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张扬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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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南梦踮起脚，从旧衣柜最上边拿下一个遮阳帽。
她把黑帽子戴到头上，正了正，背起新书包带上钥匙出了门。
太阳很晒，知了发出重复的嘈杂叫声，吵得人头昏脑涨，她敏捷地跳上149路公交车，马尾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当当。”投下的硬币响了两声，沉寂了。
在15岁的同龄人中，蜀南梦属于那种发育得不怎么样的，比车上大部分成年人都矮一截，上车后，她像一尾游鱼般穿过火热的人群，飞快地钻到后排。
公交车经过一间杂货店外，音质粗糙的音响里传出很熟悉的旋律，似乎暑假才在电视上听到过。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
……
北芙中学校门口挂着巨大的横幅，“欢迎2008级新生入学”，蜀南梦眯起眼抬头看，被太阳晃到了眼。
大概是下车后跑得太快了，天气又热，她眼前一黑，脚下虚浮，打了个踉跄。
下意识伸手，想扶个什么东西，却意外触到了一片微凉的皮肤。
“同学，你没事吧？”
等了几秒，视线清明了，才看清眼前的人。
跟前的短发女孩很白，眸子带着水意，显得眼睛更加地亮，嘴唇小小的，像一片桃花落在脸上。
蜀南梦视线往下，她穿着普通的T恤和短裤，露出白生生的手臂，此刻，正被自己扶在手下。
“谢谢你。”蜀南梦缩缩脖子，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正好看到女孩身后的少年。
“南昭，你干嘛，不是去看分班表吗？”少年追上来。
他很高，比自己起码高了一个头，连看他都要仰头，蜀南梦悄悄打量着。
少年穿着一双耐克鞋，自己以前听亲戚家小孩炫耀过，那时便暗暗记下了耐克一把勾的标志。
“同学，你也是新生吗？”蜀南梦听他们说分班表，赶忙问到。
“嗯。”被叫做南昭的女孩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不像这个年纪的女生一样清脆，甚至带着独特的微哑，却奇异地柔和，让人听着就很舒服。
蜀南梦不自觉地想要亲近她：“那我们一起去看分班表吧。”
南昭应声，无情地抛下了身边的少年。
要说南昭今天也是真的倒霉，好歹是高中开学的第一天，本来妈妈说好陪自己来报道的，结果张扬爸妈找妈妈有事，还把自己扔给了张扬。
“扬扬要照顾小昭哦！”出门前，张扬妈妈甜甜地嘱咐道。
自己哪里需要他照顾，明明是自己照顾他。
南昭在心里白了一眼落在后面的张扬，恨不得太阳再烈一点，最好把他热中暑才好！
分班表前挤着许多学生和家长，他们几个没有家长陪的倒显得格格不入了。
南昭走累了，站在角落的阴凉里乘凉，似乎并不怎么在乎分班表上的名字。
张扬就没这么优雅了，他拨开人群，很快就挤到了最前面，在分班表上搜寻着自己和南昭的名字。
几分钟后。
“南昭，说了我俩会一个班吧！”他回头望向南昭的方向，如愿看到她恼羞成怒憋红的脸，唇角迅速扬起一个笑，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
爸爸早就说过，会安排自己和南昭同班。
“同学！”一旁的蜀南梦见此情况，眼疾手快地挥了挥手，“能帮忙看看我在哪个班吗！我叫蜀南梦！”
张扬比了个OK的手势，一目十行地在分班表前重新搜寻起来。
“K0810，蜀南梦，和我俩一个班。”不一会，他就带来了消息。
“那我们就是同学了！”蜀南梦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校门口遇上的男孩女孩，居然成了自己的同学。
“真巧。”
毕竟才十几岁年纪，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开心起来，去教室的路上，他们已经迅速了解了对方，等找到教室，蜀南梦自然地坐到南昭旁边的位置上，俨然已经是熟识很久的好朋友了。
张扬坐在她们俩后桌，发现自己插不上话之后，干脆放弃，趴在课桌上睡起觉来。
那天是2008年的8月30日，那场举世瞩目的运动会刚结束一周。
盛夏的锦市天高云淡，教室里，吊扇吱呀响着，前座的女孩们聊着开学的新鲜，后座的少年明明已经趴下了，却还是忍不住抬头插上几句话。
等到下午2点多，才有一位年轻的女老师抱着本子进来。
底下的孩子们还沉浸在初入高中的喜悦中，并没有几个人理会她，她清了清嗓子，拿本子在课桌上一拍——
高一新生们终于安静下来。
“大家好，我叫汤如珺。”她穿着一条浅绿色的裙子，看上去非常年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将担任大家高一一年的班主任和英语老师，当然，如果缘分到位的话，文理分班后我们可能还能遇见。”
汤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汤如珺”三个大字。
以往一直都是语文老师当班主任，这次居然是英语老师，南昭有些好奇，歪着头打量了好一会儿这位汤老师。
“你们叫我Miss汤就好了。”汤老师放下粉笔，简短地交待完一些开学的注意事项，！看了一眼挂在黑板上方的表，“等等校长讲话，大家注意听。”
不久，广播里便传来略带着些口音的讲话，听声音并不年轻了，偶尔却也说上几句流行话，别扭得很，像是在努力追赶着孩子们的潮流。
阳光透过窗外樟树叶的罅隙，在课桌上投下影影绰绰的光斑，南昭瞧着桌上颤动的光影发呆，广播里的声音变得很远，漫长的夏天，似乎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
“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早上8点在班上集合，咱们有一个为期6天的军训，到时候要一起去军训基地，车不等人，迟到了就自己想办法去。军训期间不能回家，大家记得带够换洗衣物和日用品，还有不明白的可以来306办公室找我。”Miss汤说罢，转身离开了。
南昭打了个呵欠，背起书包想问同桌走不走，蜀南梦却已经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我去找Miss汤有事，拜拜！”
女孩跑得飞快，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了，阳光也变得很淡，南昭挠挠头，随手关上了吊扇的开关。
咯吱声慢悠悠地停下，她这才听到，趴在桌上的张扬微微的呼噜声。
睡得倒是香。
南昭撇撇嘴，伸出一根食指，不情愿地戳了戳他的头。
“啊？吃饭了？”张扬醒得倒是快，一个暑假没有剪的头发此刻乱糟糟地顶在头上，南昭淡淡地瞟他一眼，没说话，转身便走。
3年幼儿园，6年小学，3年初中，这都不够自己受的，上了高中居然还是一个班！
她咬牙切齿地想着，连走路都变得不冷静起来。
出校门拐了个弯，身后的人一把揪住了自己的发尾。
“嘶——”南昭吃痛，正欲开口骂人，张扬却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闷葫芦，我们搬家了！”
听到“闷葫芦”这个熟悉的称呼，南昭恨恨瞪他一眼，扭头，闷声朝反方向走去。
闷葫芦就闷葫芦，闷给你看！
后头的张扬看到她想打自己却又忍住的样子，笑得更加开心了。
“你说你是不是傻？”两人走到小区门口，他不知从哪弄来一根小木棍，使坏地拨弄了一下南昭的头发。
南昭不说话，埋头往前走。
“真哑巴了？”张扬几步追到她前面，强行把头凑了上来，下一秒就被人一巴掌拍开。
“滚。”向来乖乖巧巧的女孩咬着牙，恶狠狠地挤出一个字。
明明是被打的那个人，却笑得最开心，直到南昭“乓”地关上家里的大门，张扬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消散。
*
次日，南昭起了个大早，收拾好换洗衣物和日用品，做好了跟新同学们去军训基地的准备。
她小时候生过好几场大病，身子弱，现在哮喘也没好全，本来以为可以逃过军训，哪知道学校这么严，愣是让她跟着去看6天。
“小昭起了啊。”南昭洗漱完，正好南杰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
“爸爸早。”
“来，吃早餐。”
父女俩刚坐下，陈慧芳也洗漱好出来了。
“南昭，高中不比初中小学，你们汤老师虽然年轻，但去年才被评了优秀教师，教学水平肯定没得说。”
今天的米粉煮得真好，又软又绵，入口即化。
“但这带班和教书不一样，你们都是新苗子，汤老师不一定能全部顾过来，你不要被那些不读书的学生带坏了。”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做得一手和爸爸一样好吃的汤粉。
“你这个小孩，到底在不在听妈妈说话啊？妈妈是过来人，我跟你说……”
即使没有得到回应，陈慧芳依然嘴巴不停，不愧为一位优秀的人民教师。
南昭头也不抬，只偶尔“嗯”上一声，也不知道究竟是听进去没。
吃完早餐，她擦擦嘴，背起包准备去学校。
“小昭，带上这个。”爸爸南杰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盒藿香正气水，“你不军训大家肯定心里不舒服，到时候多帮帮忙，有同学中暑啊不舒服啊，多照顾照顾，啊。”
爸爸说话总是有道理的，她听话地把藿香正气水塞进包里，“谢谢爸爸。”
“南昭。”鞋子穿了一半，陈慧芳也拎着包出来了，“我早上有课，和你一起去。”
她早就知道，北芙是妈妈任教的中学，初升高后，自己更加逃不出妈妈的手掌心了。
出了家门，南昭习惯性地望了一眼张家的大门。
哎，从来没有这么想和张扬一起上学过。
她起得早，是班上前几个到的，离约定好的8点集合还差20多分钟。
南昭撑着下巴，目光落在门口陆续进来的同学身上，脑海里却是妈妈刚刚在上学路上跟自己说的话。
“刚开学，好好表现，高中课业重，妈妈也不让你继续当班长了，但是数学课代表还是要争取一下，听到了吗？”
妈妈是数学老师，想让自己当数学课代表好像也无可厚非。
只是，她从来不会问自己究竟想不想当。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来齐，蜀南梦踩着点到的，她坐在座位上喘着气，还不忘跟南昭打招呼。
“早啊。”
“早。”
“你的朋友呢？”蜀南梦随口问到。
南昭一愣，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问张扬。
“他叫张扬。”毕竟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还是得告诉人家名字，南昭慢慢地说道，“可能迟到了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蜀南梦微微张嘴，似乎有些讶异，这可是军训，况且Miss汤都再三嘱咐了，他怎么敢迟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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