时的避难所:“呐夕雾,时间紧急,你要认真听我说。”
不时有罗刹鸟咆哮着撞向墙板扬起阵阵灰尘,她立刻将脑袋缩到瓦吉背后,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嗯!”
“能够镇压此地数千年的御神镜绝非等闲之物,即使被打碎,它的力量也绝不会完全消失——不,应该说,幸好你当初打碎了它。”失血过多的手臂甚至有些隐隐的麻痹感,瓦吉捏了捏拳头,决意在此做一场豪赌。“如果我没有猜错,在你被罗刹迷惑了心智打碎灵镜的时候,它同样将最后的赌注加诸在你的身上——时至今日,罗刹鸟仍然在畏惧着灵镜的力量,证据就是它至今为止始终都无法踏出这个村子。”
“……?”
“溅入你眼中的碎片还残存着最后的力量,那也是我们唯一的胜机。”明知一着不慎就会丢掉两个人的性命,可他还是做出了这个大胆的决定。“——找到罗刹的本体,干掉它。”
太胡来了。
不可能的……
——虽然心中一时之间涌出了无数的抱怨,可是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紧紧依靠着的身体传来的温暖却莫名令她感到安心。明知他们不可能是那只妖鸟的对手,可她还是点了点头:“要怎么做?”
“最后一个被吞噬的祭品,是你的妹妹夕颜。”事到如今,他也无暇再顾及她的感受,“如果你还能感觉到她灵魂的残存气息,那一定就是本体的所在地。”
“……。”
“虽然有些残酷不过……闭上眼睛,试着去呼唤她。”金色的双眸中乃是不容置疑的决绝,“你要找到她,并且杀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