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伴君久安》林李不靠风

12、第 12 章 解语花去

　　解语花去睡后有人来换班，他掐灭了烟也去睡。路过他的帐篷，望了一眼，火光映在不透光的帆布上没有丁点卵用。或许他是睡着了吧，黑瞎子想，也可能还没睡着，刚刚进帐篷那么会。黑瞎子笑了一下，哼着小调过自己帐篷那边去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还来不及撒泡尿，就听不远处刚起来的那几个人闹闹哄哄地在说些什么，黑瞎子还以为是早饭分配不均吵起来了，撒完尿扭头一看，刚刚那点开玩笑的心思陡然间烟消云散。他们的露营地跟被野猪拱了一样，一片狼藉杂乱无章。好几顶帐篷门户大开，风一吹门帘那块帆布就一飘一飘的，颇有点电影里演的那种凄凉感觉，又有点不认输的阿Q精神。

　　黑瞎子反应了过来，看样子他们这地方是遭受了不明物体的袭击，损失是……有提前清点过的人过来告诉他，除了他们剩的这几个人连身上的装备，其余被破坏的帐篷里连人带装备都没了。

　　最重要的是，解语花也在那消失的几个人之列，莫名其妙地。黑瞎子锁死了眉头，绕着营地周围走了好几圈，痕迹有很多，谈不上是什么蛛丝马迹。最引人注意的一种脚印，或者说是掌印，那印迹很大，让人不能不一眼就注意到。不像人的脚印，但又有很明显前后脚掌的分别，不像是熊掌或是一些大型动物可能留下的足迹。

　　“会不会是熊偷了人的Nike穿着来的？”有人举手发问。

　　“去你妈的。”旁边一个人立刻反驳，“要真是鞋，谁能有那么大的脚，你看这印子。况且熊是吃饱了撑着了吗，非得穿着鞋来偷袭我们。”

　　“说是熊也不合理啊，闹那么大动静能不把我们吵醒，我们又不是睡得跟死猪一样。”剩下的人各抒己见。

　　“呵，”黑瞎子抓起一把被踩皱的松针笑了笑，“还真是被你猜对了。”

　　“诶，”被意外点名的人有些惊喜，“是我们睡得跟猪一样？”

　　……黑瞎子瞬间觉得无语，“倒是可以说你的脑子跟猪一样。”随即转向众人，“准确来说，是我们死了。”

　　云淡风轻，轻描淡写的一句，让人觉得是个玩笑一样。

　　但语一出就瞬间把这些人惊呆住了， “我们……死了？”说着还不相信般看着自己的手，互相咬咬打打产生痛感让自己感觉还活在这个世上。

　　“冷静点，是假死。”黑瞎子补充道，“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假死药这种东西吧。”

　　假死药，从古代就有所流传下来的歪门偏方。传说吃了可以让人在固定时间内呈现出死亡的状态，呼吸消失，心跳停止，体温降低，几天后身上会开始出现尸斑，以及死亡应有的一切状态，让人觉得这个人就算真真切切地死了。但在固定的时间过后，人又会重新活过来，死之前啥样现在还是啥样。

　　“昨天，我们应该就是进入到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中，说成是假死也不为过。这样，即使那些入侵者做出再过分的举动，我们都不会觉察。”黑瞎子擦干净手上一截不知名的燃尽了一半的黑色油脂团，“大概就是用这玩意做到了，具体的还要看有没有其他的发现。”

　　其实齐家历代都有研究过这些中国各地奇奇怪怪的东西，因此留下的笔记和记录都不少，他看过有关广西那边虫蛊毒玉的介绍，毒性，解毒，味道，形状，他几乎是过目不忘，但就他刚刚捡到的那团东西，像一种动物油脂，又像是某种少数民族的毒玉。他只在手上捏了捏，接触上的皮肤立即发黑，那种黑色不是燃烧导致的，而是其原本就有的颜色，但很明显这可以燃烧，像用人鱼油造出来的人鱼烛。

　　但黑瞎子现在是不敢拿着打火机直接去试试这玩意到底会挥发出什么效应的，这东西已经脱离了他的知识范围，险不能冒，万一把自己都给整嗝屁了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解语花都还没回来呢他就死在了他前头，多么不吉利的事。

　　首先能肯定的是做这些的肯定是人，不管这脚印多么奇怪多么骇人，只有人能想出这样的玩意来对付其他人。难道会在这些人里面？黑瞎子扫视了剩余的人一圈，虽然一个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但并不排除里面有人在隐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他们弄死了。

　　还没找到斗在哪里就碰到这么档子事，几个人都大骂晦气。好不容易开张一趟也不能就这样回去。倒斗的人要是胆不肥趁早还是别干这一行了。一行人收拾收拾剩余能用的东西继续赶路，一边走一边分析着那些消失的人到底遇到了什么。

　　黑瞎子在脑子里把他们说的可能性都过滤了一遍，动物袭击不是没可能，更大的可能是人为，还有就是物理层面的时空切换，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段和地方时空发生扭曲，把他们带到了别的地方。可能他们就在距离原地不远的地方，也可能被扭曲到了一个压根不存在于地球的空间，从此在人间消失……诶诶诶…在瞎想些什么，黑瞎子摇了摇头，这种谬论有很大的可能是不成立的。他之前打听来的有关这个地方的消息让他没有能够完全否定这个在科学上完全不成立的想法。毕竟他们不信奉科学。

　　他之前有听这里的老人讲过这个地方的传言，例如一座山，一个采药的人进去后再没出来，村里人派人去找，找的人也没有出来，县里派出搜救队进去营救，连搜救队也全军覆没。之后再有人进山，找不到丝毫之前人留下的痕迹，山里有一道沟特别深，消失的人都跨过了这条沟进了深山。仿佛只要不过沟，山就不会吃人。县里拿这也没办法，只好在那道沟前结了防护网和警告牌。原本还有些人不信邪，进山的深处去偷猎采药什么的，也都没了消息。此后本地人再也不敢跨那道沟了，沟后面山的部分就成了这附近的一个怪谈。至今大家也都没弄明白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故事说到这里就断了，黑瞎子并不觉得稀奇。中国地大物博，几乎有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传说，最后也只是人作祟，为了利益谋财害命什么的。令他好奇的是那个逃出来的人。老人故事里提到了一个唯一进了山逃了出来的人，可惜的是人已经疯了，找到的时候在一个池塘一般大的泥坑里，只剩一口气。醒来了就一直惊恐地说什么“村子”“野人”之类的，后来就被送去精神病院了。

　　黑瞎子并没有打算去找那个发疯的人。他记得以前家族的老人跟他说过，如果一件事情实在是无法用现有的知识解释，那就只能是怪力乱神，不管得出的结论有多荒诞，那就是最后的答案。现在他还没有走到绝路，暂时没有把那些放在心上。有些事情他还没有接触到，只有真正接触到了才能下最后的决断。

　　村子，野人。这样简短的词能给人想象的空间已经足够大。沟过去可能还有一个村子，但因为看过的实际人数基本为零，所以很难断定这个结论是真是假，也可能是那个人一时眼花或是海市蜃楼。至于野人，可能性更大，毕竟这种荒山老林。当初新中国成立的时候大力推行解放，但有些族落并不愿意推翻自身原有的制度接受新的改变，于是带着全族隐居进了深山，与外界不通信，实行高度的自治，依山为据，不允许外来人踏入他们的领地，一言不合还烧人什么的，他也不是没见过。这些人维持在自己的小社会里，不接触外界，也不允许外界进入。以至于高度落后于现有的文明水平，像前几年报道过的“狼孩”，“野人”什么的。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那些人落后的程度已经让现代人很难理解，被当做新闻报道出来并不稀奇，大众也只是震惊一段时间就过去了，谁也没心思去知道这样的地方在中国还存在多少。

　　或许这里就是其中一个，黑瞎子打了个哈欠，一呼吸一阵花粉飘过来呛得他一阵咳嗽，喉咙干涩得极不舒服，才让他暂时断了所有的想法去看附近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