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剑网三】有情似无情(策藏) ...
1.
夏锦初自小就知自己的身世:母亲隔几日便要提醒他,他是叶家三爷的孩子,他那始乱终弃的爹扔下他们母子二人留在这松竹馆里,自己逍遥快活去了——还得母亲每月亲自去要些抚育的钱财才记得起自己有这个儿子。
儿时夏锦初还曾尽信过这些话,然而随着年岁增长,也发现这些话是半真半假。他那薄情寡义的亲爹即是十几年前到处沾花惹草的风流叶三爷,母亲则为当年名满杭州城的名妓夏秋娘。两人在这松竹馆中一遇,一时风花雪月,你侬我侬,直至夏秋娘怀上了孩子,叶三爷还亲自给孩子起名,男童则唤作锦初,女童就叫作灵玉。
然而没等孩子落地,叶三爷的二哥溘然长逝,身为老三的他不得不接手一家之主的位置,收了一片风流浪子之心,回到宅邸总理家中事务。
叶三爷成了家主,自然不恶而严,行事有度,人生也慢慢步上正轨,与发妻举案齐眉,不再流连花柳之地。
那厢夏秋娘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出一个男婴,正是锦初。她书信叶三爷报讯,却只收到一封决断书。夏秋娘也生了个固执的性子,偏生不让叶三爷好过,多次前往叶府要挟叶三爷:若不给些钱财,即刻将这私生子的丑闻散布了出去,让叶家难堪。叶三爷又气又恼,但到底有把柄落在她手上,只得黑着脸每月派人送钱给她。至于锦初,叶家是绝不承认的。因此,他只好跟着母亲姓夏。
佛曰三毒贪嗔痴,双方均占其一:叶三爷无情无义,一心只想光宗耀祖;夏秋娘利欲熏心,竟将亲生儿子当作要挟的筹码。此二者均为贪毒也。
虽说夏秋娘每月都可拿到叶三爷给的抚育费用,她却将这些钱尽数用在了赌场上,常常钱币刚到手,转头便输个精光,只好典当自己的珠宝首饰,嘴里还嚷嚷着:“下回定要连本带利赢回来!”然而她自己却随着年岁渐长人老珠黄,芳名不复,不再有客官愿高价点她。眼看着入不敷出的情况愈加严峻,利令智昏,夏秋娘最终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夏锦初。
平心而论,夏锦初的样貌是极标致的。白如素雪的肌肤,一双秀气的眉下是温润如水的桃花眼,配上小巧挺直的鼻与鲜红欲滴的小嘴,真真是第二个夏秋娘,甚至将馆里许多漂亮姑娘都比了下去。要说缺了些甚么,大抵是阳刚之气罢。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夏锦初的左眉上有一小块赤色的胎记。依照夏秋娘所言,这是怀他时因叶三爷的冷漠无情而生出的愠郁之气所结。
好在夏秋娘心灵手巧。她借了劄工师傅的几样工具,先是将那处胎记画成一枝寒梅,之后小心翼翼劄刻起来。夏锦初吃痛,甫哭出一声,即遭母亲打了一巴掌,只好紧蹙眉头,咬紧牙关忍着,眼中泪花几近涌出,着实令人怜爱。
待到疼痛褪去,夏锦初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左眉上一剪寒梅惟妙惟肖,令原本就十分清秀的他多了一丝清冷素雅的气息。
那时夏锦初约摸只六七岁。
从此往后,母亲便常常带他下到厅堂里,看馆里各位姐姐的风姿。姑娘们倒是喜爱这个漂亮的小弟弟,抢着逗他玩。竟日身处胭脂水粉之中,夏锦初虽不懂,但自然也熏陶出了一身卖弄风骚的本事。
这样跟她们一同调弄客官的次数多了,自然有意外发生。夏锦初九岁那年的惊蛰前后,有两位形容猥琐的纨绔兄弟来到馆里,先是同馆里一些小姐妹嬉笑了一会,之后把夏锦初抱到腿上逗他,手却一直往他身下探去,笑着问他:“锦初,要不要吃糖糕?哥哥带你出去买。”
那会夏锦初年纪还小,未曾见过世间深埋着的阴暗,又十分嗜甜,于是捣蒜般点头:“要吃!”
于是那对兄弟抱着他出了松竹馆,却并未领他去商贩处,而是带着他坐上了回家宅的马车。为了打消他的顾虑,那对兄弟还解释道:“我们请了杭州最有名的糕点师傅来家里,一会他亲手现做给锦初吃。”
锦初听了,欢喜得手舞足蹈,一路都坐不住。直到马车终于停下,他第一个跳了下去。那对兄弟牵着他的手,却是将他带到府里一间不甚起眼的厢房里,说:“锦初,我们去里边等着,糖糕一会就来。”
然而,等到下人甫一关上厢房大门,两兄弟就原形毕露。他们把夏锦初按倒在地,大力撕扯去他的衣物,胡乱啃噬他全身上下的白嫩肌肤,最后解开自己的腰带露出可怖又丑陋的东西,对准夏锦初稚嫩的身体毫无怜惜地捅了进去。待到一个爽够了,另一个又立刻接上。两人听着夏锦初吃痛的惨叫声,十分烦恼,就下手无轻重地狠狠打他,甚至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令他发不出声,直至窒息昏厥。
直到两人气喘吁吁地停下时,身下的夏锦初早已昏厥多时,全身上下一片青紫,全无完好之处,底下更是连绯色嫩肉都几乎被糟蹋得翻了出来,无力地向外吐着恶心的秽物。
松竹馆发现这事后,当即雇打手大闹那家府邸,打了个天翻地覆,那家才答应赔付重金。奄奄一息的夏锦初被带回松竹馆好生照看,就连夏秋娘见了他也几乎昏过去。待到他醒来后,身边围满了神情焦急的众人。
“锦初,我的心肝儿!谢天谢地,你可算醒了,为娘的心都要碎了……”母亲一把抱住夏锦初,流下了泪,也不知是真心出于母子血浓于水的亲情,还是因害怕失去这棵将来的摇钱树而做的戏。
但当时夏锦初还是十分感动的,也哭出了声:“娘……”母子重逢,看得一旁的人都纷纷扭头拭泪。
在床上休养了几日后,夏锦初终于可下床走路。然而他刚走到房门前,就听得外头母亲和鸨母正说着什么。
“那家兄弟当真不要脸,竟想着白嫖我们馆里的雏儿,没让他们赔得连亵裤都不剩已是我积德行善了!”鸨母说。
“是啊,还险些闹出人命呢!好在锦初还活着,否则那叶家老三可真是要乐开了花!”母亲也跟着说,“我倒真是想看看叶家老三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唬不住我,只好给我拿钱,哈哈哈!”
如此一来,之前的答案甚是明了。没了夏锦初,母亲就无法以他要挟叶三爷给钱。而他的生父更是巴不得他早些死了才好。
自此,夏锦初的眸子里少了些星辰,多了些漆夜。随着年岁渐长,他也变得同馆里的姑娘们一般舌灿莲花,说的全是些埋汰自己奉承客官的话。好在母亲到底还留有些良心,没再让他接些出格的活。
2.
十三岁那年立春过后,母亲忽然害了重病。找了城中的神医来看,开了些药也不见奏效,很快便病入膏肓。临死前,夏秋娘终于完成了她复仇计划中的最后一环,雇了些二流子到处宣扬叶三爷的私生子之事,逼迫叶家接收锦初。
母亲死后,夏锦初处理完她的后事,便上了叶家的马车。这是他头一回见到自己的生身父亲叶三爷:一位正襟危坐的威严男子,乌发中掺杂了几缕银丝,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旁坐着叶家夫人,两道站着叶家的几位少爷小姐。
然而叶家到底看不起这个出身低贱的私生子,叶三爷只寒暄了几句就打发他到一处偏僻的厢房住下,约好几日后将他送至藏剑山庄习武。
夏锦初从此更名为叶锦初,来到藏剑后也拜了一位师父。然而叶三爷嫡出的几个兄弟也在此修习剑法,见了他便嗤笑道:“哟,这不是那婊子生的小杂种嘛?你来藏剑做什么?武学招式可不比床上功夫,伤了你的脸,还怎样接客?”
锦初不理会他们,径自做着手上的事,权当没听见。然而他不在意,却是有人介意。只听得一声气势汹汹的女声喊道:“你们骂谁呢?”
“啧,师妹,你不晓得,这是我爹年轻时搞出的野种。”那少年大约算是他的二哥,满不在意地对着前来抱不平的少女解释,“跟着他那婊子娘长大的,又骚又贱。”
少女不解地看向锦初,却忽然怔住了。她的杏眼在锦初身上驻留了许久,直至少年喊她才回过神来:“师妹,别看了,晦气。我们走吧,开饭了。”
她却不理会师兄的邀请,径自走向锦初,问他:“一同去吃午饭么?我叫叶飒爽。”
锦初看着她,出于礼数笑了笑,回答道:“在下叶锦初,承姑娘邀约,不胜荣幸。”
“这么客气做什么,来了这藏剑山庄,你我便是同胞兄弟姊妹,走吧!”叶飒爽从来不顾忌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牵起锦初的手便飞奔而去。
叶飒爽乃是扬州人,父亲为江南商界巨擘。她自小看多了江湖传奇,向往藏剑弟子的快意恩仇,便执意要来此地修习剑法。好在她天资还算聪颖,身子骨也硬朗,倒也学得像模像样。她上有两个兄长,下有一个小弟,身为家中唯一的千金依然备受家人宠溺,自小便是有求必应的,也就养成了一副任性潇洒的小姐脾气。
那日在藏剑山庄,她一眼便相中了这个新来的漂亮师弟,整日缠着他,好在对方也不厌烦,耐心陪她做这做那,一来二去,两人终于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意中人。
叶飒爽十七岁时,两人受命一同护送粮草至洛阳附近的天策府。千里迢迢赶到后,一位负责接待的年轻将军给他们找了住处,并设宴接风。那将军唤作楚衡,生得十分俊俏,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底下一双薄唇轻抿,若是哪家怀春少女见了,定被他摄了心。
正如当年叶飒爽对锦初一见倾心,此时此刻,锦初的视线也移不开楚衡。整场接风宴里,锦初无数次看向楚衡,仔细端详他的面容,看他英武的形貌,拿酒盏的修长手指……
锦初几乎要看得入了迷。
宴罢,锦初回到安排的厢房里歇息。然而夜里辗转反侧仍难以入眠,只好走到外头吹会冷风。
“谁人在此?”一个铿锵有力的男声从他身后响起。锦初回身,只见来人支了盏小巧的油灯,凑近他看了看,然后笑了起来,“原来是叶公子。”
“楚将军也睡不着么?”锦初问他,“不知怎的,今夜只是翻来覆去无法成眠,只好出来转转。”
楚衡面露羞赧之色,挠了挠头:“我平时夜里值岗多了,偶尔休息几天反倒无法习惯,便出来看看。”
楚衡语罢,将油灯放置在栏杆上,两人就着微弱的灯光漫无目的地攀谈。谈论的也不过是些什么中原与江南的差异。若是讲到了什么笑话,两人便一同笑起来。楚衡扭过头,透过昏暗的油灯看向锦初,忽然发现他的额前还有一剪寒梅的箚青。先前他只是觉得这位叶家公子生得很是秀气,这时却发现他的形貌因这枝红梅而多了几分媚气。
楚衡一时看得出神,恍惚中,只见得眼前叶锦初双目微启,双唇微张,鲜红欲滴的唇瓣似乎在邀请他品尝其中滋味。叶锦初似乎发现了什么,向自己另一侧走过来,与他擦肩而过时,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两人双手碰触之时,叶锦初悄悄拉了拉他的手。
此时一阵夜风吹过,才将他唤醒。这时正过了立夏,夜晚依旧寒冷,然而楚衡底下却有个地方逐渐发烫起来。
“楚将军?”楚衡清醒过来后,映入眼帘的是叶锦初放大的脸,“时候不早了,叶某要回去歇息,将军也早些睡吧。”
“叶公子,我……”楚衡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话,却连自己也不记得原本想说什么了,只好接上,“公子好生歇息。”
回到床榻上,楚衡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底下实在硬得叫他难受,得找个地方泄了才好。于是他走到外边,找了个无人的偏僻之地用手快速抚动起来,脑海中映出的是叶锦初的模样:他的眉眼,他的红唇,额上的一枝寒梅……出完了火,又觉自己竟对远赴而来的藏剑公子有此般污秽的想法,恨不得一枪戳死自己。
次日楚衡再与锦初见面时,神情只是躲躲闪闪,不敢迎上他的目光。然而锦初却时常看着他,眼神也愈来愈深邃,像要将他整个人看穿才肯罢休。
终于还是有四目相对的时候,锦初看出他的窘迫,朝他暧昧地笑笑。楚衡不知锦初心意,以为他是替自己疏解尴尬,更不敢再看他。
休整两三日,藏剑一行人便要回去了。趁着这个时候,叶飒爽缠着锦初带她去洛阳城里看看,锦初拗不过,只好请求楚衡作向导。一路上叶飒爽兴致颇高,因此生了奇怪的一副情形:叶家大小姐在前头走着,后边才是身为向导的楚衡与锦初,最后跟着两个侍女。楚衡与锦初二人一面走着,一面谈笑风生,似乎全然忘记了叶飒爽的存在,多次将她提出的疑惑置之不理,只是对面聊着。
不仅如此,往后两日,锦初与楚衡几乎形影不离,叶飒爽只好同侍女在周遭到处乱逛,却依然觉得甚是无趣。那二人整日黏在一起,如同断袖一般——想到这里,她忽然记起从前师兄最爱说的咒骂锦初的话:“下贱胚子,从前屁股不知□□了多少次了,恶心!”
她一向当这是师兄的气话,这时却不可避免认真思量起来。莫非……锦初当真是……?
这让她不寒而栗。
次日拜别楚衡后,二人坐在回藏剑的马车上,一向活泼的叶飒爽这时却似遭人点了哑穴一般,只看着窗外一言不发。这到底引起锦初的意外,他问道:“大小姐今日怎么都不说话了?莫非是糖吃多了,牙又疼了不成?”
叶飒爽看向锦初,神情严肃:“锦初,你何时娶我?”
这话到底出乎锦初的意料之外,他一下怔住了,不知如何作答,只好反问:“……大小姐的意思是?”
“锦初,回去以后我就书信告诉爹娘,我们明年便成亲。”叶飒爽说。
锦初垂下头,沉默了一会,最终答到:“……好。”
对于锦初来说,他是没得选的。他出身低贱,上辈子积了德才幸得叶大小姐青睐,若是再忤逆她,不知会落得个甚么惨烈的下场。
锦初自小在烟花之地长大,对于这些道理依然是十分清楚的。
3.
叶飒爽一向是个说到做到,雷厉风行的大小姐。甫一回山庄,她就书信寄回扬州。这可吓坏了叶家长辈。不出几日,叶家老爷与夫人便相携赶来,要亲眼见见这位爱女口中的金龟婿。
初见锦初,叶家老爷便不甚喜爱这年轻人的样貌,只觉得他十分女气——尤其是额前那枝红梅箚青。但他礼数甚全,二老也不好当面指出,只得暗自派人打听他的底细,得知他为叶三爷的私生子以后,苦口婆心地劝女儿莫要再对他上心。
然而自小到大叶飒爽都是有求必应,这回自然也不甘示弱,对父母的百般劝阻充耳不闻。叶家老夫妇一向极宠这个掌上明珠,只好作罢。次日二老前去与叶三爷说了这事,叶三爷倒是高兴得紧——他恨不得赶紧甩掉这个扫把星!
鉴于自古以来同姓不婚的伦常天理,叶三爷甚至提出让锦初改回原姓,并对外宣称锦初只是他的养子。之后双方又洽谈了各项事宜,最终定下这桩亲事,并约好明年成亲,具体时日再议。
这事给了叶飒爽以很大的信心,她不再怀疑锦初的事——现在无人可与她争抢锦初了。
这年初冬,名剑大会又在藏剑山庄举办。各路江湖豪杰纷纷荟聚西子湖畔,一时间风云际会,整个杭州城熙熙攘攘,锣鼓喧天。
令叶飒爽所料未及的是,楚衡也来了。据他所言,是为了替参赛的师兄助长声势,可她不得不猜忌他的真实目的是否为与夏锦初重逢。
两人自再见以后,又竟日形影不离,直叫叶飒爽怨气连连。她终于也变得疑神疑鬼起来,甚至雇了眼线跟踪他们。
而锦初见着楚衡,脸上是掩藏不住的笑意。他说不出喜欢楚衡什么,大抵是太多了,不胜枚举。像是见了他,便要忘却从前所有的痛楚。而楚衡望向他的神情也愈加深邃起来,像是藏入了满眼的倾慕。
两人都是内敛的性子,俱避而不谈情情爱爱,只是锦初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明年我要与飒爽成亲了。”
然而这话却如炸雷一般惊醒了楚衡平静的心,一时间波澜顿起,却也只好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是么,恭喜恭喜。”
嘴上这样说着,楚衡到底无法平静。用过午膳后,他独自在房中饮酒。自己并非嗜酒之人,然此时除了借酒消愁,他再寻不到其他派遣内心苦闷的法子。
傍晚锦初照例来唤他一同用晚膳,扣了许久房门依然无人应答,他心中有些慌乱,便开了门进去,楚衡就这般直直倒在地上,身旁是个碎裂的酒坛,余下的酒水流了一地。
夏锦初急忙将他放到床榻上,打扫了一片狼藉的地面,泡了些醒酒的茶水侍奉一旁,直至对方醒来。
叶飒爽自己也未曾料到,她的担忧最终成为了现实。那日一早,她隐隐感到有些不安,匆匆洗漱完甫一出门,昨日派出的探子一脸焦急,立刻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只见叶大小姐大惊失色,直直向夏锦初的厢房冲去,路上果不其然遇见了神采奕奕的他。他笑着问叶飒爽:“大小姐,一大早这么着急,要做什么?”
叶飒爽见着他,气不打一处来,又很是委屈,挥手就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留下一个鲜红的手印,朝他大喊大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天策来的……你们两个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你们自己清楚!”
夏锦初起先一怔,旋即平静下来,承认道:“……是我对不住你,大小姐。”
“这时倒想着对不住我了?”叶飒爽气极反笑,“我只听闻过有女狐狸精,倒还是头一回遇着男狐狸精。呵,我说错了话,看你这副狐媚的模样,你才是那个狐狸精罢?”
夏锦初缄默不语,自知理亏,任由她骂:“师兄说的没错,你这婊子生的杂种,天生一股骚气,我就不该信你……”
骂着骂着,她终于支撑不住哭了起来。夏锦初见状,让侍女拿了巾帕来递给她,却面无表情,只淡淡安慰她:“……要骂便骂吧。是我的错。”
“你给我滚!莫要让我再见着你!”被下了逐客令以后,夏锦初也不多加逗留,只嘱咐侍女好生照顾大小姐,便走了。
他正是要去找楚衡——那探子同叶飒爽报告的,正是他们昨夜共枕云雨之事。自从两人再相逢时起,各自都明白彼此的心意,只不过谁也不愿捅破那层窗纸。直到楚衡知晓他明年便要娶妻后,终于坐不住,借酒消愁,却意外吐露真言。夏锦初将醉酒的楚衡带回自己的厢房里,待到他就醒已是戌时,两人共处一室,情意绵绵,自然免不了一番颠鸾倒凤,而这恰好被叶飒爽派出的探子窥见。
叶飒爽即刻通知了身在扬州的父母,叶家老爷大怒,当即宣布取消婚约,并宣言要将夏锦初捉拿处死,以报负心之仇。而那厢叶三爷也知晓了这个消息,骂了句“就知道这婊子生的做不出好事”,宣言彻底断绝与夏锦初的父子关系,还花了重金给扬州叶家赔礼。
之前的乘龙快婿竟是因断袖之癖断了婚约,到底不上台面。两家都不约而同保留了这个秘密,不再宣扬,只说夏锦初毁约。
如此一来,除了一走了之,似乎也别无他法。是夜夏锦初再回厢房里整理行囊,正想出门找楚衡,甫一开门便见着红衣银甲的将军背着包袱守在外边,见他出来,立刻握住他的手:“锦初,我们走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去哪?”
“……我在锦官城有一位朋友,巴蜀与中原江南一向不甚来往,我们可以……”楚衡尽力解释着巴蜀的好处,夏锦初却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好,你去哪,我便同你去哪。”夏锦初感到楚衡手上的力度,挤出一个笑容。他这几日到哪里都遭人指指点点,如坐针毡,因而面色苍白,很是憔悴。
楚衡牵了他从天策带来的爱马里飞沙,载着夏锦初飞驰出这山清水秀的人间地狱。两人逃出杭州城,一路西行,来到郊野不远,天色渐暗,只好找了户农家借住一晚。昏暗的油灯下,两人紧紧缠绵,一阵近乎疯狂的亲吻过后,夏锦初环着楚衡的脖子,神色迷离,呼出的热气扑在他身上:“阿衡……明日我们去哪?”
“向西走……待我们到了巴陵县,离蜀中就不远了。”
“我们要快些,我怕……飒爽她什么都做得出来。”夏锦初央求他。
“好,好,都依你。”楚衡怜惜地抚上他眉上的梅花箚青,又吻住他的唇,将底下的动作不断加大。
夏锦初说得对,叶飒爽什么都做得出来。绝望之下,她重金雇了凌雪阁的顶尖杀手,却终究不忍心残害曾经的心上人,只下令杀掉楚衡。
几位高手同时出手,暗杀一个天策的年轻将军并非难事。
楚衡最终还是死在了前往巴陵县的途中。那日清晨,夏锦初前往附近的镇子上典当些物什换取钱财。久候杀机的杀手们自然不会放过。
夏锦初回来后,望着房内狼藉的布景,满地的鲜血,还有那具了无生气的尸体,神色空洞,缄默不语。
他用换来的钱安葬了楚衡,骑上里飞沙,却朝来处策马而去。
4.
再次见到夏锦初时,叶飒爽以为自己这几日寝食难安,终于神志不清。她看着他,缓缓吐出一句带了疑惑的话:“……锦初?”
夏锦初并未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叶飒爽以为他终于回心转意,踮起脚尖,双手抚上他的脸庞,摩挲着他的骨骼:“锦初,你回来了……我好想你。我收回之前的话,我们明年成亲吧,我……”
叶飒爽的话语被一阵刺心之痛打断。她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人冷漠的神情,随着利器从胸口抽出,整个人失去气力向后倒去。
鲜血溅了些到夏锦初的脸上,与额前妖艳的梅花相映,将他勾画出鬼魅的模样。他收回沾血的匕首,最后望了一眼叶飒爽死不瞑目的遗体,策马离开。
待他千里迢迢赶到恶人谷时,他已是全境通缉的要犯——叶家老爷的赏金直将他的人头与一座京城豪宅的价钱并驾齐驱。
谷中有令,不可自相残杀。这让许多人对着他通缉令上的酬金除了涎水直流以外毫无办法。
不同于其他谷中人士,夏锦初看上去一向温和谦恭,嘴角露着淡淡笑意。好事者总想从那张脸上套出些其他表情,于是每每挑衅他:“你当初如何杀了叶大小姐?莫非是她嫌弃你不够大,还被人干过屁股?哈哈哈!”
然而夏锦初自小便伴着这些嘲讽长大,自然不以为意,按部就班地出使任务,极少与他人来往,只偶尔与人缘一向好的七秀权绮说上几句话。
“你究竟爱过叶大小姐么?”权绮与他攀谈了几句,终于忍不住问出这个深埋心中的问题。
夏锦初沉默了一会,似是在思考,之后又平静地回答:“无情似有情。”
“你当真是过分!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况且你还杀了她——究竟是有甚么深仇大恨?”权绮到底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不免为叶飒爽抱不平起来,“你可曾爱过世间之人?你不过是玩弄真情罢了。”
“……自然是爱过的。”夏锦初望了她一眼,朝她笑笑。
他不过是有情似无情而已。
这篇文其实是我听了《狐狸精》以后的脑洞……发现我有点喜欢把二少写成渣男……不要打我!我是二少的脑残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剑网三】有情似无情(策藏)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