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带[悬疑]》千树颜双

10、骷髅与奶糖10

　　去的火锅店是附近一家挺別雅的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装修风格的问题，即便里面酱香四溢，他们那里居然有种文化厚重感。

　　这里其实离纪然家挺近，刘邬那小学也在这附近。

　　选锅底的时候宋钉钉笑的花枝乱颤，差点把服务员刚倒的水碰洒掉，上菜的小妹也不介意，只是笑道：“看来客人你们都挺开心。”

　　　　她一天不贫皮痒痒：“害，能不高兴吗？黄鹤带着小姨子跑，我们是主管带着员工旷工。都是普天同庆。”

　　出乎意料，吃饭途中向弋居然提议喝酒。

　　反正不用自己付钱，纪然倒也不在意。

　　所有人都没意见，除了付史。他端起一杯白开水，微笑：“我不能喝，一会儿还要开车送你们四个回去。”

　　也没有很扫兴，只是在阐述客观事实，如果最后五个人都喝的断片不省人事，第二天到底是露宿街头还是公园估计还得使劲回忆回忆。

　　喝了酒的向弋有些兴奋过头，纪然第一次见他情绪如此波动。这样的状态她其实有些担心，凶手从他手里逃脱，就差那么一点就能把他抓捕归案。那个女人虽然保住了性命，却可能一辈子都要昏迷的状态。

　　纪然明白，他是想掩饰自己的愧疚。

　　向弋说去上厕所，隔了十几分钟也没见回来。她怕他喝多了随便找个地方就能睡着，就顺道过去看了一眼。

　　好在担心的事没发生，只是看见他正趴在外面木质栏杆上抽烟，烟火在黑夜里明明灭灭。就如同所有人的心，真实又虚幻的让人猜不透。

　　她背靠着栏杆也没看他，眼神只是盯着火锅店的招牌：“组长，说散伙只是气话吧。”

　　向弋哼笑了一声：“怎么？不相信？”

　　“你的责任心不允许。”她低头，“不止你，钉钉，付史洲儿都不会。小组存在这么长时间总有他的道理。”

　　昏暗的光线下，向弋不知道露出了个什么样的表情。他过去把烟头摁灭：“你太烦人了，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忧伤一会儿。”

　　纪然转过头，“你们这些口是心非的人，明明……”她正准备说下去，忽然安静了起来，连向弋都没再继续说话。

　　他们两人屏着呼吸，在寂静的黑夜里又听见了那熟悉的口哨声，似乎是一首什么年代久远的歌谣。明明很熟悉，却什么都记不清。

　　清脆的声音透过空气穿过耳膜，两人相视，瞬间默契地翻过去，吹口哨的男人听见声音迅速向阴暗的地带跑去，三个人在黑夜里的追逐仿佛是一场更多生命的赛跑。

　　抓到他，不会有人再受到伤害。

　　他逃脱了，那可能会有更多人失去生命。

　　胸腔里灌满了凉气，纪然忽然明白向弋之前的情绪了，他把所有人安全都背负在自己身上。以为自己就是那道开关，他把莫须有的罪恶感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也不知道怎么，忽然又想起十六岁看见的那场葬礼。想到这些纪然胃里翻江倒海，她忍着难受拼命向前追赶着两人，拐个弯却小巷里发现只剩向弋自己。

　　“人呢？”

　　他气地捶了一把墙，“不见了。”

　　纪然靠墙平稳了一瞬呼吸，“这里小巷太多，如果他是附近的人。怎么都会比我们要熟悉地形，所以……”

　　他打断她，“你不用安慰我。”

　　说完甚至都没等她，独自一人急匆匆又往前走去。

　　他还不想放弃，可情绪有些不对。

　　“组长。”纪然快步跟过去，“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工作中为什么不要掺杂自己的情绪？因为它会影响你。”

　　向弋忽然停下了脚步，他低着头像是在解释：“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这么有挫败感，他明明就在我眼前，我却让他跑了两次。”

　　“这恰恰说明，他对这种环境非常熟悉。”纪然顿了顿，脑海里忽然浮现了一张地图，所有受害人的分部几乎都在这附近。

　　“会不会……他真的是住在巷子里的人？”

　　向弋仰了仰头，看着周围陈旧的设施：“这里监控不完善，他作案以后再躲进去，如果演技高超一点，说不定还能骗过调查的警察。”

　　　纪然想继续说什么，忽然蹲下身，在地上看到一张纸糖。向弋见她在昏暗的光线里愣了好久，就过去打开手机照明灯：“怎么了？捡钱了这是？”

　　她起身顺势把糖纸握在手里，“能帮我查个东西吗？”

　　他甚至都没问原因 ：“你说。”

　　“所有案发现场留下的糖纸，保质期都是什么到时候？”

　　他虽然觉得奇怪，却也照做了。打电话给宋钉钉他们，那边见两人这么久就还不回来，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没回，就准备先回分部。

　　向弋没有追究他们为什么丢下他俩，直接问：“能帮我查到现场糖纸的保质期吗？这涉及到警方的物证，好办吗？”

　　宋钉钉也没问原因，声音爽朗地传过来：“您既然开口了，就放心。别挂电话，两分钟就能知道，等我啊。”

　　过了会儿，向弋挂了电话，“全是过期的糖。”

　　“我知道了。”

　　直到这时，纪然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情。自从她在10月31号第五次循环遇到那个骷髅头套男人以后，她总是在夜里梦见一串奇怪的数字。

　　　20180813

　　她之前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如今看来，那是她在临死前看到凶手剥掉的糖纸上面的保质期，因为凶手杀人时必定要吃糖，所以纪然经历了这些才会在脑子里异常深刻自己在那样的条件下所看到的。

　　10月31号那天第五次循环的时候，那人在行凶过程中，吃了一颗奶糖。恍惚混沌之中糖纸从她眼前飘落，她看到了保质期得数字，就一直不清缘由的印在脑子里。

　　纪然直起腰，手指捏着那张糖纸：“凶手为什么要吃过期的糖？”

　　向弋答：“因为多？”

　　她也反问：“多到放过期？”

　　“那他真是爱奶糖，放过期还要买那么多。”他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执着于保质期，“就算他吃过期的糖，这能说明什么？说明他是个思维奇怪的人？”

　　“那我们换个正常的思维，不要把他所有奇怪的举动当做理所应当，也不能因为他是变态，所以他奇怪的举动就合理。”

　　向弋道：“正常人也不会吃着过期奶糖吹着口哨去专门谋害穿粉色裙子的人吧？”

　　“那我们一个一个来。”

　　“哦？”

　　两人边走边讨论，纪然顺手把糖纸递给他：“凶手童年应该有阴影，是关于粉色裙子和奶糖的。他之所以有这么多奶糖，会不会因为他……”　　

　　两人出了巷口，看见昏黄的灯光忽然都沉默了下来。

　　是之前刘邬偷糖的便利店。

　　门前的灯光昏黄融进夜色里，向弋看着店里悠闲看电视的老板，忽然明白了纪然未曾说完的话：“凶手之所以吃过期的奶糖，会不会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卖奶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