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饲养手册》朝予

19、第十九条

　　回到藏月楼后，宁昭睦第一时间就去看了一眼她种的菜，那天她突然被念玉绑架，还没有浇完菜，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天会不会渴死。

　　尽书从藏月楼里飞了出来，见到她之后十分热情，扑到她怀里，“睦睦！”

　　力道之大，宁昭睦感觉自己胸都快被它压扁了，很想拎起它的一角将它扔到后山温泉里泡澡。

　　然而尽书这厮完全没有意识到，跟她说话，很明显是求表扬的语气，“尽书帮睦睦浇完了菜哦。”

　　让人都生不起气来。

　　整天嚷嚷着挫骨扬灰的尽书变得这么贴心，宁昭睦还有些不适应，夸了它一句，“你真棒！”

　　听了这话的尽书更开心了，“那这么棒的尽书如果犯了错误……睦睦会原谅尽书吗？”

　　原来在这等着呢！

　　但是宁昭睦想不出来尽书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最差的情况也不过是好心帮她浇菜的时候不小心把她的菜淹死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干什么坏事了？”

　　尽书蹭蹭宁昭睦，“尽书才没干坏事……”

　　语气非常心虚，动了动自己的书身，躲着宁昭睦的目光，声音越来越弱，“其实只有一点点坏……就是……昨天尽书不该喝酒……尽书睡着了……才让睦睦被抓走……尽书知道错了……”

　　昨天它之所以没有感受到有人进了藏月灵域，是因为睦睦新酿的果子酒太好喝了，它整本书在酒坛了扑腾了半晌，结果醉了，就睡了过去。

　　“昨天？”
　　是昨天吗？她记得是她被念玉绑架的那一天，她把新酿好的酒拿了出来，打算留着晚上喝，结果都被尽书喝光了，它作为一本书，把酒喝光了就算了，竟然还喝醉了？再一次刷新了宁昭睦的三观。

　　她没生气，就是觉得太好笑了。

　　只是，这是昨天的事吗？她以为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呢。

　　原来时间回溯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里不太一样，虽然他们在时间回溯里呆了三天，但现实里不过刚刚过去了一夜。

　　“看在你帮我浇菜的份上，原谅你了。”

　　**

　　闲来无事，宁昭睦又找到了一种新的蔬菜，长得特别像辣椒，一头尖尖，一头有些圆，吃起来微辣，并带有少许的酸甜，不过，像众多幻灵族蔬菜一样，它是蓝色的，她对照了书上的记载，知道了这种植物在幻灵族叫蓝椒……

　　值得欣慰的是，宁昭睦能做酸辣鱼了。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谛忱就在她身边看着，庆幸自己还好没有将她说的“好好修习厉害的灵术，顺便找找帮谛忱出封印的办法”放在心上，不然心都快碎成渣了。

　　用灵术收获了一堆蓝椒之后，宁昭睦又去碧海珠里抓了鱼，做了一顿好吃的，正想叫宁昕和宁时一起过来尝尝，他们就自己来了，宁昕走在前，身后跟着小尾巴宁时。

　　宁时一见到宁昭睦就很激动，不，其实是见到宁昭睦种的那一片菜很激动，饭都没顾上吃，扎到菜地里研究宁昭睦种的新菜去了。

　　藏月楼前的石桌前，宁昭睦和宁昕相邻坐着，桌上摆了几道宁昭睦刚做好的鱼，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宁昭睦知道宁昕如果来见她，一定是有事问她，就像上次灵文阁的案子，她跟他提了几句“画骨”，后一日他就来了，问了更多关于“画骨”的事情。

　　没等宁昭睦问宁昕来意，他就主动说了，要借那本记载“画骨”的书。

　　宁昭睦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同意。

　　昨日他和大兄弟从念玉那里出来，也不知道宁昕那边有问出结果了没有，于是装作不知道，问他：“哥哥，灵文阁杀人案有结果了吗？”

　　“凶手是灵文阁的念玉，他承认自己杀了人。”宁昕轻轻说道。

　　宁昭睦“哦”了一声，看宁昕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凶手找到了你还不高兴？”

　　“你不懂。”宁昕摇了摇头，面色突然严肃，没再说什么，吃了口宁昭睦刚刚夹到他碗里的东西，眉头一皱。

　　昨夜他和念玉对话了很久，念玉一直都很配合，他问什么都会回答，开始时极力证明自己与杀人案并无干系，两人僵持了很长时间，到了快要天亮的时候，念玉突然改口，说：“人是我杀的。”

　　这句话来的猝不及防，让宁昕颇感意外，余下的试探全都省了，直接问他：“你是如何杀的人？”

　　“用‘画骨’。”见宁昕的目光一动，继而陷入沉思，念玉接着说，“想必这段时日大人已对年公子的死因有了几分了解。”

　　宁昕听念玉说完，问他：“你是如何修习灵术‘画骨’的？”

　　“大人这话问的有意思，幻灵族人，修习一门灵术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宁昕眉头一皱，“修习灵术自然无碍，但灵术‘画骨’，已失传几百年了。”

　　“家族渊源而已，这就没必要向大人解释了吧。”念玉笑着说。

　　接着就解释了杀人的原因。

　　“灵祀节前一段时日，年请来灵文阁听戏，当时恰好安排了一场我的戏，他见了我一面，便对我起了龌龊的心思。”念玉说起这件事时，面容无悲无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不夹杂任何自己的情绪，“后来，也多次到灵文阁对我进行侮辱打骂。”

　　“那夜我下台后，在后台休憩，年请突然进去，妄图逼我就范，我一时恼怒，回想起之前他对我的所作所为，就用‘画骨’杀了他。

　　“杀了他后，我怕被人发现，跟着那些惊慌失措的人一起跑出了灵文阁。”

　　“一时之气，将他剥骨还不够，为什么还要将他的尸骨烧掉？”

　　“难解我心头之恨。”念玉语气轻飘飘的。

　　他完完整整地将自己的杀人动机及过程说了一遍，听起来确实有理有据。

　　“最后一个疑问，你方才说说将他杀死后，怕被人发现才慌忙外逃，但你明明可以悄悄地把尸骨藏起来，像藏尸体那样，不引起任何人的主意，就算事后被人发现，也过了很长时间，你为何要多此一举，将尸骨暴露在戏台上，当众焚烧？”

　　念玉嘴唇动了动，微微垂眸，似乎笑了，“是啊，为什么呀，我自己也不知道，可能疯了吧。”

　　就在念玉坦白的过程中，宁昕的属下在他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处结灵空间，在空间里找到了死于“画骨”的年请的尸体。

　　最让宁昕疑惑的是，为什么念玉会突然坦白，难道是预料到年请的尸体会被找到？

　　这些话宁昕没跟宁昭睦说，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碗里已经堆了很多宁昭睦夹的菜，想起之前她问他的问题，兀自嘀咕了一句，“尸体的出现过于巧合，他书房的结灵空间门开着，我的人一开门就瞧见了。”

　　宁昭睦正往宁昕碗里夹酸辣鱼，听到他说在结灵空间发现了尸体时，手一抖，在灵识海里呼叫大兄弟：“年公子的尸体，你干的？”

　　她虽然不知道那天究竟是不小心做了什么进了念玉的结灵空间，但是结灵空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进的，不可能人人都那么幸运刚好发现。她连自己怎么出来的都不知道，那么能做点什么的人，也就是身边这位大兄弟了。

　　呼叫了几次，大兄弟好像掉线了，不回应她。

　　这边，坐在石桌另一侧的谛忱冷冷地看着不停往宁昕碗里夹菜的宁昭睦，心里冷哼了一声，撇过脸不看两人。

　　瞧她，有事要问他了才想起了他的存在。

　　谛忱绝不承认自己是在生气，他堂堂千碧宫宫主，为了一个玩物，有什么可气的？哼！

　　“大兄弟，你在不在呀？求求你了，在的话嗯一声好不好？”

　　宁昭睦又求了几次，谛忱才“嗯”了一声。

　　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就是出去的时候顺手把结灵空间的门打开了而已。但在灵识海里说出的话，却变成了：“是我。”

　　语气略带自豪。
　　宁昭睦仿佛看见了今天她刚回藏月楼时，尽书说出帮她浇好菜时的样子。

　　如果他有尾巴，现在肯定已经摇上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