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之母的清理日常》难南

15、老巢

　　解离想起密室里那些医疗设备，这听起来像是有目的的收集，并不是为了杀戮。

　　“被害者大部分是年轻女人，或者是年轻孩子。”大卫忧虑地说，“有青春活力的身体，恰好被哪个疯子选中了而已。”

　　莉娅听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小脸发白：“真吓人。”

　　大卫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看到了吧？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些可怜人，我们得开始解剖了，赶紧上去。”

　　莉娅乖巧地说：“噢，知道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对了叔叔，朱利安来找过你们吗？”

　　大卫说：“来过，后来被他母亲知道朱利安掺和这些危险的事，直接来委员会把他领回去教育了，估计这两天是别想出门了。”

　　莉娅干笑两声，能想象出朱利安被他那脾气火爆的母亲揪耳朵训斥的场景，她说：“那我们先上去啦，叔叔，费兰先生。”

　　解离也向两人颔首致意，却不慎发现费兰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自己，那视线，像是在探究。

　　朱利安趴在卧室的书桌上，正无意识地在纸页上乱画线条，母亲已经出门采购生活物资了，家里就剩他一人。

　　就在这时，外面嗒的一声轻响，小石子精准砸在了他的玻璃窗上。

　　朱利安吓了一跳，疑惑地抬起头。

　　紧接着，又是嗒嗒两下。

　　他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望出去。

　　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后院围墙外的阴影里，是莉娅和解离。

　　莉娅和解离都笑着朝他挥手，背上都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

　　他问：“你们怎么来了？”

　　莉娅叉着腰，声音也压得很低：“和解离去德克山谷！你去不去？”

　　德克山谷？！现在？！傍晚？！疯了吧！？

　　朱利安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变了调：“那片矿区晚上有多邪门你们不知道吗？！”

　　“嘘。”莉娅瞪了他眼，“不疯一回怎么能算是我们黄金探险队的一员，朱利安，你不想去就算了，我和解离两个人去。”

　　“等等等！”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喊住了她们，认命了，“知道了知道了，我去，我跟你们一块去，等我下。”

　　他飞快地缩回脑袋，心跳如鼓。

　　五分钟后，莉娅看到他出来，高兴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朱利安哭丧着脸：“你可得好好保护我啊，解离。”

　　解离正要答应，被无语的莉娅打岔了：“你是男生怎么能让女孩子保护你，真是丢脸。”

　　朱利安说：“我不管，解离最厉害了，她在我才决定去的，莉娅你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莉娅被说得噎住，然后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我还真是这么想的。”被朱利安鄙夷地看了看。

　　三人绕到小镇西侧围墙边缘的隐蔽角落，那里有一个被茂密灌木半掩着的狗洞，只有小孩子才能钻过去，三人依次匍匐钻出。

　　天色逐渐变暗，远山轮廓模糊，双月虽然还未升起，但天空已染上了一种不祥暗紫。

　　解离展开一张纸质地图，借着傍晚夕阳辨认方向，朱利安和莉娅跟在她身后观察四周。

　　三人在林间小路崎岖难行，枯枝败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每次异响都让朱利安心惊肉跳。

　　“什什么声音？！”他猛地抓住解离的背包带子，指着旁边一丛簌簌作响的灌木。

　　“大概是夜行动物。”

　　“我觉得好像有东西在跟着我们。”朱利安的声音带着哭腔。

　　莉娅虽然也有些害怕，但强作镇定地拍了拍他：“别自己吓自己，模仿怪还没出来呢。”

　　然而，越往林子深处走，周围环境越是死寂。

　　连虫鸣鸟叫都几乎听不见了，只有风声穿过树梢发出的呜咽，这种比任何声响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解离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了看紧张的朱利安和莉娅，无奈地说：“要不然你们两个还是回去吧，其实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去德克山谷，我一个人就行。”

　　“当然不行！”莉娅坚决反对，“我们是一个小队，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绝对不行！”

　　“就是，虽然我很害怕，但把你一个人丢下，那我们成什么了。”朱利安说。

　　解离看着他们，没说什么，莉娅上前推着她转身，催促她：“快走，别担心啦，我们反正死不了。”

　　拗不过两人的坚持，解离只能把劝说的话咽回去，继续带路。

　　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前方传来了潺潺溪水声。

　　一条水流湍急的狭窄溪流出现在眼前。

　　“在这里休息五分钟，喝点水。”解离轻声地说。

　　三人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大石头坐下。

　　朱利安几乎是瘫倒的姿势，大口喘着气，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铁皮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才缓过劲来，把水壶递给莉娅，莉娅喝了几口，湿润了一下干渴的喉咙。

　　解离接过水壶，喝了半口，察觉到周围安静得过分。

　　“走吧。”解离站起身，“不太对劲。”

　　莉娅和朱利安也注意到了那群诡异的乌鸦，头皮发麻，哪还敢休息，连忙跟着解离离开溪边，继续朝着德克山谷的方向前进。

　　二十分钟后，穿出最后一片茂密的树林，山谷景象豁然开朗，但到处都浸透着荒凉诡异。

　　德克山谷到了。

　　这是一片被开采过的山体，裸露着大片灰白色的岩壁和矿渣，植被稀疏。山坡上遍布着大大小小、黑黝黝的矿洞入口，如同巨兽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还有些废弃的生锈铁轨、倾倒的矿车和破烂的工棚散落在山谷底部。

　　“就是这里了。”朱利安的声音颤抖。

　　解离他们观察了下周围，目光锁定在山谷边缘，靠近灰白岩壁下的一栋低矮的宿舍建筑，宿舍楼由石头和木头搭建而成，是以前矿工们的休息处。

　　“先去那里。”解离指向那栋建筑，“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休息点。”

　　三人穿过散落的碎石和废弃设备，来到那栋废弃宿舍前。

　　木门半敞着，铰链锈蚀。

　　三人侧身进去检查，里面比想象中完整。

　　进门两侧都有一个狭长的房间，房间摆着两张锈迹斑斑的双层铁架床，总共四个床位，床上没有被褥，墙角堆着些破烂杂物，玻璃窗户完好无损。

　　“进来吧，暂时安全。”解离说。

　　莉娅和朱利安松了口气，和她进了左侧房间，朱利安关上门，用木板顶住，又将几扇木户关严。

　　莉娅放下背包，拿出几个木质十字架，自己走到房间的四面墙壁，分别将十字架摆放在墙根下，或者挂在墙壁残留的钉子上。

　　然后，她回到房间中央，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唇无声地翕动着，连续三遍默念着祈祷文。

　　最后三人开始整理探险装备。

　　莉娅的背包像个百宝袋，掏出了几包压缩饼干、一小卷绳索、水袋、三件保暖毯，朱利安的包里主要是他自己的水壶、老式相机、面包、手电筒和指南针。

　　解离把食物和毯子和他们放在一堆，然后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把老式左轮手枪和手电筒。

　　手枪沉甸甸的，金属触感冰冷，枪和子弹是莉娅偷偷从她家里顺出来的，每个家里都备有一些常规武器和特殊弹药。

　　“你真把这玩意儿带出来了？”朱利安看着那把手枪，咽了口唾沫，小声对莉娅说，“你也太大胆了，就不怕米兰阿姨发现，罚你禁闭到明年夏天？”

　　莉娅满不在乎地说：“只要能解决镇上的异端，要我手抄五十遍暑假作业我都愿意！”

　　“真的？”朱利安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看到了救星，“那你愿不愿意顺便帮我也抄了？我的作业……”

　　“想得美。”莉娅鄙夷地瞥他眼，“自己的作业自己做。”

　　“噢。”朱利安蔫了下去，悻悻地摆弄着自己的指南针，又问解离：“解离，你学校的暑假作业多吗？是不是也要写那种观察植物或者天气的日记？”

　　解离正将子弹一颗颗压入左轮的弹巢，听到问题，她的动作微微一顿，不太确定地说：“可能和你们差不多吧，具体的，我都想不起来了。”

　　朱利安说：“改天，等这事儿结束了，我和莉娅带你去大城市看看吧？我听说032区钢铁秩序那边有很先进的医疗技术，兴许能找回你的记忆。”

　　解离点了点头，笑着说：“好啊，到时候就拜托你们了。”

　　“啊！”站在窗边的莉娅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向后一缩，像是看见什么怪物一样。

　　解离和朱利安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布满灰尘的玻璃窗外，一个高大的黑影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黑影微微晃动，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难以辨认，但绝对不是树木或者岩石的阴影。

　　几秒钟后，那黑影动了，对方径直走进了宿舍大门。

　　门外传来了不轻不重的敲击声，像是在试探，最后两下却演变成撞击，导致木门连同顶住它的木棍都在微微震颤。

　　朱利安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了离他最近的莉娅：：“模仿怪？它们什么时候进化到这个样子了？这还怎么玩？！”

　　解离握住手枪，人站在门侧，用枪口对准门口，压低声音：“住手！外面是谁？”

　　短暂的沉默，门外撞击声停止了。

　　然后，一个平静的磁性男音穿透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我是费兰，让我进去，解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