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约定（碧轨同人·瓦吉BG）》relief

14、（十四）

　　（十四）

　　想要参与亚尔特利亚大圣堂每日的正式祈祷仪式就绝对不能迟到，因此瓦吉很难得给自己定了闹钟起了个大早——因着阿巴斯和瓦鲁多都在外出任务，他也就只能瞅着熹微的晨光无奈咽下自己的起床气。毕竟对于兼职男公关来说，早起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呐。
　　显然不仅是他自己，就连值夜的僧兵们也被他吓了一跳；瓦吉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瞥一眼悄无声息的禁闭室，例行公事般询问：“这丫头昨晚安分吗？”
　　“嗯啊，据说教导修女巡夜的时候不用催促就已经躺下睡觉了……她会变得听话都是赫米斯菲亚大人的功劳吧。”
　　“与其说是功劳……倒不如说是比耐心赢了吧。”

　　瓦吉苦笑着瞅了眼自己的右手。伤口愈合的很好，现在已经有些微微的刺痒，大概过不了两天就能结痂——嘛，付出一些皮肉之苦就能有所收获，也算是不枉他被小萝莉咬上这么一口。
　　照例是出于礼貌在两声敲门之后才进入房间，不过今天的时间实在太早，小萝莉还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虽然有些于心不忍，瓦吉也还是走过去隔着薄被推了推：“喂~起床了哟！”
　　“……。”

　　薄被里似乎传来了细微的呜咽声，可惜瓦吉没能听清；见她并没有清醒的征兆，只好自己动手拉下被子：“快点起床，大圣堂的早课就要迟到了！”
　　“……对不起……”
　　破碎的梦呓里无法捕捉多少明确的词汇，不过唯一可以确认的一点是，小萝莉大概是做噩梦了。被晨光惊醒，她缓慢而又艰难的爬坐起来，迷迷糊糊的顺手揉一揉哭红的眼睛——“哇！！”
　　“……是我啊。”

　　睡醒的时候床边多了一个陌生人，这无疑是恐怖片里才会有的剧情展开。果然小萝莉立刻惊恐的大叫起来，被瓦吉一拍脑袋才勉强辨清了眼前的身影：“呜……讨厌。”
　　“该起床了。”
　　“……不要。”
　　显然与瓦吉相比，小萝莉的起床气反而要更胜一筹——眼见她抱怨一声倒头就要睡去，瓦吉只得狠下心来扶着她的肩膀摇晃起来：“不行！快点给我起床！”

　　路过的巡逻僧兵很是努力才忍住了笑意。
　　禁闭室的门被再度推开，瓦吉强拉着睡眼惺忪的小萝莉走出来，仔细一看他的脸上似乎还有被人挠过的痕迹；小萝莉则是一脸的不情不愿，期间还尝试着拍打他握紧的手掌，不过瓦吉一副我意已决的神情，硬是把她拖到了大圣堂的门口。
　　“我们到了哟~”
　　“……。”

　　虽然他脸上依旧是那种熟悉的，让人觉得甚至有点恶心想要狠狠打上一拳的笑容，被打扰了睡眠的小萝莉也还是翻了他一个白眼之后，循着他指示的方向抬起头来。如他先前所说一般，亚尔特利亚法典国的大圣堂乃是一座相当庄严气派的建筑，作为全大陆女神信徒的朝圣之所，毫无疑问具备了应有的沧桑与神圣感，同时又随着时代的前进而不断在细节上做出些小小的革新。
　　“……好高。”
　　“嗯，所以不可以说【想要爬到天窗上去】之类任性的话哦~”

　　别说身为区区守护骑士的瓦吉——就算是法王阁下本人来到这里，也必须严格遵守仪式的礼仪。所以他反复叮嘱了小萝莉【不可以乱来】之后，才牵着她加入了祈祷的队伍。由于典礼省与封圣省之间一直处于对立的僵持态势，为了不招惹那位出了名难缠的新上任的大祭司，瓦吉干脆混进了寻常信徒的队伍里；小萝莉对此并没有表示出意见，反倒是饶有兴趣的观察起周围形形色色的信徒。有崭新的阳光透过天窗投射进宽敞的大圣堂，被彩绘玻璃晕染出七彩的色泽；瓦吉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拉着她在长椅上坐好，凑到她耳畔轻轻道：“虽然大陆各地都设有分教区可以进行主日祭祀，不过只有亚尔特利亚的圣礼才是最最特别的哦——因为不管从任何意义上来说，这里都是最接近女神的所在，也是最容易将愿望传达到女神耳畔的地方。”

　　“……。”
　　小萝莉无声的与他对视一眼，似乎还在探究他今天如此行事的目的。瓦吉微微一笑，摸摸她的脑袋，手臂竟然很罕见的没有被立刻拍开：“所以……你如果也有什么心愿想要实现的话，不妨就在这里说给女神听听吧。”
　　那双绯红色的眸中隐约产生了一瞬的动摇。
　　瓦吉犹豫了数秒，收回手掌转而望向高处女神的坐像，以尽量不沾染感情色彩的口气，试探性的提起一些破碎的信息：“黑泽……”

　　小萝莉的后背立刻以肉眼可见的方式颤抖了一瞬……好歹顾虑到他先前的吩咐，为了不惊扰这庄严神圣的仪式而竭力压抑住。“关于你的故乡……还记得那天带你回来的葱头叔叔吗？我拜托他尽量去了解一下你的事情……”
　　“……”
　　“我听说……你有一个孪生姐姐……”因着她颤抖的动作越来越难以控制，瓦吉只好谨慎的挑选出不会刺激她的词汇，“她在不久之前似乎遭遇了不幸，所以我想，至少要带你来一次大圣堂，向艾德丝祈祷让她的灵魂能够顺利往生。”
　　“——不会的！”

　　一时激动之下她似乎是想要站起来抗议，不过瓦吉眼疾手快及时按住了她，指指四周的僧兵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到底受到周围庄严气氛的影响，不能打扰到虔诚祈祷的信徒们，小萝莉只好咬咬牙坐回原处。唯恐再次影响她的情绪，瓦吉只能沉默着等待她自行平复——如此总算坚持到了仪式结束，在引起大祭司的注意之前，瓦吉迅速拉着小萝莉从侧门绕出了大圣堂。
　　甫一接触到外界的阳光，小萝莉便奋力甩起胳膊似乎是想要挣脱他的桎梏；无奈瓦吉抓得很紧，险些又逼得她想要一口咬下——好歹看在还没拆掉的绷带的奉上没能忍心下口，只睁着一双红红的眼睛向他发出无声的控诉。

　　虽然一早就猜到了此事另有隐情，可是遭到了她如此大的反应，瓦吉也不免觉得有些伤脑筋——他们所能掌握到的信息实在太少，想要从她口中拼凑出事件完整的碎片又实在太难。只好握紧她的小手，不容她退避拒绝，耐心而又温和的劝解着：“我知道你现在非常的悲伤……”
　　“！——”
　　“但是，【生与死】的界限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壁障——”感受到掌心的挣扎越来越强烈，瓦吉蹲在她面前维持一个平视的高度，手臂发力将她拉到面前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人类也好，至宝也好，哪怕全知全能的女神，也无法跨越这绝对的鸿沟。”
　　“……。”

　　对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来说，这真是一个无比沉重而痛苦的话题。明知自己正在做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瓦吉也还是坚持迫使她望着自己的眼睛——一秒，两秒，那绯红色的双眸中无声的汇集着泪水，昭示着她已经理解了他想要传达的事情。
　　手中反抗的力道逐渐消退，瓦吉轻轻叹息着，暗道一声今天大概是真的要把她弄哭了——“听好了——无论怎样努力向女神祈祷，爱德丝都无法复苏已经逝去的人与事。”
　　立刻就有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滚落，瓦吉猜想她的右眼一定也很疼。“所以你现在可以为她做的，就是祈祷她的灵魂回归永恒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