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将门之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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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姜大小姐打烂了一地的首饰和杯子，连刚送来的官窑冰裂瓷都裂了一地。
太子殿下踏进姜良娣寝宫时差点被一只乱飞的茶壶砸了个正着，幸好于千钧一发之际闪了那么一闪，茶壶在地上碎成八片，曾固捧着牛乳的手上下乱颤，险些把牛乳碗掉到地上和茶壶尸体做伴。
聂谦笑道：“做什么啊？”
姜星鹊的怒吼从里面传来：“滚————”
聂谦故意道：“什么？那我滚了。”
“等等——”姜星鹊哒哒哒地快跑出来，价值连城的簪子珠子掉了一地，头发也散乱了，娇媚的脸上尚有泪痕，吸着鼻子道：“殿下！”
聂谦“嗯”了一声，从曾固手中接过牛乳碗，挥手让曾固先下去，又屏退了跟过来的宫女，将牛乳放到桌上，道：“用晚膳了没有？有什么值得气成这个样子，别气坏了，给你备的牛乳，先喝点。”
姜星鹊哭得噎着了，小小地打着嗝，断断续续道：“我，嗝儿，才不喝，你就是不喜欢我，你这么讨厌我，我也不稀罕。我才十五岁，你既然把我要进了宫，怎么可以就这样把我晾着不管好几个月，专门带那个病痨……那个张良娣下江南，现在回了东宫了，也不来瞧我，嗝儿，我做错了，嗝，什么？”拔下鬓边歪着的玉簪，砸在地上，啐道，“要不是母亲说要讨太子喜欢，谁要戴这种又破又重的玩意儿！”
聂谦上一次见她，她还是那个张扬跋扈说话行事毫不经过大脑的千金大小姐，再见却已经是个孤单寂寞，哭成泪人的小女孩，虽然说话时不断打嗝难免引人发笑，聂谦还是感受到了那份伤心，不由得还是有点歉疚，低声安慰道：“不哭了，我又不是故意冷落你。今天午前才刚回来，朝中事情多，国家大事为重，来不及先过来瞧你。先喝点牛乳，饿了没有？”
姜星鹊抽抽搭搭地，说：“这是旨意么？”
聂谦笑道：“喝碗牛乳，算得什么旨意了？”
姜星鹊沉默不答，过了会儿哽咽道：“我娘说了，做太子的妃子得顺从听话，太子说的每句话都是旨意，不能违抗，雷霆雨露，都是君恩……得好好受着，越是任性，越是被太子讨厌。嗝儿。”
聂谦敛容，随后道：“不是旨意，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喝，别哭坏了。”姜星鹊便端了牛乳去喝，聂谦等她喝完，嗝也终于停了，才道：“你没做错什么。我不过不想骗你，我并不讨厌你，但也算不上喜欢。”
姜星鹊小声抽咽，声如蚊蚋地道：“知道了。”
聂谦道：“我看你手脚的力道，你练过武，是不是也习过骑射？”
姜星鹊点了点头，低声道：“爷爷本是武将出身，跟着……跟着太祖打过天下。我自小是个野丫头，不喜欢绣花画画，专喜欢看爷爷骑射打拳。”
聂谦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心甘情愿嫁给我？传闻尚书大人很疼爱女儿，你若坚持不嫁，也不见得非得嫁进来。荣华富贵你早就已有了，进了宫也不过是这样，而且无人陪你玩耍，后宫嫔妃亦不能动刀动枪，无聊得紧。你有没有想过，你如今的不快活，究竟是因为我不宠爱你，还是因为你并不愿意被困在这宫中？”
姜星鹊被问倒了，睁大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一时都忘记了抽咽。聂谦也不答话，只静静地看着她。过了许久，姜星鹊渐渐跨下了肩膀，慢慢道：“我……爹爹妈妈只是跟我说，像我这样德言容功一样不全，琴棋书画一样不会的野丫头，嫁给太子是最好的出路了，否则没人会要我。我心想，太子毕竟是男孩子，说不定可以同我聊聊骑射武艺，总比被关在家里，被娘亲和嬷嬷天天念叨着学针黹的好，就答应了。”
“进了东宫，过了新鲜劲儿之后，我便好奇着想见见殿下长什么模样，武艺如何，会不会骑射。然而殿下连正眼都没瞧过我一眼。”姜星鹊有些委屈地搓着衣角，续道，“委屈不甘是有的，明明我又长得不丑……怎么连看我一眼都不行呢？但……要说是因为太子不宠爱我而伤心，倒好像……也不是这样……”
聂谦笑了，他多少明白了楚衔让他找姜星鹊的用意，姜大小姐固然刁蛮任性，却并不是一个小人，甚至算得上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姑娘，而且更幸运的是，她确实不爱他。聂谦没有说话，任姜星鹊在落寞的情绪中沉浸了一会儿，才说道：“那你觉得，你怎样才会开心？”
姜星鹊想了想，道：“爹爹妈妈不要逼我嫁人，不要逼我学女工针黹，我喜欢整日里跟着府中侍卫们外出，自由自在骑射游猎，就开心了。”
聂谦道：“好，可以。”
姜星鹊又瞪圆了眼睛，很怀疑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聂谦又重复道：“好。我给你一道手谕，日后你愿意的时候，可以作男装打扮，去规毁营中看弩队骑射，跟着侍卫外出操练，谁也不得阻拦。”
姜星鹊张大了樱口，半晌没回过神来：“啊？”
聂谦道：“别急，我有条件的。”
姜星鹊急切地看着他，聂谦道：“第一，不能让你爹爹妈妈和你姨夫知道我没碰过你。第二，跟着侍卫士兵们胡闹归胡闹，不能做出太过出格越界的事情，以免让人说你不成体统，对你不利。第三，我要你回来时，必须立刻回来，侍卫队和规毁营中发生过什么事，要一五一十毫无遗漏地告诉我，以免你小姑娘家遇到什么危险，我既纳你为妃，必然要保护你的安危。这两条只要让我发现有一点点你没做到，手谕我立刻收回。”
姜星鹊想了想，点头道：“殿下是为我好，我知道。能做到的！”
聂谦微微一笑，道：“好。星鹊，你现下还小，日后若你遇到了令自己心仪之人，也大可以跟我说，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得偿所愿。”
这是极重的许诺了，所谓的“日后”也不知道是哪个日后，若是到时聂谦已登基，姜星鹊便必定是后宫贵妃，再要出宫寻一方属于自己的天地，谈何容易。姜星鹊虽心思单纯，也知道这个承诺非同小可，简直可以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不禁珍而重之地道：“谢殿下。”
如此一来，自己在规毁营、侍卫队中都有了一个眼线，且不用害怕惊动豫王和姜家。大事谈拢，聂谦松了一口气，一直绷着的心弦终于松弛了下来。他刚才跟姜星鹊的谈话，看似谈笑风生，实则每一句话都经过了仔细斟酌，却要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轻松说出，以免叫姜星鹊起疑，如今总算放松下来，只觉得身心俱疲，再也没有剩余的精力应付更多，只笑道：
“你就跟聂昀一样，叫我太子哥哥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将门之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