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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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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沈辞,你……”黄衣男吓得话都说不利索,沈辞怎么会在这,按他接到的消息,这会儿应该还在宫里啊。
沈辞走近,袖下攥紧的拳伴随着骨骼蹦脆的声音,眼神宛若看一条死狗,声音森然,“很意外是吗?”
“我也很意外,你们没有来找我,反而找上了一个弱女子。孙茂军就这点本事?”
黄衣男一激灵,孙茂军是主公的名字,沈辞怎么知道的?
沈辞朝琬宁招手,示意她过来。
琬宁踉跄着爬起来,飞快的躲在沈辞后边,眼泪顺着沾了土的小脸唰唰淌下来,留了两条灰扑扑的印迹。
她惊魂未定,强忍着战栗,小声道,“他们是孙家的人,要不,咱们还是跑吧。”
沈辞眯眼,“一群臭鱼烂虾而已,这么不信我?”
琬宁咬咬唇,他们长的五大三粗的,她迟疑,“我怕你……”
沈辞难得耐着性子,哄句,“乖,闭眼睛。”
琬宁点头,不再跟他添乱。
她应当相信沈辞,雁门十三关那样凶险,他也毫发无损的回来了,琬宁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黄衣男子虽怕沈辞,可他想着带着个姑娘,心有顾忌,身手定不灵敏。
他啐了口,恶狠狠的冲上去,身后的兄弟们也蜂拥而上。
沈辞舔唇,抬脚飞快的踢在黄衣男膝盖一寸下的筋膜处,黄衣男失了平衡,疼的龇牙咧嘴摔到地上。
剩下的大汉瞧见头目受伤,抄着刀就冲了过来。
沈辞拽着琬宁侧身躲过锋刃,右手直接直接勾住大汉喉咙,手臂弯曲,锁着他的喉咙。
他是用全力的,那大汉额头青筋暴露,渐渐窒息,手里的刀也提不住,摔到地面上,锋利的刀刃砍在脚面上,顿时溢出了一道血迹。
大汉顾不得钻心的疼,他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亡,双手朝空气拼命的挣扎。
沈辞挑眉,冲着剩下的人道,“还来么?”
黄衣男见状,急忙连滚带爬的跪倒沈辞脚下,求饶,“二爷饶命,二爷饶命,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啊,求二爷放了我们。”
沈辞下巴微微扬起,声音不屑,“求我没用,想活命就求这位姑娘。”
黄衣男又转头“砰砰”朝琬宁磕了两个响头,“求姑娘成全,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不是人,我们有罪!”
琬宁被他吓得退了几步,想到方才绝望的情景,她眼圈泛红,没说话。
沈辞侧首,看她额头一片猩红,小脸满是惊惶,胸腔莫名难受。
他皱着眉,引导着,“想什么便说什么,不要顾忌。”
琬宁眼眸黯了黯,声音却坚定,“送官。”
沈辞捏了捏她白嫩的指尖,心里有种自豪感,心情愉悦,“这便对了,挨了欺负就还回去,打不过就找我,左右不能白吃亏。”
他难得态度这么好,琬宁轻舒了一口气,点点头。
袖下被他握着指尖,琬宁能感知到他掌心的薄茧,带着温度,痒痒的。
她很贪恋这种感觉,可沈辞一直对自己不冷不热,她又不敢多想,更怕沈辞发现她其实很喜欢被他握着手,因此嫌恶自己,便悄悄的把手抽开藏到宽大的袖兜里。
沈辞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脸色有些沉。
他踢了脚地上像癞蛤蟆一样的人,把这不舒服转移到他人身上,冷声问,“自己去京兆尹还是我送你去?”
黄衣男自知今日之事败露,避无可避,心灰意冷,“我们自己去,不劳烦二爷了。”
沈辞俯身蹲下去,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黄衣男的下巴,眼神冷厉,“回去转告你家大人,今儿,沈家与孙家的梁子,结透了。”
说完,沈辞站起身,叫上琬宁,“走吧,送你回家。”
处理完眼前的事儿,琬宁有一瞬的放松,额头前阵痛传来,带着眩晕感。
她轻“嘶”了一声,喊出了声。
沈辞瞥见她掌心被石子划破,掺和着灰土,额头也磕破了,衣衫狼狈。
若这么出去,名声怕是毁了。
“我去叫辆马车,先找个医馆给你简单包扎一下。”
……
坐在马车上,琬宁想着方才那黄衣男说的,这天下都快易主了,有些心惊。
她问道,“为什么孙家的人会来抓我。 ”
沈辞眉心拢起,手臂拄着马车的窗框,“我今日进宫面见陛下,找到了宋家与胡人通敌叛国的证据,应该是宫里有奸细听到我和陛下所谈,往宫外递的消息。”
听到宋家证据确凿,琬宁眼眸一亮,惊讶道,“真的?你真的找到了。”
本不是什么难事,可沈辞瞧她欢喜的样子,也不知不觉的跟着开心,面上却毫不在意,“是。”
琬宁揉揉眼睛,不解,“可宋家落网,要抓我以此要挟你,也应该是宋家来人,与孙家有何……”
琬宁突然缄口,身子一激灵,“难不成宋家和孙家暗中勾结?”
沈辞点头,从今日的事儿来看,宋家和孙家暗中来往已是事实,孙家权势滔天,甚至家族里还出了位皇后,不缺权利。
那么不缺权,又何必放下身段与宋家来往,这与宋家背后的胡人脱不开干系。
自古打江山,一兵二钱三粮草。
孙家行伍出身,又有兵符在手,兵和粮草定是不缺的,想必是为了钱。
琬宁有些后怕,她突然想起那黄衣男满口不屑的说句,这天下都快易主了。
她抓着沈辞的衣袖,声音沉重,“方才那孙家人说天下要易主,是不是孙家有了谋逆的心思?”
孙家权势滔天,此刻又开始敛财,沈辞隐约也猜到了几分。
他试着让琬宁猜,反问道,“你想想,若你是孙家人,你现在会怎么做?”
涉及朝政,琬宁有些犹豫着不敢说。
沈辞看出她的顾虑,道,“别怕,只是猜测,不一定会变成真的。”
琬宁定了定神,“当今太子是已逝去纯宜皇贵妃所出,孙皇后所出的四皇子不得陛下喜爱,只封了个宁王。孙皇后执掌后宫,孙父得陛下器重,手握重兵,若想造反,只需与孙皇后里应外合。可士兵不能没有武器,孙家用钱,便和宋家还有胡人勾结起来,孙皇后在后宫卖消息出来,再让宋家去交易,互谋利益。”
沈辞赞赏的看着她,淡淡道,“还行,脑袋没摔傻。”
连琬宁都能看出来的事,孙家真是太嚣张了,行事好不检点。
琬宁嗔了他一眼,又觉得自己眼神有些亲密,旋即垂下头,不作声。
沈辞瞧她,娇俏的罗裙灰扑扑的,垂直脑袋瓜,像个丧气的小兔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心神恍惚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温柔,带着缱绻。
四目相对间,琬宁和沈辞都愣住了。
沈辞有些恼,不知道自己的手怎么就探上去,真他娘的邪了门了。
只是琬宁露出的那截脖颈纤细白嫩,下边的锁骨形状美好,肌肤带着淡淡的粉,一时心神而往。
看久边塞女人小麦色的皮肤,只觉得琬宁养的粉粉白白的,好看极了。
正在此时,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喊道,“公子,医馆到了。”
沈辞收回了手,先一步打开车门,“下车吧。”
车厢里的琬宁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些气愤,很想上去踹他一脚。
分明刚刚对她态度缓和,还揉她的头发,现在又和没事人一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才会如此分裂。
黄昏渐至,天空一片暖黄,柔和的风吹到脸上,无端的令人舒服。
医馆不大,里边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背着他们收拾药箱,仿佛要打烊了。
沈辞咳了声,“大夫。”
老人转过身,视线掠过沈辞,落到琬宁的额头上,皱起了眉,“怎的伤成这样,快过来坐下,我给你处理下。”
琬宁依言坐到一旁,还张开了手。
细嫩的皮肤被划的一道道的,血丝混着石子绞在裂开的口子里,看的人触目惊心。
老人转身提起炉子上温过的药酒,提醒道,“姑娘,可能有些疼,你忍着点。”
琬宁点头。
可药酒洒在皮肉上时,她眼圈一下就红了,额间起了细细密密的汗。
琬宁的年纪在老人眼里就似孙女般大,老人心疼,没深浅的数落了沈辞,“怎么让人家姑娘受这么重的伤,手也就算了,若是额头毁了容,以后可怎么办?”
沈辞拧着眉,没吭声。
琬宁忍着疼,笑了下,“不怪他,他还救了我呢。”
“别诳我老爷子,一个大男子照顾不好姑娘家。”老人嗤之以鼻,给琬宁上着草药。
沈辞抬脚往出走,道,“在这等会我。”
一炷香的功夫,老人给琬宁处理好了伤口,拿纱布简单包扎了一下,又开了几包草药,嘱咐着按时吃。
琬宁没受伤的左手提着药,站在门口等沈辞。
天色暗了下来,已经酉时了。
不多会儿,街对面走过来个人影。
消瘦,高挑,衣裳的颜色是最熟悉的墨色。
琬宁见到他就很高兴,从心里往外的开心。
抬起胳膊冲他摆摆手,笑了下。
沈辞的目光落在她包扎肿的像白菜一样的手,道,“傻笑什么呢,走吧。”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琬宁心里想着,这一分开,又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也没有什么理由找他,不免有些泄气,走的极慢。
沈辞腿长,步子迈的大,和琬宁不在一个节奏上,总是走了好久才发现她还在后边。
他干脆在街边上等她,不耐烦道,“走这么慢,伤到腿了?”
“没有。”琬宁揉了揉鼻子,情绪有些低落。
本就心情不好,沈辞还凶巴巴的,她更委屈了。
沈辞拧眉,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递过去,“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