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唐门】成神》云边藏青柠

379、天好像裂了 天

　　天幕四合，星河流泻。
　　考虑到要照顾三个伤患和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唐三暂且也在组长家留下。
　　如此，萧萧和孩子一屋，唐三、霍雨浩和王冬三个大男人挤一屋。

　　“妈妈！妈妈！”孩子填饱了肚子，叫唤起来，在唐三怀里一拱一拱，抓着男人垂落的发丝往嘴里塞。
　　唐三不作理会，问已然苏醒的两人：“发生什么了？”

　　萧萧坐在宽大的躺椅上，鸦青色长发铺满了座椅，她苍白着脸，偏瘦小的一个人显得越发单薄，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
　　闻言，她苦笑道：“出了一个任务。”

　　“日月帝国开战了？”唐三眼皮一跳。

　　王冬嗤笑一声：“若是日月帝国主动挑衅，他们如此作为，我还勉强能称他们一句‘无毒不丈夫’，可没有。自从橘子有孕，到她生育，再到……日月帝国没有任何作为。”
　　“结果我们，混进日月帝国庆典中，牺牲一位老前辈，只为了偷走一个女人的孩子。”萧萧自嘲道，“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强盗，一个人伦都不顾的失败者。”

　　唐三一时神情有些复杂，看着怀里无忧无虑的孩子——

　　这是一个粉妆玉琢的男孩，皮肤白皙水嫩，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滴出水，乌黑的头发，大大的眼睛灵动非常，很有活力，哭起来好似要叫天顶掀翻，笑起来咯咯很有感染力。

　　他生得实在是可爱，胖乎乎的小脸看着很好捏。
　　唐三沉思几秒，伸出修长的手指快速在男孩的脸上捏了两下，又在哭声发出以前，将手撤开。

　　小家伙砸吧砸吧嘴，没有哭。

　　“你倒是看得挺开。”王冬平躺着，盯着天花板，涩然道，“原属斗罗大陆三国的人，把他从母亲身边偷走，我们三个又把他从那些人身边偷走。一边唾弃那些人的行径，可看着他无忧无虑的样子，想起他母亲代理日月大军侵吞天斗罗国，想起天斗城城破后的惨状，一边恨不能掐死他。太奇怪了，太不像我了。”

　　“你觉得你是什么样的？”唐三问。
　　王冬想了想：“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讨厌就是讨厌，恨就是恨，所有感情鲜明又浓烈。”

　　“你喜欢这个孩子，但讨厌他的母亲。感情鲜明，人也要区分得足够开。”

　　“接着说说。偷出来了，怎么没给人送回去？”

　　萧萧：“我们行动之前，雨浩犹豫过，战争会让很多价值被暂时抛弃，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套规则。不仅我们犹豫，参与行动的人中很多人都犹豫，感到羞耻。”
　　“尤其，是牺牲的毒不死前辈，和负责配合吸引注意力的白虎公爵。前辈已死，最多的问题都无从问起，所以我们问了白虎公爵。”

　　“徐天然虽甚有残疾，但正值壮年；橘子野心勃勃，天生帅才。由此二人在，日月帝国不可能内乱。即便下一代的继承人被抓，可时间还有，继承人也可以再有。”
　　“徐天然，或是橘子，他们对这个孩子有几分情谊，是否抵过称霸大陆，实现多年执念的心？”
　　萧萧一字一句复述。

　　“公爵大人，战场之上，两军交锋。如果被抓走的是你的儿子，对方要你投降，要你大开城门，你会吗？”
　　霍雨浩的脸色有些漠然，定定地看着白虎公爵。

　　戴浩愣了一下，却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果对方的要求只针对我个人，那么付出我的生命，我也会救我的孩子。但如果对方的要求针对我的国家，那么我会为我的儿子报仇。”

　　“忠义两全，大义凛然。”王冬道，“任何听了都会叹服，除了这个假设中的另一个主角。”

　　“雨浩知道，白虎公爵也听懂了。所以，我们行动了。”

　　唐三弯唇：“还好你们在。”

　　王冬也笑：“那些人找到学院，只想借雨浩一个人，我拉着萧萧死乞白赖非要跟着去。玄老气得两天没喝酒，最后还是同意了。还好我们坚持了，否则……我没办法想象，一个孩子要怎么听着自己父亲选择放弃自己，他一个人又要怎么从那些多封号斗罗手中逃走。”
　　萧萧：“不过那些人没有追上来，应该也是接受了我们的行为。”
　　王冬才不买账：“事情做完了，反悔了，别人替你擦屁股，自己就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

　　“那你们伤成这样？”

　　王冬神情立刻沉了下来，郑重其事道：“庆典上，毒不死前辈自爆，龙逍遥前辈出手，两人一番博弈，爆炸范围最终限制在祭台范围内，徐天然重伤，一众皇室子弟和官员死的死的、伤的伤的，祭台周围普通人收到一些波及也有受伤者。这样下来，混乱其实并不算严重。”
　　“可当我们带着孩子摸回明都时，发现那些本来至多轻伤的普通人已然是死伤大半，徐天然昏迷不醒，红月信徒走街串巷，圣灵教肆无忌惮。我们三个碰到了唐舞桐，打了一架，她很强，修为直逼极限斗罗，还有一众信徒，我们三个其实没打过。”
　　“但关键时候，天，似乎裂了。”

　　“只有一瞬，我甚至怀疑是我伤得太重，失血过多头晕眼花看错了。”
　　萧萧想到当时的情景，神色一片骇然。
　　“可，那是天穹啊，即便只有小小一道裂缝，可在我们看来堪比天堑。混沌的黑暗中有一股极其狂躁而沉默的气息，带着一种听不到却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雨浩反应极快，拉着我们就跑，头也不抬。一直一直，直到这里。”

　　“唐三，你知道那是什么吗？”王冬直视唐三，问。
　　“风暴。”唐三解释道，“宇宙如海，斗罗世界等三千世界如岛，海上常有风暴。”
　　“从未有过。”王冬反驳。

　　“因为三千世界之上，是神界。任何风暴被神界外的天地元力屏障削弱一次，被众神削弱一次，被世界屏障削弱一次，最后剩下的，是你们口中的天灾。”
　　唐三双眸如火，烧得王冬和萧萧心惊。

　　“天裂，裂得是什么？”王冬握着拳头问。
　　“屏障，世界屏障。而世界屏障是世界意识和规则的运转而存在，屏障裂了，意味着世界意识和规则变弱了，最终甚至会消失。”

　　唐三面色越加难看：“泯灭，最先开始的，居然是世界的意识和规则。”

　　萧萧吞了下口水，声音干涩道：“你说的那个意识和规则消失，屏障消失，会怎么样？”

　　“宇宙如海，世界如舟。浪起舟动，风扬舟走，即便不被风暴掀翻，若装上另一只船，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船毁人亡。”

　　“最后的行动要开始了。”唐三平静道。

　　“什么行动？”王冬和萧萧一起问。

　　“先杀红月，日月与斗罗相合，以人力与天抗衡。”唐三解释，“世界意识和规则消失，相当于这个世界的大家长死了，剩下的我们中必须要有一位新的大家长诞生。如果没有，为众志成城，才能有可能重新撑起一片屏障。”

　　“那神界呢？神呢？”萧萧问。

　　“神也是人，不过是，前者是大人，后者是孩子。”
　　唐三垂眼，周身障眼法消失，神相尽显，“你们的目标，是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