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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孤魂 【拾孤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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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孤魂】
把最后一批货出完,已经是傍晚,夕阳微醺,夹杂着略带寒意的晚风,带给人一种不真切的感觉。两人并没有急着回去,在附近的古玩街转了转,挑了些东西。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只不过看着好玩顺眼,随手就买了下来,稀世古董经他们手的并不在少数,自己买东西的时候,反而只在乎个眼缘,品质优劣和价钱倒在其次。
“花儿爷,你买那些白石做什么?”黑瞎子看着解语花提着的那一小袋子石头,随口问了一句。
“给家里盆景垫着……”话刚说了一半,解语花突然猛地停住了脚步。
“这样,花儿爷还真是好兴致……”黑瞎子的打趣也才说了一半,察觉到身旁人的异样往前看去,撇了撇嘴笑道:“看来今天真不该抄近路的。”
“现在说这样的话未免太迟了。多少人,有把握吗?”扫视了一圈四周,一种危险的气息已经悄然席卷过来包围了他们,“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大约二十来人,目的应该就是我们了。”黑瞎子看着那些出现在巷子口拿着武器的人,轻巧吹了一声口哨。
解语花背对着他,面对着另一边同样不容乐观的情况,“别说废话了,打不打得过?”
“那要看你是要几成死,五分,七分,十分……”黑瞎子嘴里念叨着,旋身一个侧踢已经干翻了一个人。解语花用余光瞥了一眼,手里一块石片迅速飞出,直击中一个人膝盖把那人打跪,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挑好的东西,真是便宜这些人了。”
两人各自为营,却又十分默契。黑瞎子攻击霸道,近战有优势,几乎出手一拳就能把人打趴下,暂时爬不起来;解语花本身瘦弱,力气不足柔韧有余,借地势作战,踩着那些人的刀枪棍棒就能飞起,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往往在一愣神之间,那把刀间绯红的蝴蝶就已经飞到了眼前,割开皮囊,饮血而出。
等他落到地面,黑瞎子的黑刀也已经完成了使命,在主人的掌心里飞转了几圈。“没事吧?”他刚开口说出这句话就知道多余了。解语花的脸色不是很好,嘴唇失了血色,一层淡淡的薄樱粉。除了脸上身上溅上了几抹鲜红,整个人就像是大海里孤寂的风帆,摇摇欲坠。
啧,看样子刚刚解语花也只是强撑着打完了这一仗,如果再多几个人可能就会扛不住了。他身上还有前几天没好透的旧伤,如今又添新伤。这里是绝对不能久留了。
暮色渐合,黑瞎子不敢再停留,扶着解语花往大路上走,一边在心里希望着别再出现任何的差错,但老天偏偏就不遂人愿。他们刚刚走出路口一段路,就在大路上正式邂逅了那些人的大部队。
屋漏偏逢连夜雨!黑眼镜在心里骂了一句,看了看那些人,又看了看身旁的解语花。“只能以命相搏赌一把了。”解语花站起身,摸了一下胳膊,从袖间滑出蝴蝶刀,在掌心转了几圈。
面前是十来个人的人墙,他们只有两个,还都受了伤。全盛状态的时候一对多没问题,但现在这样冲上去,吃亏的只会是他们。黑瞎子往前走了几步,拦住解语花,对面一个人突然怒吼了一句:
“黑瞎子,我没再惹你什么,为什么要杀我的家人!”
两人都愣了一下,对视了一眼。黑瞎子立刻明白了过来,对不远处的人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们的目标是我,放他走。不然你们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那句话说的十分凶狠,沉重而有威慑力。大概他们都听说过黑瞎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在他们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不行!你们两个都得死!”王八邱马上给出了回应。
“那你想过这样会是什么后果吗?我最后说一句,让他走!”语气里多了几分狠戾。
“黑瞎子……”解语花在一旁低低急呼了一声。
“我们两个,能走一个是一个。我们的目标是我。”黑瞎子目视着前方,双手背在脑后,“他们现在在商量,但你一定是能走掉的,我相信。”
黑瞎子的墨镜在如水的月光下反射出光芒。解语花盯着那高傲的下巴,心里好像有根弦莫名地拨动了一下。黑瞎子偏了一下头,视线向他,唇角一勾不羁笑道:“走吧,别回头。”
“当然,你回不回来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都接受。”
解语花捂着伤口另一边走去,扭头看了他一眼。黑瞎子依旧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好了,现在可以开打了,各位大爷可轻点打,别记上次的仇。”竟然是他上次在酒楼里打过的那些人。不得不说王八邱这一招还真是狠。黑瞎子扶了一下墨镜,朝前方的人勾了勾手指。
“可惜乌合之众永远是乌合之众,就像王八翻身还是个王八。“黑瞎子轻笑了一句,黑刀迅速在掌心闪出,锋芒锐利,悄无声息地划开了一个人的脖子。他看着鲜血涌出,挥刀向下一个人。
“他没有相信过任何人,他只相信他自己。”隐在黑暗中的齐冥轻合茶盖沏了几下茶,淡淡说道,“他在某些事情上,连我这个师父都不会说。”
“他因为齐家孤独了很久,我不想看到他再这样下去。面对外面的变迁也只是得过且过。我想了很久,是不是他的心在以前的某一刻就已经死了,只留下他的躯体在这里……”
解语花那时候还不明白为什么齐冥会把希望放在他身上。黑瞎子那样的人,只有他能让别人走进自己的心里,没有人能够横冲直撞地闯进去。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懊悔,怎么可能偏偏就是他这个人……实际的感觉却更加复杂,无法言说。
等他带着人赶到那条胡同口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一片死寂,浓重的血腥味久久不散。他走在那些还未僵硬透的尸体之中,努力分辨着每一张陌生的面孔,一边在心里祈祷着黑瞎子不要在这其中。从巷头走到巷尾,终究是没有那张熟悉的脸,解语花松了口气,正腹诽着这人到底会跑到哪里去的时候,看到了一行血迹,一点一滴延伸到远处。正想招呼手下的人赶紧走的时候,一旁蹲着研究尸体的伙计感叹了一句:
“这个人还真是厉害,几乎都是一刀毙命。在这种情况下被划破大动脉,神仙都救不回来。”
解语花知道,黑瞎子永远都是那个黑瞎子,狠辣不留情。他是在为自己而活,他会保护身边需要保护的人,但这并不是他唯一的选择。救自己还是救他人,都只在他一念之间。如果他当时被留下了,黑瞎子的选择会不会截然不同,那就不得而知了。解语花摇了摇头,事情已经过去了,不会重来,他也不会知道那个答案是什么。
放走别人留下自己这样的事,解语花知道,他不可能会像黑瞎子做的那么坦然,很多人都不能。更多的人甚至会希望把不相关的人也拉下泥潭。他是和他相关的人,黑瞎子让他走了。没有别的理由,只是说“这件事情和他无关。”其实这个圈子链条紧密,息息相关,很难说一个人会与一件事没有关系。黑瞎子毫不犹豫地这样说,并不是因为真的相信他和那件事真的没有关系。只是从一开始,他就认定了所有的东西自己一个人承担。
这个人太自信了。一个人抵挡所有。
他已经习惯了。
也是被经历造就的,不能相信别人,只能相信自己,要强大到自己给自己安全感。
从表面看起来,这个人复杂得像一团迷雾,但看到本质就会发现,这个人很简单,太过简单,爱憎都分明。很多事情不是他没有能力去看到本质,而是他不想。很多庸人自扰就是因为了解得太多而没有能力。
如果他真的对一件事情上心,想要去了解,易如反掌。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个圈子的复杂,才会选择不管不问不理会,日子才能过的潇洒。当所有人都想抱团取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人。以他的能力,没有一个势力会不想拉拢他,但他不需要。在荒原上待久了的头狼,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不会想要停留温柔乡。需要的安全感可以自己给自己。所以面对任何都无所畏惧。
黑瞎子骄傲得一塌糊涂,但也的确是有骄傲的资本。
但高处不胜寒,骄傲和孤独划着等号,骄傲了多久,就孤独了多久。
解语花从伙计手里接过药箱,遣散了人,一个人顺着那行血迹朝黑瞎子的铺子方向走去。他一定受了很重的伤,血流了一路。虽然说嘴上对他寄予了期望,其实黑瞎子压根没给自己留退路。打不赢就是死,或许就是他那时的想法。
不会有后援不会有帮手,是他默认的想法。
铺子里没有亮灯,解语花轻轻敲了几下门,也没有人回应。该不会这人连开门的力气都没了吧?看到前门上的锁还是好好地挂着,没有动过的痕迹。黑瞎子应该不是从前门进去的。
他绕到后门,手一撑跃过院墙头悄然落地,撕扯到伤口他咧了一下嘴。后门果然开着。在月光的映照下他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靠在门边,似乎在干着什么,手影一起一落。
解语花刚刚往前走了一步,就听黑瞎子的声音不咸不淡落下,“你怎么来了?”简单的像一句普通的问话。
“我不来要是你死在那里怎么办。”解语花在另一边坐下,叹了口气,“你还真可以,干完架就在这里喝酒。这是算消毒还是算消愁?”光线黯淡他看不清黑瞎子身上到底有多少伤口,但浓重的血腥味是酒精的气味所掩盖不了的。
“没有,只是想喝了。习惯了。”黑瞎子抬起头看着天,乌云遮住了半轮月亮,照进来的辉光也黯淡了不少。
“每次见了血的时候,他都会喝酒。最严重的那次,他被裹成了一只粽子,难得的一次喝醉。也只有他,即使伤多到包扎的时候会被裹成粽子,也能够活下来吧。“
那个人仿佛在月光和往事的洗礼下,褪去了一切锋芒和骄傲,点着一支烟,烧成一截的烟灰落下来,落在了铺着月色的地面上。
“灯在哪里?我要给你包扎伤口。”解语花永远清醒地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所以可以完全不受气氛的影响。他可以陪黑瞎子喝上一杯,但不是现在。
“这边对过去十点钟方向,那中间横着一张椅子,小心被撞到了。”黑瞎子象征性地伸手指了一下,悠悠地斜了一下头,靠在墙边,看着解语花站起身走过去。
把灯点亮,才彻底看清黑瞎子现在的样子。一身的血痕,被划破的外套,还有那张似乎始终在笑的脸。
“你知道自己现在脸有多白吗?”解语花没好气了一句,蹲下身把他的外套脱下来,移过药箱开始清理伤口。
“有多白?”黑瞎子笑着和他闲话。
“不用化妆直接拉去拍鬼片都绰绰有余。”解语花抬头,看见那双黑色的眸子,又低头。“让人看一眼就心疼的那种。”
“从来没有人心疼过我,他们都说是活该,我也觉得。”黑瞎子笑了笑,偏头看向院外,“失态了,抱歉。”
“起来吧,要这样给你包扎,我也很辛苦。”解语花看了他一眼,很诚恳地说道。
把阵地转移到了椅子上,周围亮了不少。解语花漂亮地打完最后一个蝴蝶结,挺直身拍了拍手:“搞定。”
“我第一次体会到被包成粽子是什么感觉。”黑瞎子笑了笑,刚抬手想把烟往嘴里送,一把被解语花夺了过去,按灭在桌子上。
“喂,这可是我的金丝楠木桌,很贵的。”黑瞎子吃了一惊。
“可是我救了你的命。”桌面已经被烫出来了一个黑洞,解语花也毫不在意,把剩下的半截烟随意滚在桌子上。
“行吧。”他无奈摇了摇头,指向门边的酒坛说,“帮我搬进来,一起喝一杯吧。”
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烈,解语花一口饮尽。清冽而回甘,有酒精的味道,但又不呛鼻,像丝绸般柔柔滑过喉咙,在胃里传播着淡淡的暖意。
“这坛酒叫‘醉生梦死’,我给取的名字。喝起来很好,但很容易醉。适合一个人喝。”
“挺好的,或许就是有些人想要的生活。人世苦短,及时行乐,不如醉生梦死,一枕黄粱。”
“我有时候就坐在那里。”黑瞎子指了指刚刚的位置,“或者在天井里,一个人喝。醉了就死去,等着第二天另一个新的我醒来。”
“可你终究还是黑瞎子,既没有旧的你死去,也没有新的你醒来。”解语花低头伏在了桌子上,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是啊。”他耳边有黑瞎子的声音,也有倒酒的声音,随后一切都平静下来,只听见黑瞎子轻轻的声音,“去睡吧。”
万物都归于平静,连风声都停歇。
醒来的时候,仿佛已经过了一段很漫长的时间,解语花从床上爬起来,走出了房间。铺子里并没有黑瞎子的身影,他坐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打量起眼前这个空间来。
这里是黑瞎子的地方,摆设得古色古香,平时应该是很干净的,昨天黑瞎子坐着的地方留下了几处血迹,在青灰色的砖面上格外扎眼,一切都摆放得井然有序。
却能看出来这是一个人在的地方,没有过去他人,分外寂寞。
解语花把桌上的茶杯翻了一个起来,倒了杯茶喝。茶壶还温热着,应该是不久前才沏的。对面放了一个用过的茶杯。黑瞎子早上也喝茶?正想着,人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拎着一袋小笼包子和豆浆。
“起得挺早的啊。”黑瞎子打了个哈欠,随手把东西放在了桌上,“吃早饭吧。”
解语花抬头看了看他:“我想喝粥。”
“将就着点吧。”黑瞎子坐了下来,给他面前摆上筷子,“我一般都不起这么早的。”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难怪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解语花无奈夹了个包子,一边吃一边想。
两人陷入一种安静吃早饭的氛围中。不一会儿,解语花开口道:“你闯祸了。”
“嗯?”黑瞎子叼着一个包子抬头。
“你还不知道吗?”两人就这样奇怪地对视着。
“我知道啊。”黑瞎子歪了歪头,“不过你说的是哪一件?”
……意思是你闯的祸太多连自己都记不清了吗?解语花瞬间有些无语,叹了口气解释道:“你之前是不是去找过王八邱?”
“嗯,有一次,找他谈了点事情。”黑瞎子漫不经心地回道。
“那你知道吗?”解语花的神色忽然变得很凝重,“王八邱的妻子女儿和老母,前几天全死了。”
“这可跟我没关系。”黑瞎子立马举手投降,“我们谈的好好的,无冤无仇,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着了。”
“但从昨天王八邱的话来说,他好像就认定了你是杀人的凶手。昨天那阵仗,应该是他的全部家当了。他是真的想把你置于死地。”
“花儿爷,那你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吗??”黑瞎子略微坐直了身,“或者说,王八邱是怎么死的。”
解语花惊了一下,眼睛直盯着黑瞎子。昨天他看到的那具尸体,原来真的是王八邱。
“我们还在打的时候,王八邱那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是他伙计中的一个。一下拧断了王八邱的脖子。老大被杀了,其他人一下全跑了。”黑瞎子叹了口气,“那个人戴着面具,我没看清他是谁,但他离开之前,对我笑了一下,很明显,我感觉到了。”
解语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还记得大概半个月前解家被劫的那件事吗?其实我是故意的。我知道解家内部有叛徒,假装对这件事没有做太严的保密性。很多人都对解家虎视眈眈,消息泄露了一定会出事。原本是想借机抓出叛徒的,现在看好像远不止那么简单。”他略微停了一下,继续道:“这件事发生几天后我听说王八邱那儿被人闹了一顿,应该就是你吧。”
黑瞎子耸了耸肩,不予置否。
“我一直都觉得这件事很奇怪,但现在这样一说就说得通了。王八邱做事一向畏手畏脚的,现在一下冒头成为了道上的焦点。这种办法很危险,要么是他有足够的能力来面对其他人的打压,要么是他背后有了人撑腰。王八邱这么多年大家都很了解他的实力,说要一夜暴起是不太可能的,那就很可能是背后另有其人指使。可能王八邱就是想借这一次机会扩大自己的名声。他以前被那些巨头打压了太久,忍气吞声,一直很想出头。
很多人估计都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才都没有对他动手,只是静观其变。”
“那动了他家人应该就是幕后那个人了。他先杀了王八邱的家人,然后挑唆他把目标定为我?”
“他的目标不是你 。他的目的是要在你面前杀死王八邱,这是一种挑衅。”
“如果那时候你没去找麻烦,那他的目的会是我。毕竟王八邱抢的是我的东西,我怎样都会有嫌疑,所以你向他交换条件的时候他没有答应,应该是想把我也一起弄死。他有询问那个‘伙计’的意见。他以为那个人是来帮他的,可惜……”
“他是来向我们这些人挑衅的。”黑瞎子把手往脑后一背,“也许他们本来没这个打算,后来想到能用这玩意来震慑我们一下。”
解语花叹了口气,“这场战争其实早就已经开始了,别看每个大头都风光,其实每个家族都在向死而生。不仅仅是解家被渗透了,霍家,孙家等都是如此。”
“他们可能原本是想找个傀儡来代替他们行事,但这个傀儡不听话,把牵线人都暴露了出来,最后走向了死路。”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了背后人的样子。
各自沉默了一会儿,解语花抬头看他:“所以说,现在这种情况,你要不要去避避风头。”
“嗯?”黑瞎子歪了下头。
“王八邱有几个兄弟,他们不知道实情,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他们动不了我。”黑瞎子笑了笑。
“这不是动不动得了的问题,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什么手段都用的出来。”解语花的语气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一人难敌众手,你最好还是先避一下风头,最近道上都不太平,乱的很,我……”解语花停顿了一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花儿爷会对我提这样的事,应该是有了什么对策了吧,不妨说出来听听,我会考虑的。”
“黑爷聪明。”解语花笑道,“我这有个斗,不大,劳烦黑爷走一趟,就当旅个游了。”
“要我顺便帮你监个工吗?”
两人对视了片刻,解语花突然笑了。
“有我怀疑的人在里面,有些很重要的事情,绝对不能再走漏风声了。”
“就不能直接把他们……”黑瞎子做了一个“咔嚓”的动作。
“在这里我不好动手,上次人手就有所损失,要是现在来这么一出,人心不稳。只能把他们先丢远点。顺便你也去避避风头,等我把这些事都处理好了,就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一起收拾了。”
“你这个当家的要考虑的真多,还要都考虑得周全,哎。”黑瞎子调侃了一句。
解语花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浮起苦笑,“不然这个家要怎么支持下去……”
他站起了身,倚靠着后门,背对着他。“瞎子,你知道我埋葬过多少跟我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吗?”沉默了片刻后他开腔,回头惨然地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太多了,记不清了。我把他们都记在了这里。”
“所以他们会叛变我一点都不奇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会心甘情愿给你白白送命不成。但是我不会让那些背叛了我的人好过。”
“解语花不是为一个人活的,他身后还有很多跟随他的兄弟,他要支撑着这个家。如果家倒了,那些弟兄也会跟着送命。”
“我时时刻刻都这样提醒自己。所以解家一定不能倒。”
“放心吧,让那些人跟我,保证消失得人不知鬼不觉。”
“你照顾好自己就好,我实在顾不上你,抱歉。”
黑瞎子摊了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