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约定（碧轨同人·瓦吉BG）》relief

51、（五十一）

　　（五十一）

　　——“呐，姐姐。我们玩个游戏吧~”

　　她曾经天真的以为，那只是双胞胎之间，不为人知的恶作剧而已。
　　一本正经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佯装老成的姐姐，与天真顽皮总爱胡思乱想惹麻烦的妹妹……即使相貌完全相同，性格差异如此之大的两姐妹也绝对不会被错认吧？
　　所有人都如此理所当然的想着，谁也不知道只属于姐妹之间的，故意戏弄大人的恶作剧……

　　“姐姐，姐姐~我们玩个游戏嘛……”
　　“嗯……让我猜一猜，是不是又把婆婆的插花碰散了，所以被罚去擦桌子了？”
　　“啊呜——”
　　永远天真可爱喜形于色的妹妹绝对不会有什么能够隐瞒她的事情……她如此盲目的自信着，因此爽快的答应了她的要求。“那好吧……扮成我出去玩的时候要小心不能露馅哦~”
　　“放心吧~别说弥一那个笨蛋了，在我夕颜大人的完美演技之前，就算是父亲也认不出来的啦~”妹妹很有自信的拍拍胸口，踩着木屐兴冲冲跑出门外：“要记住教训，乖乖接受婆婆的惩罚哦，‘夕颜’~”
　　哎呀哎呀，稍微被纵容就会得意忘形的家伙。

　　她跟着直起身来，摇了摇头准备去收拾妹妹留下的烂摊子，却又见妹妹不知为何拐了回来，趴在门框边探出一个脑袋：“呐，姐姐，我们这一次来比比看好了~”
　　“诶？”
　　“互相扮演对方的角色，直到被人发现为止……谁要是先放弃的话，就算作是认输了哟！”因着立在门外的妹妹逆着光线，她也没能看清对方的表情，“什……”
　　“说好了哦~”

　　啊啊，真是一个任性的，喜欢自作主张的家伙……她朝着妹妹离去的背影摇头叹气，自顾自的去擦干净桌椅再把婆婆的插花整理好。正考虑要不要学着妹妹的样子去撒个娇赖赖皮，亦或者故意“粗心大意”弄出点不痛不痒的小麻烦，却又听见村子里不知为何变得吵闹起来。
　　但愿夕颜那个家伙不要顶着她的名义又天不怕地不怕的跑去捣乱呐……
　　她循着声音走出小院，刚想探头，却被婆婆发现慌慌张张按住了脑袋；复又发现父亲正面如死灰的立在一旁，那表情甚至唤醒了埋藏在她心底的，最恐怖的秘密——那是母亲被带走的那一天，她躲在帘幕的缝隙间向外窥伺；那时的父亲也是这样，愤怒的，绝望的，无助的，沉默的……

　　从心底里涌出了强烈的恐惧与不安，她难得没有服从婆婆的命令，强行推开她的手臂钻出了院门。共同继承了【黑泽】之名，往日和蔼的乡亲们个个面色阴沉，退避在道路的两旁，目送着长老们的队伍前往祭具殿；她怔忡了数秒，很快就从人群之间发现了妹妹那瘦小的背影。
　　“夕——”

　　就在她张口之前，妹妹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的，回过头来冲她微微一笑：“再不听话就又要被婆婆罚跪了哦，夕颜~”
　　……诶？
　　她惊觉自己已经和妹妹交换了身份，而且对方似乎还沉溺在那游戏之中，固执的装出姐姐的模样，反过来训斥着自己任性冲动爱乱来的，不成器的妹妹：“快点回去，然后乖乖向父亲和婆婆道歉。”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那只是一瞬的短暂对视，她却能够从妹妹的目光中洞悉了一切——祭具殿的雨夜，突然碎裂的灵镜，她本以为已经天衣无缝的隐瞒，却又被黑暗中的存在静静注视着的一切；呼唤着她的声音并没有消失，只不过，呼唤的对象已经不再是她而已。
　　她曾经自信满满想要保护妹妹支撑起一切，却是这样盲目可笑的结果啊……
　　“不——”
　　“你又想要说什么傻话呐……”
　　“姐姐”板起脸来，一本正经的训斥着自己的妹妹：“你该不会是想要说……我们已经交换了身份……之类的蠢话吧？”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多少次徒劳的重复，落在旁人眼中只是任性的妹妹“夕颜”在单方面的胡闹而已；没有人相信，也没有人在意；他们所关心的，就只有被供奉在祭具殿的【宝物】——亦或者说，被封印在祭具殿里的，黑泽一族所背负着的，最深重的诅咒。
　　黑泽“夕颜”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她回到姐妹俩往日里并肩静坐的廊下，注视着远处散发着幽冷光芒的祭具殿。就像母亲没有回来一样，她知道，妹妹也永远不会回来了。

　　她出奇的冷静，蛰伏在黑暗里等待另一个雨夜的降临。这一次她轻车熟路的借着黑暗的掩护靠近那古老的殿阁，有声音依旧在呼唤她，听起来像极了妹妹那稚嫩的嗓音；这也是她第一次领悟到，人一旦无所畏惧，反而能够爆发出更加巨大的潜能。凭借着已经模糊的记忆再次爬上台阶，避开杂物摸索至祭台；崩裂的灵镜依然安静的躺在那里，从中映出了自己的背后，那个熟悉的幼小身影。
　　“姐姐？姐姐。”
　　“我们手拉手，不分开……”

　　她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想要转身回应的欲望，她知道只要她肯屈服，这一切的痛苦都会迎来终结……触手可及的，灵镜的冰冷温度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她望着镜中妹妹那扭曲的面容，伴随着最后的反抗，化作万千再也无法拼凑的碎片。
　　有什么在尖叫。
　　有什么在愤怒的咆哮。
　　右眼难耐的刺痛迫使她跌坐在地，意识沦陷的前一秒，她终于察觉了那微小的声音。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