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爱》梦南思北

9、第九章

　　文希也不管他，只是将盛汤的盒子上的盖子揭开，合记招牌老鸭汤飘出阵阵浓郁的香味。引得宋凡连连吞了几次口水，一副想看又不敢看，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文希看他那个憋屈的模样，决定给他个台阶下，于是道：“凡凡，你也不用将咱两的关系搞得这样僵，就算不说咱们的私人关系，单说文氏和夏氏的合作，咱们以后接触的机会只会多不会少，这也是不能避免的。到时候，别人说夏氏的总裁助理和文氏的总裁不和那就不好了，而有心人也会借此大做文章，我想着也是你不希望看到的，所以咱们还是不要一见面就争锋相对比较好，凡凡，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宋凡想了一会儿，觉得文希说的话也有他的道理，于是乖乖的坐到了文希的对面，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边吃还听见他含糊不清的道：“我民擦米有什米西人关系（我们才没有什么私人关系）。”

　　文希笑着替他盛了一碗汤，没有再说什么。吃过饭，文希将碗洗了，从厨房出来看见宋凡半靠在沙发上，一脸餍足的样子，不由得看的出了神，放佛又回到了旧日时光，那时候宋凡特别容易满足，不管是看到好看的书，还是吃到美味的东西，亦或是考了好成绩都会露出这个可爱的表情，那时的自己往往会因此动情，而将他拐上床。于是文希随心的凑上前吻上了宋凡的唇，宋凡下意识地推拒，文希抓住了他不停抗拒的手加深了这个吻，直吻得宋凡双唇红肿才停下来。宋凡只听文希深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这些年无论我怎么想都觉得最应该生气的人是我才对，不过，你放心。我们早晚会有机会将当年的事情讲清楚，如果是我的错，我会弥补你。如果是你的错，那就请你做好会被我永远困在身边的觉悟。”　文希停顿了一会儿，又接着道：“我明天要出差，周末回来，到时候咱们慢慢讲。”

　　说完文希放开宋凡，离开了他家。至于江旋和林霁那边，自从江旋上次生病以来，林霁对他的态度倒是有所改善，比起从前的夫妻相敬如宾，漠不关心，已经好了很多，起码现在林霁会偶尔打电话关心江旋的情况，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两个人像最熟悉的陌生人，一周都说不上十句话，比起夫妻更像是合租的人。关系的改善让江旋重新燃起了信心，他想起结婚前林霁待他也是很好的，两个人关系极为亲密，连许多父母都不知道的秘密也可以共享，只除了林霁将他当成了疼爱的弟弟而已。因此，他觉得时间会让林霁忘了他那个美好的初恋情人，毕竟最终还是家庭才是一个人最重要的，所以最后就算林霁不能像爱那个人一样爱他，但应该也不会忽视自己的付出，那样自己也能在他的心中有一席之地了。这天，江旋早早的做了晚饭，因为林霁难得的不用加班。因为对婚姻有了信心，江旋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脸上始终挂着温暖的笑容。

　　林霁确实回来的很早，两人吃过饭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江旋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状起胆子牵了林霁的手，林霁也没有拒绝。江旋靠在沙发上，享受着这温馨的一刻，至于电视上都演了些什么，他完全不知道。播放广告的时候，林霁说：“我明天要出差，周一回来，医院派我去参加一个交流会，这几天你自己按时吃饭睡觉，好好照顾好自己。”　以前林霁出差往往是一句话或一个短信了事，很少会解释清楚之余还叮嘱他注意身体。于是江旋受宠若惊的道：“嗯，好的，阿霁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会开的再晚也要记得吃饭。”　林霁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牵着江旋的那只手无意识地加重了一点力道。 　 第二天江旋早早起来做了午饭给林霁吃，林霁吃了东西就提着公文包去了机场。江旋收拾了碗筷，又回屋躺了一会儿，中午才起来，随意的下了点儿面吃，吃完就去了咖啡馆。

　　江旋刚推开咖啡馆的后门，就碰到店员Ｊａｃｋ出来倒垃圾，Ｊａｃｋ同他打了招呼道：“老板，赵医生来了。”　江旋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说完，就进了吧台，开始磨咖啡粉。过了一会儿，江旋将摩卡端去给一个坐在靠窗位置的客人，笑着说：“赵大哥，你的摩卡，多奶少糖。对了，阿霁都出差了，你怎么没走啊？”　赵佟接过咖啡，也笑着说：“出什么差啊，哪其实就是咱们医院的福利，研讨会不过是个幌子，去不去都可以，主要的目的是让我们科室的医生带着家属公费旅游。这不我媳妇儿要生了吗？我就没有去，直接休了假，想要在家里陪他。”

　　江旋楞了一会儿，怔怔的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医院派你们出差呢。”　赵佟看江旋脸色不太好，自知失言连忙补救道：“阿霁可能也是因为怕你咖啡馆的事儿太忙，所以才没叫上你一起去，我们院也有其他医生因为这个原因一个人去的。”　江旋低下头，有些沮丧的说：“可能是吧。”　赵佟忙转移话题道：“对了，小旋，恩师他老人家最近还好吧，自从他和师母出国以后，我都好久没见过他了。”　江旋这才露出一点笑颜道：“谢谢赵大哥关心，父亲的身体还不错，前段时间还去跑了马拉松，好多大学生跑不赢他。” 　赵佟道：“师父他一直都精神矍铄，老当益壮，我有空带着媳妇孩子去Ｍ国看望他老人家。”　江旋说：“嗯，好的，欢迎你去。我去吧台做事了，下午人会越来越多，我怕他们忙不过来。”　赵佟说：“好，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江旋点点头，道：“你慢慢喝。”　然后就去了吧台那边。

　　晚上，躺倒床上，江旋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脑子里控制不住的反复琢磨着赵佟的话。他不明白如果是可带家属陪同的公费旅游的话，为什么林霁不但不问他愿不愿意去，还要骗他说是去出差。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江旋索性从床上坐起来，从酒柜拿了一瓶红酒一个杯子出来，到阳台上自斟自饮起来。冷风吹着江旋的发丝，他的目光被阳台上种植的茂盛的牡丹吸引了注意，那是林霁种的。忽然，江旋像是灵光一现忽然想起那么多年来江旋心中挥之不去的那朵皎洁清丽的白玫瑰——季瑶最喜欢的花就是牡丹。季瑶当初离开林霁的时候，好像是说过她会去Ｊ城，而这次林霁也正好是去Ｊ城出差，那他会不会是去找季瑶的？？从前林霁刚从大学毕业，学的又是医科，没有能力反抗自己的父母，而现在他已经是院里小有名气的专科医生，完全有能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算最后同他父亲闹僵，有也得是医院抢着要他，不愁没有经济来源。如今林霁已经不再有任何顾忌，当然可以去Ｊ城把季瑶找回来。想到这里，江旋不禁流下了一滴泪，他慌乱的将眼泪擦干，回到床上，命令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钻牛角尖，毕竟也不是没有其他可能的不是吗？如果像赵大哥说的那样是林霁担心他咖啡馆的生意太忙，才没有问他愿不愿意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想到这里，江旋的心才稍稍安定一点儿，勉强睡着，却做了一夜的噩梦，梦里全是林霁像扔垃圾一样抛弃他，同风情万种的季瑶走了。就连在梦里，他也不停地流泪，情难自禁。

　　周五的时候，点点病了，刚开始的时候只是有几声咳嗽，宋凡给他加了件衣服，也没多当回事儿。结果周五的户外活动又吹了风，宋凡把点点接回来的时候他就蔫搭搭的连话都不想说。宋凡看他可怜，摸了摸点点的额头，问：“儿子，你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点点舔了舔嘴村，道：“爸爸，我想吃虾虾粥，我们幼儿园的虾虾粥可好吃了，我还想吃。”　宋凡皱眉道：“感冒还吃虾？”　却禁不住点点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安抚好点点，就去厨房将虾解冻了。刚吃了虾粥，点点还挺高兴的，宋凡本想点点感冒了什么都吃不下，能吃进去点儿东西也是好的，没想到晚上点点就烧起来了，人也变得昏昏沉沉的，问他话也是十问九不答，就知道嚷嚷：“爸爸，我好难受啊！爸爸，我好难受啊！！”　一边说还一边往下掉金豆子，把宋凡心疼的不行，就差没陪着点点一起哭，但是他是大人不能跟个孩子似得，宋凡拼命镇定慌乱的心，掏出手机打算打１２０。宋凡刚拨了个１，转念一想救护车只能从最近的医院来，而离自己家最近的医院至少需要十分钟的车程，更何况那个医院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社区医院，平时门可罗雀，并不一定靠得住。

　　想到这里宋凡把手机塞回兜里，抱起点点，腾出一只手抓起一件自己的西服外套搭在点点的身上，就出了门。宋凡是想起了文希好像说过他周末会回来，于是他抱着碰运气的心态来到文希门前，想请文希开车宋点点去医院，他想看在许多年前的关系上，文希应该也不会拒绝，再说点点身上还流着文希的血……实在不行……实在不行，他也……可以。按了几次门铃，文希都不开，宋凡又烦躁不安的敲了几下门，还是没人来开门。就在几次按门铃和敲门无果的情况下，宋凡正失望的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忽然开了，文希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道：“凡凡，我刚才在洗澡，你什么事儿这么急。”　宋凡连忙将点点身上的西服掀开一点给文希看，说：“孩子病了，我想等救护车来要耽搁时间，所以想请你送我们去医院，不知道……。”

　　　宋凡的话还没说完，文希就打断他道：“那咱们快走吧。”一边说着，一边回过身拿鞋柜上的车钥匙，拿了就轻轻推着宋凡让他快走，车子一路飞驰，驾驶座上的文希表情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宋凡的脸上写满担忧，不时低头查看怀里点点的状况，也顾不上说话。一家三口很快就到了医院，甫一下车宋凡就抱着点点去了急诊室，留下文希去停车场停车。等文希上来的时候，医生已经给点点开好了药，宋凡正抱着点点准备去缴费拿药，文希让宋凡陪着点点留在病房，接过宋凡手里的药单，说：“凡凡，你抱着孩子不方便，我去拿药吧。” 抱着孩子缴费拿药确实很吃力，宋凡也没有再逞强，而是冲着文希点点头。文希拿着药单出去了，宋凡搂着点点靠坐在病床上，这一晚上他太累了，第一次感到作为单亲爸爸的孤单和无助，点点实在病的太突然了，要不是……要不是文希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可是太过依赖文希的话只会落入跟从前一样的困局，自己傻傻地在学习如何做他的贤内助，而他在另外一个城市和别的女人谈婚论嫁。想到这里，宋凡茫然的闭上眼，完全不知道以后该如何处理他和文希的关系，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等文希拿着药和护士回到病房的时候，宋凡已经睡着了，文希轻轻的将点点挪过去了一点，方便护士替他输液，也能让宋凡睡得舒服一些。护士走的时候叮嘱两个家属至少要留一个监护，毕竟孩子输着液，两个家长都睡觉肯定不行。文希点点头，护士就走了。索性文希也了无睡意，于是就靠在病房透明的落地窗前，看着因为发烧满脸通红，沉沉睡去的点点的眉眼，回想起先前宋凡抱着点点给他看，那时候点点还醒着，间或睁开眼低低叫一声：“爸爸，我难受。”　那声音弱弱的像小猫在叫一样，却一下一下的直达文希的心间。文希下意识的将视线转移到宋凡的身上，看着曾经被她宠着惯着的小王子眼睛底下深深的乌青，文希皱了皱眉，不知宋凡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而他又瞒了自己多少事情。宋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文希正看着自己和点点，那目光温柔缱绻，如果不是当事人，恐怕都会误以为文希正在看着自己深爱的人。宋凡假意咳嗽一声，打断文希深情的　“注视”，道：”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睡着了，你也睡会儿吧，孩子我看着就行了。”　文希说：“这是最后一袋了，我不累的，你继续睡吧，我把孩子挪开了，你躺下睡或许会更舒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