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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旧情人 护短 ...

  •   在金世安的强烈要求下,银枝勉强同意陪他上英语课。
      金世安的英语老师是个小年轻,看起来大不了他们多少岁,然而实际上人家已经研究生毕业,博士在读。
      课堂上,讲课自然也生动有趣,还会抽人回答问题,计入平时成绩。

      这是本学期最后一节课了。年轻老师提了个问,让学生举手回答。
      课堂安静,没人理她。
      于是老师打开花名册:“我看看这学期还要谁没回答过问题……嗯,18号?经常缺课的,来了吗?”
      “……”
      金世安认命站起来。
      银枝觉得他一起来,空气都震了下。
      她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金世安呆若木鸡,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偏偏小年轻耐心好,又把问题念了次,让他再想想。
      想毛线啊,织成毛衣了他也不知道啊。

      银枝微叹气,把答案写在纸上,偷偷拉他衣角,让他低头看答案。
      Yina。
      金世安大喜,认真拼读几秒,非常自信地笑着:“银啊。”
      “……”

      百闻不如一见。银枝可算真正见识到了金世安的文化缺失。
      考上大学的都是天之骄子。想让一个本科大学生的英语烂到一定水平,还是需要点本事的。

      *****

      时间转眼到晚上,社团最后一次排练。
      银枝和金世安掐着点到,一进门就被塞了两瓶啤酒。黎子牛说:“最后一天,我请你们,喝!”
      银枝与金世安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放下酒。

      “黎社长,今天挺大方的嘛。”
      黎子牛一甩衣袖:“你这是什么话,我一直都大方。”
      明天就是正式演出,黎子牛不跟大家废话了,拍手组织排练。
      十几分钟后,久未露面的曾老师也来了。他的严厉大家都经历过,所以不由自动的,基本都紧张起来。
      一紧张便错词,错词了就演不下去了。
      曾老师板起脸:“之前交给你们的都忘啦!我一段时间没过来,你们就演成这鬼德行?!”
      大家都低头听训,只有银枝抬头,与他平视。

      角落里的凌泰非常惊奇:“你这女朋友胆挺大,敢跟这老头对着杠。”
      金世安吹口哨:“那是,随我。”

      岂料太得意忘形,口哨声吹大了,曾老师听见了。

      曾老师虚起眼,色厉荏苒:“给我过来!”
      凌泰欲哭无泪:你没事吹你妈逼的口哨。
      金世安走在前面,凌泰紧跟其后。曾老师瞪着金世安,金世安垂眼,问:“老师,你有什么事。”
      曾老师找不到教训这两人的由头,想了想说:“你们两要是闲得慌,把道具都摆出来,今晚实景排练。”
      “哦。”
      “剩下的人,跟我到这边来。”

      角落里,曾老师再次给他们讲了些舞台上的注意事项,譬如自己忘词了该怎么办;对手忘词了该怎么办;突发意外该怎么办。
      他对待话剧这件事及其认真负责。甚至忘了他们是非专业学生,忘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社团活动。
      老师的态度给银枝做了表率。
      她收起自己的不专心,认真总结反思起来。

      听得正入神,身后传来一声怪叫。
      他们回头,只见凌泰半跪在地,他前面是个大纸箱,正在搬道具。
      察觉到众人视线,他打哈哈:“刚刚不小心摸到一只死蟑螂,没事没事。”

      曾老师说:“我们继续。”

      凌泰扭扭捏捏地,蹭到金世安身旁,问:“这冬天,是不是有老鼠?”
      金世安正摆弄木头茶几,听这问题,瞥他一眼:“问这做什么?”
      凌泰不答,又问:“一副国画,一般值多少钱?”
      “不值钱的有,上千万的也有。”
      说完,金世安冽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凌泰叹了口气:“我给过你心理准备了哈。”他回到纸箱子处,捞出半卷的画,摊在茶几面上,“看吧,这就是我想说的。”

      金世安:“!!!!!!!”

      这次怪叫的是金世安。

      曾老师恼火道:“那个小子又在吵什么?!”
      银枝说:“我去看看。”
      她一走,大家都跟去了。曾老师没办法,也跟着一探究竟。

      茶几上,2尺见方的画纸,遍布无数小洞;有的被大面积撕扯,画残缺不堪,被毁了。
      银枝判断,是老鼠咬的。

      “太过分了,老鼠太猖獗了!”说话的是侍萍。
      黎子牛说:“这下怎么办?坏成这样,演出的时候岂不是用不了了。”
      四凤戳他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你话剧。这画不是很贵吗,想想该怎么赔吧!”

      银枝知道,这是金世安找他老师借的。潘天寿真迹。
      后来她去图书馆查了一下这个人,是名家画师,自成一派,画作报价不菲。
      金世安家境虽不能说穷,但也没到富得流油地步。如何赔得起?

      她走到金世安身边,轻抚画纸的伤口。鹰石山花图,老鼠大概也惧怕天敌,画的其他部位咬了个遍,唯独两只鹰完好无损,依旧威风凛凛。
      金世安说:“别摸。”
      “?”
      “老鼠啃过的,脏。”
      “……”

      最初那声怪叫后,金世安倒冷静下来。他不顾曾老师还在场,盘腿坐在地上,埋头点了根烟,死死盯着画。
      银枝没再打扰他,回头对黎子牛说:“我和你谈谈。”
      黎子牛指自己:“我?”
      “嗯,出来吧。”

      过道里,银枝开门见山。
      “我认为,这笔钱应该均摊。”
      黎子牛:“?!”
      她理直气壮:“他为了社团才去借画,画也是在社团被咬坏的,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都该付出代价。”
      “可是老鼠咬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我们把画收起来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问题。但我们没有,老鼠犯错不会认账,但人不一样。”
      “那金世安把画放我们这的时候,也该想到这问题啊。”

      银枝冷笑:“那你给我说清楚,画挂在墙上挂得好好的,是哪个王八蛋给收起来放箱子里的?”
      “……”黎子牛失语。
      好像,是他?

      “……那,这话我说了也不算数啊。他们愿不愿意赔是他们的事,你跟我说没用。”

      银枝说:“你是社长,虽然形同虚设,但好歹还有个头衔。你同意了这事就成功一半,剩下的我去给他们说。”
      “……”什么叫形同虚设???

      银枝自知此刻蛮横,说话用词都有些不顾情面。
      她弯弯嘴角:“抱歉,我说错话了。”

      黎子牛平身最受不了的就算女孩子道歉。他摆手:“没关系,我很大度的。我理解你。”
      银枝收起笑容,走进教室。

      社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得尽兴。因为有这些声音,教室不安静。
      曾老师坐在他惯坐的教师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热闹。看起来丝毫没有出来主持大局的打算。

      金世安的烟还没抽完,目光还在画上。银枝轻轻推了下他。
      他仰起头:“怎么了?”
      “地上凉,你站起来。”
      他没动:“你刚刚跟姓牛的说什么了。”
      “……他不姓牛。”
      “好吧。”他改口,“你跟我儿子说什么了?”
      “……”银枝好笑道,“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金世安抖了抖烟灰,灰烬飘在画上。他鼓一口气吹去。

      “说画赔偿的事。”她蹲下来,“现在我问问你,有这个必要吗?”
      “赔偿?赔什么?”金世安笑说,“钱?”

      银枝没说话。她看着他眼睛。
      原本她以为这事对他来说是个打击。赔偿金是个大问题;他没保管好老师的画,得罪老师也是个大问题。
      但他此刻的笑容,带着嘲讽不屑,还有几分傲气。

      她问:“你什么意思?”
      金世安摸了摸她的头顶。她新长出来的头发非常软。就是太短了,不够摸。
      银枝不喜欢这样被当小狗戏弄的感觉,站起来,再次质问:“你什么意思?”

      他也站起来,把烟蒂踩灭:“没什么意思。”
      他缓缓说:“就算我有那大几万,万一关老师不要钱,只找我赔画怎么办?”

      整个教室的人,因为他的发声而安静下来。他们凝神屏气,继续听。

      银枝声音有些抖:“你怎么办?”

      金世安视线扫过坏掉的旧画,倏而笑道:“还能怎么办?给他画一幅呗。”

      *****

      这是银枝第一次看金世安用毛笔作画。
      他花了20分钟,去了一趟画室,把自己的作画工具全部带来。银枝请同学帮忙,把三张课桌拼在一起,铺上几层报纸,充当临时画桌。

      金世安回来,没有歇口气,把画笔砚台摆放好,飞奔去厕所接水。
      他一个人忙碌,其他人都帮不上忙。

      他回来的时候,念了声:“渴。”
      有人体贴地给他倒水。

      银枝瞥见门口的啤酒,抢先一步拿起一瓶,放到他手上。
      他低头,似笑非笑:“开瓶器。”
      “……”她白他一眼,夺回瓶子,低头咬开瓶盖。
      “快喝。”说话的时候,她还叼着瓶盖。
      他接过,问:“你要不来口?”
      “呸。”银枝吐掉瓶盖,“你自己喝。”

      金世安豪情万丈,一口气干掉半瓶。
      剩下的酒放在地上,他脱掉羽绒服,挽起袖子调墨。生宣纸铺在报纸上,他抬头看了眼原画,构思了一会,羊毫笔蘸饱浓墨,在白纸上留下第一笔痕迹。

      教室非常安静,连墨与纸相渗透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金世安额头渗汗,但没有影响手下的动作,执笔作画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滞。

      凌泰感叹道:“这么厉害,画完这一副要多久啊?”
      银枝瞪他,眼神凶狠。
      凌泰从她眼里看到几个字:小声点,别打扰他。

      他悻悻地不说话。反而金世安调侃似的说:“画得像潘大师原作的话,一个小时吧。”
      曾老师严肃着脸,踱步过来:“又说大话。”
      金世安睨他一眼:“老师,我们走着瞧。”
      “不是我不信,2尺的画你一时画完。人家大师要画大半年呢。”

      金世安指原画,嘲讽道:“复制这种水平的画,一小时多是多余浪费。”
      众:“???”不是大师名作么,怎么好像一文不值了?

      金世安淡然解释:“我老师借了我一张赝品。”
      众人明了。原来如此。

      银枝坐在一张桌子上,全程没有开口。
      她在的位置,可以清楚看到他画的世界,山,石,花,以及还没有勾勒的鹰。
      听到金世安最后一句话,她疑窦横生。金世安借到画的时候,咬定是真品,怎么现在倒认为是假的了。
      想了想,她悄悄下地,围绕放道具的大纸箱走了一圈,不动声色地回来,

      十几分钟后,两只鹰已有雏形,但还差眼睛。
      金世安放下笔。

      黎子牛问:“你怎么不画了?”
      金世安撑了个懒腰,活动筋骨:“眼睛是生物的灵魂,现在太累了,我休息会,找找感觉。”

      有个男生问:“今天到底还排不排?现在都8点半了!”
      黎子牛迟疑。今天这状况太出人意料,金混球和他女朋友卿卿我我了,没有速战速决的意思;而话剧排练,他倒想放人,但曾老师还在场。
      他咨询曾老师意见,曾老师犹豫片刻,似无奈道:“好吧,你们今天散吧。”

      耶。
      一众偷乐。

      黎子牛悄悄问:“老师你不走么?”
      曾老师说:“我留下看看这两只鹰的眼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旧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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