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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新篇 金世安悲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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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世安悲哀地发现,银枝真生气了,第二天也没理他。
昨天,他们好像也没发生什么大毛病……吧?
赵扎西敏感地发现了这个问题,趁银枝不在,蹭到金世安身边,感慨道:“女人心,海底针啊。”
金世安白他一眼:“还不算怪你,狗嘴吐不出象牙。”
为了哄银枝,金世安使出浑身解数,银枝丝毫不为所动,并说:“你跟赵扎西过去呗。”
赵扎西差点笑掉大牙:“原来是吃我的醋。哈哈哈哈。”
“……”金世安说,“你也不小了,怎么没个正经。”
“我这是潇洒豁达,你懂个屁。”
金世安不想再跟赵扎西同处一室,出门去找银枝。
早上她还在他视线范围内,现在就没影了。
在没有路的地方,一个人反而可以去任何地方。
金世安找藏民打听,有没有看到一个姑娘?
藏民笑着问:“是怎样的姑娘?”
金世安说:“个子不高,但很瘦,穿橙色的衣服,长头发,都扎成了辫子。”
话未说完,藏民便道:“我看到了,她往山上的寺庙去了。”
金世安道完谢,向寺庙跑去。刚跑一半便气喘吁吁。缺氧的环境不适合做剧烈运动,金世安不由怀疑自己老了,以前这种程度的运动根本不在他话下。
正喘着气,瞥见一道明丽的人影。她站在一棵树下,靠着树,似乎也在歇息。
她戴着墨镜,不苟言笑,自带冷意。金世安厚着脸皮凑过去,跟她一起靠在树下。
“在等我呀?嘿嘿,你真好。”
银枝偏过头:“金世安,你什么时候把紫禁城的城墙偷来了?”
金世安:“???”
“脸皮变厚了。”
“……”
金世安再接再厉:“哄媳妇,脸皮不厚一点还叫什么哄媳妇?”
银枝本来板着脸,在他的攻势下,唇角终于扬起弧度。
笑了。金世安暗喜。
笑了就好。
银枝起身动脚,继续往山上走,没回头,只扔下一句话:“要来就赶紧跟上,跟丢了我可不管闲。”
“诶,来了!”金世安乐呵乐呵地跟随。
*****
一路走来,他们已经路过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寺庙,却从没动过进去看看的念头。
银枝不信佛,但她家乡的那块土地,人们世世代代都信佛。最典型的例子便是敦煌莫高窟,延续一千多年的洞窟开凿,无不体现这的信仰和文化。
银枝没有受这份文化的影响,包括未来,都不会受影响。
因为曾经有一位神圣正义的老师,愧疚地对她说,她帮不了她。
近在眼前的人都帮不了她,她又怎么可能寄希望于菩萨泥塑?
两人走了十几分钟,才到寺庙门前。
和大多数藏区寺庙一样,这座寺墙体是白色,房顶边缘呈涂红色,黑色的门框边缘,三色交织。只是这座寺更破旧,建筑颜色都风化黯淡,好像暮年老矣的花甲老人。
寺后的荒山空旷冷清,只听得猎猎风声。不知多少年前,不知道是谁,把经幡插到了山顶,像伞一样散布开来。五色经幡在风中摇曳,消灾祈福。
银枝在门口立了一会,来了一位香客,脚步缓慢地进去了。
金世安提议说:“要不要进去看看?”
银枝说:“可以么?”
“当然。”
一进庙门,便看到一座白色的灵塔,四周是鎏金的经桶。刚刚进来的香客正围着灵塔转经桶。他步伐不稳,走得很慢,确保每一个经桶都碰到。
再往前走,就是正殿了。
有三三两两的香客在拜佛,一边“五体投地”,一边默念祈福词。佛像前点着无数酥油灯,灯光虽小,点点星火不绝。烟熏火燎中,银枝看到佛祖脚下的功德箱。
银枝翻遍衣兜,只找到两块钱。
她把钱放进箱子里。
金世安说:“你讨好它,是有事求它么?”
银枝说:“我是可怜它。尽我一点绵薄力量,让它重塑金身吧。”
金世安忍俊不禁:“佛祖面前口出妄言,你胆大包天。”
银枝无辜道:“说实话也不行?”
出了正殿,正好对面迎来一个红衣和尚,光头,眉眼稚嫩,年级尚小,脸颊上的两坨高原红别样可爱。
也许没在寺庙里见过什么汉族人,他脸一红,转身跑了。
还有孩子,说明这座寺庙还有希望
银枝说:“喂,走了,回去了。“
金世安跟上来:“你对那光头背影笑是几个意思?”
“……”
“问你话,几个意思?”
银枝说:“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他可爱。”
“可爱啊——你要是觉得儿子可爱,我们就生儿子。”
*****
其实银枝投钱的时候,是存了些想法的。
她想让佛祖原谅她曾犯下的过错。求佛原谅,求己心安。
可是他就在身边,她辜负的是他,谁都不能代替他。
连佛都不能。
银枝暗暗做下一个决定。今晚就告诉他。
夜晚来临。
银枝要去车里,主动叫上金世安。金世安被这声呼唤牵引,飘飘然跟去了。然又被赵扎西叫住。
“金世安,昨晚跟你说的那事,我又想起一个重要线索。我们好好交流。”
“去你的。”金世安明显不信,想继续跟银枝走。但赵扎西一口笃定:“我那个初恋啊,长得很像……”
眼看秘密要说出口,金世安连忙打住:“住口,你行了。”
听到初恋这个词,银枝狐疑:“你对他爱情故事感兴趣了?”
金世安:“……”
银枝说:“那你听吧,我出去了。”
金世安:“……”
内心的滔天巨浪没有挽留住他心爱的媳妇。金世安恨不得掐死赵扎西。
“你想吐什么快吐!”
“年轻人,这么大火气伤肝。来来来,坐下来,听我慢慢跟你说。”
这个夜晚,赵扎西带来的消息是,他才想起来,他初恋有几个兄弟姐妹,跟她都长得像。依次类推,银枝可能是初恋的姐姐或者哥哥的孩子。
这个推理倒是合理。
金世安脸色稍缓,又问:“你初恋,是甘肃人吗?”
“甘肃?不是,他们都是广东人。”
“那他们去过甘肃么?”
“我他妈哪知道?”赵扎西有些不耐烦了。
这就又对不上号了。据金世安所知,银枝从小在甘肃出生长大,毕业前都没离开过。
“那有没有跟甘肃人结婚?或要过孩子?”
“这我他妈也……咦,不对,我曾经调查过她家庭情况,她哥哥姐姐都结婚了,对象都是广东本地人。甘肃在北广东在南,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
金世安却疑惑:“你调查人家家庭?”
赵扎西道:“这就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金世安说:“可惜,人家只是你初恋。”
言外之意,你还不是“殆”了,哈哈哈哈。
赵扎西很受伤,无言以对的样子让金世安更爽。
赵扎西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反攻:“你现在对我初恋刨根问底,其实还不是想调查你老婆,你跟我半斤八两。”
金世安被打击到似的:“嗯,你说的对。不过,你都说她是我老婆了,我已经赢了,哈哈哈。”
赵扎西被呛得找不到话说,干脆桶他软肋。
“你对你老婆身世那么感兴趣,干嘛不去问本人?”
金世安果然笑意消失,沉默半天,才说:“问了,她不说实话。”
“哦?为什么不说实话?”
金世安黯然道:“可能,不想让我知道。”
赵扎西道:“既然她不想让你知道,你这么暗戳戳地调查,让她知道了,岂不是不好。”
金世安自然知道,但爱一个人,是要和她共度未来,同时他想了解她的过去,完整的过去。
金世安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忽听门又响了。
赵扎西立马兴奋道:“我去开门。”
外面站了个藏族女人,跟昨天那位不一样。赵扎西无不销魂地说:“宝贝,我想死你了。”
女人扑进赵扎西怀里:“你好久没来了,赵。”
金世安眉头蹙得老高:“赵扎西,看不出来你桃花运这么旺。”
赵扎西挑眉,送了个电眼过来:“我这是风流成性。”
“……”
是的,赵扎西是个色鬼,只是平时隐藏得好,再加上他知道哪些人能碰哪些人碰不得,因此一般人都把他归类到好人里面。
女人主动拉赵扎西的衣领:“今晚我丈夫不在,来嘛,去我那。”
“行。”赵扎西喜笑颜开,跟金世安说拜拜。
历史再度重演,金世安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干脆又披上衣服去找银枝。
“阿银,阿银,我错了。你开门让我进去吧。”
半晌,只听里面的女人冷冷道:“滚。”
****
第三日,总算有人赶两只牦牛,顺着风沙路赶过来。
银枝仔细一瞧,牦牛背上驮了东西。赶牛人心情非常舒畅,头戴大毡帽,脚穿牧靴,边走边唱歌。
赵扎西听这歌声,便道:“是顿珠来了。”
歌声近了,顿珠与赵扎西寒暄,两人显然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
银枝听不下去了,正想打断,金世安把她拉出去了,“他们多年前是生死兄弟,让他们多聊聊吧。”
银枝看他一眼。哪怕隔着墨镜,金世安都感觉到杀气。
金世安不惧危险,抱住她:“好了好了,我们应该马上就能走,以后这类情况都不会出现的,我保证。”
银枝挣脱开他,“跟赵扎西学的吧,怎么变油嘴滑舌了?”
这是哪的话?
面对她,他一直都掏心窝地说好话啊。
昨天她说他脸皮厚,今天说他油嘴滑舌,明天该不会说他风流成性吧。
他们顺着小土路走,路过几户人家。有姑娘走出来,向金世安眨眼睛。这姑娘眼睛长得很漂亮,放起电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金世安觉得这女人眼熟,想起来,这不就是昨晚来找赵扎西的女人么。
银枝本来没看到女人,谁知女人忽眨巴眼睛,用蹩脚的中文喊:“帅哥——”
金世安:“……”
这声呼唤引起银枝注意。
银枝由衷赞叹:“金世安,你行啊。”
金世安镇静且真诚地解释:“我不认识她,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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