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小幸知

29、第二十九章

　　黑色的古镇街道上，空气骤然又降低了几分，漆黑的街头，蝶化紧紧的按住伤口，蹒跚的在街道上走着，渐渐的红色灯笼发出的微弱火光模糊的出现在眼前，门外站着一长衫男子，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救我……”背后传来微弱的声音，来人倒地不起。
　　再次醒来，屋内依旧是漆黑一片，但她却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沉寂在墨色黑夜中的脸谱店，门前两盏红红的灯笼高高的挂着，映衬着整黑暗的街道。黑色巍峨的木门庄严地半虚掩着，店内留声机的咿咿呀呀的唱着，柜台上的熏香冉冉的升起，时而婉转，时而笔直向上，仿佛诡异的描绘着什么。店内昏暗非常，许多的红烛只点着了一根，微妙的火苗娇弱的颤抖着，好几次险些被熏香缠灭。货架上的脸谱，各色各样的笑着，有白面红脸儿的，黑面白脸的，花脸的……都微笑成一样的弧度，好不漂亮。
　　“呵呵，你倒清闲”笑声打破了屋内的狰狞的宁静。
　　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留声机停止了咿呀，熏香停止了颤抖，安静的燃着，蜡烛停止了颤栗。柜台边藤椅上打着节奏的拍子却并未停下，良久回答。
　　“醒了？”随后又闭眼继续自顾躺着。
　　蝶化却笑了起来，看了一眼豆大火苗的的蜡烛“呵呵，似乎不欢迎我呀！”
　　随后抬手一拂，原先空着的蜡烛也立马燃了起来，原本豆大的火苗，此刻也显示着熊熊生机。“只是你何苦又来扰我清净”随即从藤椅上起来了，只见黑底色的长袍上秀满了红色的牡丹花，红的似血，娇艳的花朵仿佛竞相争取着黑色的养分，片片血红好似即将霸占所有的黑色。看向来人，微微的笑着。黑色的长发此刻耷拉在肩上，随意的散乱着，肌如白雪，不带一丝生气，精致的脸上媚眼如丝，眉墨如画，薄薄的嘴唇完成同脸谱一样的弧度。
　　——“此次受伤……”
　　——“我对你怎么受伤的事儿不感兴趣”
　　——“那也是要谢过的。”
　　点燃桌面的炉子，拿起茶盒，沏起了茶，“怎么，找我有事儿？”
　　——“冬雪我没能带回来”
　　……
　　“知道了”沏茶的手顿了一刻，然后便继续，看似浑然一体，却终也没能逃过对面的眼睛。
　　“我还得向主上复命，告辞”匆忙的结束对话，蝶化飞快消失在夜色之中，此刻只怕对方想杀自己的心更多一分。
　　此刻店内空无一人，他想起了冬雪。
　　多年前一声清丽的声音，打破以往的寂静。“老板在么？”
　　一个身着华服旗袍的女子，出现在了面前，面若桃花，发色时髦，烫发精致，手指上的翡翠戒指流光溢彩着。来人定是出自富贵之家，伙计小心的应答着“老板不在，有事儿出去了。”
　　“那你是店员？”女人轻蔑的语气，让人感觉不自在。
　　“也不算是吧，我……”不等人说完
　　“这个东西，是你家老板送错的，我还回来给他，他不在，你就替他收着吧”说完就踩着高跟鞋，踏出房门离开了，丝毫不想多待一刻的模样，像是消失在了阳光中，伙计有那么一瞬间愣神，随后反应过来，来人送来的是一个荷包。
　　接下来的好几天，看着荷包，都想找机会给老板，也一直没有见着的机会。这天下午，像往常一般来店中打扫，老板竟已经在了。
　　“来了”老板停下手中正在擦拭的面具，问候了一句。伙计注意到这个面具是之前铺中没有的，看来老板离开的这段时间，定是为了这个面具了。
　　“前段时间，店中来了个女人，送了个荷包过来，说是老板之前送错的”将荷包事情大概描述了一番。
　　“我知道了”将擦拭完的面具摆放好，看着荷包，眼睑向下，便再也看不出他的心思。
　　屋内蜡烛微微的燃着，茶香味儿轻轻的飘着，屋内似乎冷了几分，这伙计的工作便是同面具说话，此时将声音放大了些，本想缓和一下屋内的气氛，却偷偷看见，坐着的人充耳不闻滚沸的水声，看着查案上的荷包出了神，讲给面具听的笑话并没有让那个艳丽的男人舒心那么一瞬间，颓废的看着青铜面具，似乎它已经不像以前青面獠牙那般可怕，渐渐的变得有了一丝人情味。
　　“过来喝杯茶么？”轻浮的声音响起，循着声音望去，老板果然微微笑着。
　　“好”这是来店里这么久，老板第一次请他喝茶。一杯清香扑鼻的茶香飘了过来，不浓不淡，一种刚好的感觉，自己平时喝的一惯是粗茶，这种好茶，也说不名字只得呐呐的夸赞“好茶，真是好茶”
　　“是好茶，我最爱的便是这铁观音，不仅爱它的味道，也爱它的名字”说着便起身，关闭了一直都不眠不休的留声机。“你觉得这歌怎么样？”摸索着唱碟，男人静静得等待着回答。
　　“挺好听的，玫瑰小姐的歌声嘛，自然是好的。”这几个月来，一直听着这首歌，自己也快能唱了，玫瑰小姐-------大上海舞厅是头牌歌手，多少人豪掷千金，为求一曲啊。
　　“看来你知道她？”
　　“知道一点点吧虽然家境贫寒，没有机会去舞厅亲自见过人，听过真人唱歌。但是多少还是听别人提起过，算起来也算是上海名人。只是不知怎的，她似乎最近再没有登台了，坊间对她也有一些传言……”这也是最近坊间流传的事儿，坊间流传玫瑰小姐不知与哪一位富商相恋，富商十分喜欢她，心疼她操劳，从此便再也不会抛头露面了，上海从此便再也没有玫瑰小姐了。
　　“你想听一个故事么？”老板此时的声音似乎没了之前的轻浮感，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真实感，让老李不自觉的问道“什么故事？”
　　将唱碟小心翼翼的拿起来，掸去上面的薄灰，准备包装。“在距离上海一段距离外，有个村落，村中有着一个地主老爷，老爷有一个宝贝女儿。本是件特别平常的事儿，但地主的女儿却遇见个不寻常的人，一个对她来说不同寻常的人”事情仿佛回到了20年前的那一天，当冬雪刚满5岁是第一次见到了东来，那是家中长工的儿子，比自己大三岁，自小便同父亲一起来地主家作工，但冬雪却是第一次见他，第一次见面便对冬雪傻乎乎的笑着，露着牙都不齐全的笑。
　　黑黝黝的一股傻像，这是冬雪对他的第一印象。
　　后来东来爹因外出采办，意外死在了半路上，东来娘不愿一人承担家庭重担，撇下东来走了，便只留下孤零零10岁的东来，地主老爷想着东来爹这些年来在家里也算尽心尽力，便给了东来一份工作，自此东来便也有了居所。渐渐的，随着长大，冬雪渐渐与东来产生了感情，地主得知大怒，要将东来处置了泄愤，无奈冬雪只得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让东来逃跑，之后回来寻她。东来送给冬雪一封书信，告诉她自己一定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