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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三十七章 无马赛克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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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赵傲雪去地牢见了赵嘉敏,赵志成握着信件的手不着痕迹的颤了下,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问,“说了什么?”
“没什么。”赵天海答,“赵嘉敏似乎很担心七小姐,什么有用的事情都没有告诉她,只是让她安心。”
说罢,他补充了句,“属下总觉得,赵嘉敏有什么后招。”
赵志成冷笑了声,“这丫头若是没有后招,我倒要奇怪了。”
书房门被敲了敲,一名暗卫训练有素地走了进来,头也不抬,“主子,苏州来的信件。”
赵天海上前接过,让对方离开,反身关门,随后将信件递给赵志成。
“老爷。”
“是鞠婧祎的动静?”
“是,属下一直让人盯着鞠婧祎的动向,事无巨细。”
赵志成翻了翻信件,随即笑了起来,一直观察他的赵天海从中察觉到了一丝喜悦,立刻问道,“老爷,鞠婧祎什么都没查出来?”
“你们办事不错。”赵志成少有地称赞了番属下,“鞠婧祎到了苏州就跟只无头苍蝇一样,居然已经急到写信给辛月明,让他俩过去帮忙。”
“这么点小事都要动用辛月明,真是少见。”赵志成微微笑道,“看来她还是挺看重赵嘉敏的,是知道我对付了赵嘉敏之后,第一个就要对付她,才这么着急吧。”
得知辛月明要离开,最开心的就是赵志成。
有这两人在旁边看着,赵志成都不好找机会去见赵嘉敏,更没办法对赵嘉敏做点什么。
他将赵嘉敏留到现在,自然是有用。
而且只有一个江水寒,他还不放在眼里。
“老爷,要不要,在辛月明动身前朝鞠婧祎下手?”赵天海试探道,“不然属下担心,辛月明真会查到点什么。”
“你就这么怕辛月明?”赵志成思索了番,也同意了他的想法,留着鞠婧祎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给北漠三皇子找点事,免得没事就想东想西,“让人动手谨慎点,最好装成北漠的样子,反正他们与北漠的仇也不止这一件。”
“是。”赵天海想了想,又道,“萧玉卿与何维丰这几日都不怎么出门,也从不表露态度,老爷,他们是不是。”
“不过是不想馋和进来而已。”赵志成眸色暗了暗,“见风使舵,是他们的存活之道。”
只是萧玉卿与何维丰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然,只怕是冒着全天下大不违,也要站在赵嘉敏那边了。
这点也是他最不能理解的,为何赵嘉敏不将他的身份告知萧玉卿与何维丰。
若说天下人不愿意相信他还活着,那么萧玉卿与何维丰这两只老狐狸,一定会将信将疑并且试探他。这两人对他十分熟悉,即便他再怎么隐瞒,都是瞒不住的。
为了防止这两人成为绊脚石,他还特地准备了两份大礼给他们,却没想到,根本没有拿出手的一天。
是他还未将赵嘉敏推到悬崖边上吗?
赵嘉敏,到底还掩藏着什么底牌?
苏州城。
相比于上次来的气氛,现在的苏州城,已经恢复了往日里的繁华。似乎没有人记得,曾有人死在这里,曾有两个门派在这互骂,曾有一段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无关自己的事,人们即便当时记得,随后,也是淡忘。
繁华的街市中,人群熙熙攘攘,一处小巷的院子中,鞠婧祎取下伪装用的面具,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赵志成一直以为自己的人跟着鞠婧祎没有放松,一举一动皆在他的视线里。却不知道,鞠婧祎早已用了招金蝉脱壳,让江风装作她的模样,带着乔西暗地里打探烟雨楼的动静。
如今已是第五天,鞠婧祎也不算是毫无所获,至少,她发现了独孤仲的踪迹。
正当她坐下身,乔西翻窗而入,带着一个相貌普通的商人。
“大小姐。”
鞠婧祎起身,朝来人抱拳,“宇文将军,真是麻烦您了。”
打扮做商人的宇文清摇了摇头,回礼道,“不麻烦,鞠宗主客气了。”
他一听乔西说是鞠婧祎找他,便立刻想到了最近的传闻中心,赵嘉敏,便放下手边的军务,马不停蹄赶来。
毕竟他还欠了赵嘉敏一个人情。
“宇文将军请坐。”鞠婧祎示意乔西为他倒一杯茶,便开门见山,“在下还有些事,想要请宇文将军帮忙。”
“鞠宗主请说。”宇文清道,“若是赵六少相关,在下必定鼎力相助。”
“不知,苏州的驻军有多少?”
宇文清一愣,“这,鞠宗主问这是。”
这种情报,基本可以算得上机密了。
其实苏州本身是没有驻军的,可是得知赏花宴时有北漠皇室出现,丞相便立刻上奏,并且派他前来。苏州离信州不远,驻军来回也就一天时间,算是想震慑下北漠,让他们不要胡来。
所以苏州到底有多少驻军,除了驻军将领宇文清以及丞相,连皇帝都不知道。
鞠婧祎明白对方的顾虑,“我在城中这几日,发现了北漠三皇子的踪迹。”
宇文清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这种事情他这个驻军将领连点风声都没收到,实在是失职。
但鞠婧祎来不及让他去想该如何对付北漠,继续放了颗炸弹,“赵家刚回来的那个赵皓成,其实,是赵志成。”
“赵志成?!”宇文清哪里顾得上北漠的事情,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
同时,他心里也有些难以言喻的轻松,他也确认了,自己并没有信错人。
之前因为妹妹的事,他也算知道了赵家的一些龌龊,在心底,一直是相信赵嘉敏的。可是赵嘉敏杀人的事情传遍了整个江湖,连他心底的坚定都开始动摇。
所以鞠婧祎派人来时,他一听见赵嘉敏的名字,就下意识来了。
他不希望自己看错人。
“这件事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鞠婧祎道,“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赵志成与北漠皇室有所勾结,如果可以挑明这层关系,那么赵嘉敏的嫌疑,就可以被转移到赵志成身上。”
宇文清不愧是带兵多年的将领,立刻镇定下来,“鞠宗主是想,一箭三雕。”
既可以戳穿赵志成的诡计,又可以避免赵嘉敏的嫌疑,顺便还可以解决北漠的事情。
“鞠宗主准备如何做?”
见鞠婧祎不回答,而且一直盯着他,看来是得不到消息不罢休了。
他无奈,只好道,“驻军不多,也就三千。”
“三千啊。”鞠婧祎沉吟道,“这点人,恐怕不够。”
宇文清愣了下,“不够?”
鞠宗主到底想做什么?
还没等他问出声,鞠婧祎就已经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等看清对方手中的小东西,宇文清彻底僵在了原地。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丞相的虎符会在一个江湖人手上???
“麻烦宇文将军拿着虎符,从最近的驻军调来五千人。”见他惊讶,鞠婧祎耸了耸肩也不解释,“让我们来一场瓮中捉鳖。”
“捉一个北漠三皇子而已。”宇文清不理解,“要这么多人?”
“我们不仅要活捉三皇子,也要防止对方和赵志成联系。不然,就没有办法让独孤仲相信,是赵志成背叛了他。”
宇文清明白过来,鞠婧祎这招是想断了赵志成最重要的盟友。
没了北漠的支持,赵志成根本做不出现在这么多事,毕竟赵嘉敏将赵家掌握在手中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轻易让赵志成找到漏洞。
赵志成到现在都没有对赵嘉敏动手,其中赵家的产业占了很大原因。
在赵嘉敏未有大问题前,赵家的产业,还是把握在赵嘉敏的手里。
还没等宇文清答应,鞠婧祎又掏出一封信,“还麻烦宇文将军快马加鞭,最好八百里加急,递给丞相。”
宇文清接过信,薄薄一封,“可是即便驿马再快,丞相那边收到信并且看到,也要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没办法,每天丞相府接手的信件实在太多,而且丞相也不是每天都没事干,等拿到信,再有时间去看,早就迟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就是这个道理。
“没关系。”鞠婧祎僵硬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显的笑,像是羞愧,“本来这封信,就不是找人帮忙的。”
“啊?”
“是找他解决后顾之忧的。”
宇文清半晌没说出话来。
此时他竟开始有些同情丞相。
看来每日看起来最清闲喜欢做甩手掌柜的丞相,这次真要忙到焦头烂额了。
光是回应众臣为何要将重要的虎符放在一个江湖人手中这种问题,就够丞相喝一壶了。
“还请将军务必小心行事。”鞠婧祎谨慎提醒,“赵志成这个人十分狡猾、也足够耐心,所以这次抓捕北漠三皇子的动作,不仅不能让赵志成的人发觉,也绝对不能被北漠皇室知道。”
宇文清点头,若是让北漠皇室知道,恐怕他们会以皇室为由直接逼迫他们放人。
到了那时候,他们就是装傻都没用。
而北漠与赵志成的合作,甚至也会因此而变得越发坚固。
“只是麻烦宇文将军了。”鞠婧祎有些踌躇,“到时候恐怕,宇文将军会受责罚。”
丞相毕竟身居高位,皇帝又欣赏,没人敢惹,就怕有人为了邀功,把责任全部推脱到宇文清的身上。
“不麻烦。”宇文清却不顾忌,“这本就是我的职责,再者,我欠了赵六少一个大人情,到现在都没能还清。鞠宗主可是给了我一个好机会,我还没来得及谢谢鞠宗主呢。”
“宇文将军客气了。”
宇文清收好东西,便准备告辞。
“宇文将军还请留步。”
宇文清转过头,“鞠宗主还有什么事?”
暖黄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纸落在了鞠婧祎的脸上,调整了她脸上的僵硬,显得表情越发温和。
“我想问问,有关赵嘉敏的事。”
鞠婧祎让乔西退出去,屋内只剩他们两人。
“我一直很好奇,赵家,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她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宇文清站在那里,是往前一步,还是往后退去,他开始纠结起来。
原本,他应该保守秘密不告诉任何人,但鞠婧祎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当初担心妹妹的自己,心一软。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宇文清低声道,“当时妹妹回来,整个人都不对劲。以前她都是爱笑的小姑娘,回来以后,就变得特别敏感,容易激动,而且,特别怕黑。”
鞠婧祎瞬间想起那个黑暗的牢房,心头一滞。
赵嘉敏呆在那种牢房里那么多年,而如今,再次进入,又是何种心情?
当时她只顾着表露自己的心情,却没想过要观察下赵嘉敏的表情。
赵嘉敏呆在里面会不会害怕?
“后来妹妹终于正常了些,多多少少也会透露点信息,我自己拼凑了些,但是不确定准确不准确。”宇文清看了鞠婧祎一眼,小心翼翼吐出一句话,“赵家,利用小孩子练功。”
“利用小孩子,练功?”鞠婧祎的脸皮都忍不住抽搐了下,强忍着心底感情的巨大波动,“怎么说?”
“他们教小孩子一种奇怪的内功,然后每月十五选出功力最强的一个,送到老爷的屋子里。”
“老爷?”
鞠婧祎瞬间便想到了赵志成。
“我猜,应该是那个老爷会吸取别人内力的功法为己所用。”
篱柏的声音像是在他耳边响起,“那丫头是怎么把自己经脉给搞断了,相信你比我更清楚。还问我能不能修复,你又不是不会内功的普通人,连这点都不懂吗?”
所以,是因为赵志成吗?
她哥哥的死亡,也是因为赵志成吗?
她和她哥哥,从小就被当做了练功的器皿吗?
她要用多大的忍耐,才能在那么多年以后,才对赵志成动手?
杀父弑兄?
对于赵志成来说,死在赵嘉敏的手里,不算委屈。
“六少这几年,也挺辛苦的。”宇文清没察觉到鞠婧祎的异样,继续感慨,“他那个母亲,可能也是被折磨的,都疯了,每天六少去给她请安,都要被骂出来。”
“那时候我带着妹妹还有谢礼上门去见他,没想到,亲眼见了一次什么叫做舔着脸上去给人家打。”
虽然比喻不太恰当,但宇文清当时确实有这种感觉。
“对于六少来说,应该很少会这么做。”
赵嘉敏的母亲,看向赵嘉敏的视线简直是看仇人一般。
无论手边上有什么东西,甚至有可能会害死人的,只要能拿起来,都往赵嘉敏身上砸。听旁边下人说,自从这位夫人疯了以后,府里经常发生这种事。
赵嘉敏好端端的来,遍体鳞伤的回去,第二日,又像是无事人般过来。
日复一日,也不知道是母亲在折磨她,还是她在折磨自己。
直到,她母亲死亡。
那时候宇文清多次上门,也没再见到赵嘉敏的身影,而下人都回答说,六少出门远游了,不知何时回来。
宇文清也没想到,他再次听到赵嘉敏的名字,却是在这种时候。
“六少,心里藏了很多事情。”宇文清道,“从第一次见到她,我就这么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