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风的蜗牛》不挖野菜

44、Chapter44 由我来决定

　　“可我不想。”没等乔子清说出口，白可风突然急促地说道。他重重地压在乔子清的身上，像个八爪鱼一样，四肢紧紧地缠住她的身体。嘴唇则停留在她的颈侧，热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一开始，我是不喜欢你的，或者说我不想要喜欢你。”

　　乔子清听到这，挣扎了一下，白可风便加大了力度，抱得更紧了些。

　　“别动，有些话我想对你说。”

　　听到这话，乔子清终于安静下来。

　　“照片里的女生，她叫张晓芸，是个开朗活泼的女孩子，而我性格比较内向。是她主动拉着我参加留学生的各种活动，也是她主动向我告白。我们谈恋爱半年多，始终只到牵手和拥抱的阶段。她说家里观念比较保守，更亲密的行为要等到婚后才行。”

　　“我想反正我们从没吵过架，她虽然朋友多，但是跟异性的社交距离保持得还不错。结婚变成了一个可以接受的选择，两边长辈也暗示可以先订婚。我便开始计划求婚，想到她这么喜欢热闹，我便鼓起勇气联系了她的朋友，请他们帮忙。我们一起摆好了鲜花，藏好了戒指，准备了音乐，但是她当场拒绝了我，偷偷对我说，她是les，不喜欢男人，找我是因为觉得我是......”

　　白可风讲到这里，停顿了下，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以为你是什么？”乔子清沉浸在八卦里，听到关键点自动开启猜测技能，“总不会以为你是gay吧？”

　　白可风瞪大眼睛，“难道我真的很像吗？”

　　乔子清没想到竟然真的猜中了，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他的某些习惯是比较符合刻板印象啦......

　　白可风磨了磨后槽牙，惩罚性地将她缠得更紧了些，等到她笑着主动投降，才稍稍松了力度，接着说了下去。

　　“她以为我也是因为家里的原因不敢出柜，所以才找上了我。中途发现我不是，但那时已经骑虎难下，只能先维持现状。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拜托我替她保密，并对外宣称分手的理由是我出轨了，这样就能以受了情伤为由，避免被家里催婚。我接受了，我觉得她也挺不容易的。可是没想到因为这个，后面导致我长期被校园霸凌。”

　　“从那时起，我便决定再也不要喜欢别人了。可是当你出现后，我发现我竟无法拒绝你。一开始我很害怕，并且试图远离你，然而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徒劳。”

　　白可风苦涩地笑了笑，颓然地松开了对乔子清的全部桎梏，翻过身躺在床上，久久没能再出声。

　　当她以为这一切都已结束的时候，突然间他又凑过来，重重地压在她身上，扣住她的手腕，恨恨地说道：“乔子清，你不能就这样和我分手，这不公平，我不接受。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要住进我的家，是你想强吻我，也是你先告白的！”

　　“那你想怎么样？”乔子清无奈地问道。

　　“由我来决定什么时候分手。”

　　“如果你一直不想分手怎么办？”乔子清反问道。对天发誓，她只是下意识顺着逻辑反问而已，绝对不是想要分手。

　　白可风冷哼一声，用力咬上她的肩膀，直到乔子清痛呼一声，这才松口。

　　“那不正说明我们感情正在稳定地发展吗？如果你不喜欢我了，你放心，我也是有自尊心的人，到那时候我是绝对不会纠缠你的。但你现在如果是因为害怕所谓注定的结局要和我分手，那我决不接受，我做鬼都要缠着你。”

　　乔子清“嘶——”地倒吸了口凉气，平时没看出来，这人报复心可真强。但仔细想想，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便痛快答应道：“行，给你这个权利。”

　　白可风的眼神闪了闪，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克制的弧度。

　　在这一室黑暗里，乔子清什么都没有发现——直到白可风的嘴唇凑了过来，并试图撬开她的嘴。

　　她猛然想起这可是在自己家，爹妈可就在隔壁的隔壁！她立刻往后撤，按住了急切地想要贴上来的白可风，“我想起来家里有本大相册，要不我找出来给你看吧。”

　　她飞速溜下床打开桌上的台灯，从书柜里拿出前几天翻出来的相册递给他。

　　白可风好笑地看着她过于丝滑的一连串动作，决定好心地放过她，接过了相册。

　　乔子清小时候的模样特别机灵可爱，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扎了个小丸子头。看得他心都要化了，完全忍不了，立刻掏出手机拍了无数张。

　　后半本是她大学后的照片，看得出来长大后就不怎么给自己拍照了，风景照偏多——柬埔寨、潇市、海市、非洲......白可风停下了翻相册的动作。

　　纳米布沙漠的沙丘的日出以及死亡谷死亡近千年的骆驼枯树——绵延数千里的荒凉的戈壁，除了漫天的黄沙，看不到一丝生命的迹象。却有一棵树，扎根数千里，只为了那一点水的滋润。

　　脑子里突然响起那个清亮的女声，“枯树尚能逢春，不过是挫折罢了，我们又有什么理由随便放弃呢？”

　　白可风心里一动，问乔子清：“你研究生哪个学校的？”

　　“H大，怎么了？”

　　“你读书的时候是不是去过纳米比亚？”

　　“对啊，这些照片都是在那儿拍的。”乔子清指着相册里那一排照片。

　　“我想，我们第一次见面其实不是相亲。”

　　“嗯？”

　　“在你25岁的时候，我就已经见过你了。”

　　“我怎么不知道？”

　　“那天我和客户谈合作，结果还是失败了，在那之前我已经连续失败了20次。结束后就近在你们学校旁边的小巷子吃午饭，吃着吃着就有些崩溃，脑子里全是我都快30岁了，怎么还是一事无成这一个想法。当时我的手机甚至已经划到了存着我爸手机号码的那一页，我想说外面好累，要不回家算了。”

　　“你和你朋友说的一番话，让我清醒了过来，突然又生出了一点点坚持下去的勇气，最终没有打出那个电话。”

　　乔子清对此完全没有印象，在她苦思冥想的时候，白可风已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在她头顶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谢谢。”他的声音低沉，却包含着十分真心。乔子清扬起头，想要看清他此时的神情，眼前却突然一黑，额头上又落下了一个吻。

　　白可风一手抚上乔子清的耳垂，轻轻柔柔地蹭着，丝丝痒意，像是要钻进乔子清的身体里。他一路沿着她的鼻子往下亲，最终含住她的唇瓣，慢条斯理地辗转吸吮着。

　　这是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吻。

　　所有的情绪都被挑起，像是暗涌的海水，无声而缓慢地包围、推进，不容她逃脱，又像是一阵细小的电流经过了全身，乔子清没出息地腿一软，往后倒在了床上。

　　白可风轻笑了下，顺势上前压住她。

　　“等等。”乔子清又按住了白可风。

　　白可风：“......？”

　　“你之前不会一直怀疑我是les吧？难怪有的时候你的反应很奇怪，我终于想明白了。”

　　白可风扭过头不敢看她，小声说：“你不还说我像gay，要不就算......扯平了？”

　　乔子清冷哼一声，掰正白可风的脸开始复盘：“说吧，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的？难道是我和杨潇潇经常约饭的那段时间？”

　　白可风低头亲了一下乔子清的嘴唇，试图打断被讨伐的节奏。

　　“求你别说了，我真的错了。”

　　乔子清被他“啵啵啵”地飞速亲了个满头满脸。

　　......脸麻麻痒痒的，还带了点湿意。她一阵无语，这算什么，撒娇？怎么感觉更像是被狗给拱了。

　　唔......别说，白可风此时头发凌乱，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她，怎么不是一只潦草大狗呢？

　　此狗悄悄观察着乔子清的脸色，见她并没有真的生气，嘴角一勾，摘了眼镜啃了上去。

　　乔子清忍耐着脖子处不断传来的痒意，心头微颤，闭上眼睛，既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一想到爸妈都在家，竟然还多了丝偷情的刺激感。

　　脑子里正上演着天人交战，下一秒一切戛然而止。

　　乔子清干瞪着眼睛，看着压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的白可风，这种时候他竟然睡着了！

　　他怎么能睡着的？她磨了磨后槽牙，此刻只恨不得一脚将他踹下床。

　　把他推到一边，乔子清坐了起来，在大功率台灯明亮的光线的照射下，他眼下深深的一圈阴影尤为明显。她有些心疼，应该是真的累了，毕竟年龄摆在那里，身体素质已经比不上年轻小伙了。

　　之前乔子清微博冲浪的时候，看到童年男神的老婆在Ins上公开说他“lack of use”，引得一众女性朋友纷纷现身说法，得出30岁以后的男人质量下滑是普遍的趋势的结论。

　　乔子清决定大度地体谅他。

　　正欣赏着白可风的睡颜，突然听到小区里有小孩的尖叫声，沉寂的小区再度热闹了起来，她看了下时间，12点了。

　　“新年快乐。”

　　乔子清低头亲了亲白可风的脸颊，轻声说道。

　　......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看了好几场新上的电影，乔子清还拉着白可风打卡了不少美食店。她是吃爽了，而白可风，即使提前交代了服务员少放辣椒，依旧被辣得脸红脖子粗，眼泪汪汪的，只能抱着大瓶牛奶喝个不停，那模样简直我见犹怜。

　　看着镜子里胖了一圈的脸，而站在身旁的白可风下颌线更锋利了，简直能用来削苹果。乔子清眯了眯眼，决定不再带着他外食，而是老老实实在家里吃吴雅萍做的家常菜。

　　情侣嘛，就是要有福同享，有肉同长，不好厚此薄彼的。

　　“怎么样？还合你口味吗？今天才听子清说你不能吃辣，我就做得比较清淡，灶上还炖得有汤，我专门在网上学的，我给你盛一碗过来。”

　　吴雅萍眼巴巴地盼了好几天，终于等来了一展厨艺的机会，一大早就拖着乔振生去菜市场买菜，在厨房忙活到现在。

　　白可风立刻上道地拍着马屁：“谢谢伯母，特别好吃！您做的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菜！难怪子清手艺不错，原来是得了伯母您的真传。”

　　吴雅萍听得心花怒放，却还是拿捏着长辈的矜持，“她啊，别的家务活一概不会，从小懒得不行。厨艺也就刚刚及格吧，我倒是不担心她一个人在外面饿死。”

　　乔子清尴尬地陪笑，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吗？

　　“没事，我很擅长整理打扫的，这些事我来做就行了。”白可风喝着吴雅萍专门给他煲的肉饼汤，不在意地说道。

　　吴雅萍的笑容顿时更加真诚了。

　　“来，好孩子，多吃点。”乔振生突然给白可风夹了好几块排骨，顺手拍了拍白可风的肩膀，朝他点点头。

　　似乎不太适应乔爸突如其来的热情，白可风愣了下，“谢谢叔叔。”

　　吃完饭后，白可风把乔子清叫到一边，“你爸前几天不是一直对我不冷不热的吗，怎么今天突然对我态度好转不少？”

　　乔子清意味深长地看着白可风，“因为刚刚你把自己给卖出去了。”

　　“......？”

　　“你刚刚不是说，家务活你来干就好了？”

　　“就因为这个？”白可风瞪大了眼睛，摸着后脑勺，嘀咕道，“可我还没有假装不经意地透露我的存款和房子还有车呢！”

　　乔子清听完乐不可支，踮起脚捏了捏白可风的脸，用哄小孩似的语气说：“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白可风的脸顿时有些热，偏过头不太自然地咳了咳。

　　“你什么时候走啊？”乔子清有人陪着一起吃吃喝喝，这几天过得快乐似神仙，都快忘了他还得回南市过年了。

　　“明天就得回海市了。”

　　“你不回家过年吗？”

　　“今年不是在你家过年了，所里还有事，没时间再回家了。”白可风轻描淡写地解释。

　　“对不起。”乔子清有些愧疚，“都怪我一直没跟你说清楚，害得你跟着跑过来，都没时间回家过年。”

　　“真的没关系，反正我这些年也没怎么回过家。”

　　在乔子清的观念里，过年回家和亲人团聚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但白可风的态度始终淡淡的，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情。她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