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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初现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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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过成年礼后,乐辰变得更加清闲,因为成年了,兄长和阿姐也不再拘着她,何况还有一个‘战神一族’的冼尘跟着,不提早就默许的月华星君,就是别扭如曜华星君,也只能咬着手帕委屈地看着小妹被别的男人拐走。
像是刚被放出牢笼的小鸟儿,乐辰拉着冼尘欢快地在人间游走,从东方到西方,除了偶尔回释迦族处理事务,每一处都留下了这一对神仙眷侣的痕迹,因为乐辰那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两人一路上可以称得上是替天行道专问不平事,一时之间,南雅释迦之名,在人间大振。
可是过了好几年,无论两人怎么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明奕王子那剩下的一魄。虽然冼尘还是日日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乐辰知道他的心里绝对不好受。
“放心,无论找多久,我都会陪着夫君的。”
看着小姑娘对着自己笑得眉眼弯弯,欣悦的模样感染了冼尘,他摸了摸乐辰的额发,嗓音低沉道:“嗯,我知道。”
见他的心情好起来,乐辰高兴地继续挽着他往前走,而在她回头的一瞬间,冼尘的眼底再次暗下来。
随着时间推移,他竟然一点也感受不到兄长的气息了……难道,是兄长不想让他找到吗?那他还要继续找下去吗?是不是就此放兄长自由才是最好的?
他不断在心底问着自己,积郁沉在心里,明面上他还是如常地陪着乐辰四处寻访,暗地里,他的咳疾愈发严重,不仅仅是阴雨天,就是外面艳阳高照,他的身体还是透骨的寒冷。
这一切他都瞒着小姑娘,就是晚上咳到无法入睡,也避到了院子里,原因无他,只是不想看见她眼角挂泪的模样,好好的女孩,被兄姐宠着无忧无虑地长大,没道理跟着他却日日垂泪。小姑娘,还是笑起来的样子最为赏心悦目。
“咳咳,咳唔——”
“殿下!”亭台边,后弦惊呼着扶住摇摇欲晃的冼尘,他随即看见自家殿下捂住嘴的手心躺着一团令人心惊的血迹。
后弦不由得双目泛红,族中禁地的封印近来一直出问题,殿下的身子还没好全就一直割心头血修复着封印,那样大量的失血,还是最珍贵的心头血,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啊,何况自从大殿下没了以后,释迦族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殿下身上。殿下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花了好几年的功夫,一点点将族内的蛀虫和探子清理干净,如今,就是族内的仅存的几个长老也不敢对殿下的决策指手画脚了。这其中付出的艰辛,恐怕外人永远无法体会得到。
“殿下,不如,就如了大殿下的愿吧。”后弦提出这个建议,也是冒着性命的危险,这不,他刚说完,冼尘的目光就如同最锋利的刀剑一样扫了过来,刺痛着后弦的脸颊。
“这话,看在你跟了我多年的份上我不会计较,若还有下次——”冼尘清澄的眼里,对着自己的亲卫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杀意。
后弦咬着牙跪下,他都能明白的事情,殿下作为亲弟弟何尝不会明白。
释迦族的禁地之封,以王族的心头血虽然可以修复封印,但绝对不是长久之计,想要彻底加固封印……最好的办法,就是效仿千百年前的那位先祖,将自身神魂为祭。大殿下恐怕就是从星象中窥出了什么,打算祭出自己的神魂,他料想定是大殿下神魂离体时那些人趁机偷袭,大殿下这才不敌,不然身为释迦一族,就算性子文弱,但也不会如此简单落败,更何况是在死后分裂神魂——他就是以此举告诉弟弟,就用他的神魂来加固封印。
但是很明显,冼尘不愿意这么做,就是真的有一天封印破了,该祭神魂的也该是他,他宁愿用心头血供着封印,也要抓紧时间找全兄长的神魂,为的,就是让兄长活下来。
千百年前的那位先祖作为哥哥生祭了神魂,活下来的弟弟却因此痛苦终生,冼尘自认自己承受不了那种痛苦,于是生平第一次,他忤逆了兄长的决定。
他还记得幼年时,他曾经问过——
“大哥,为什么我们释迦族人生来就要为天下人牺牲呢?”
那时候大哥是怎么回答的呢?
“那是因为啊……既然我们身负奇能,就必将为此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可是,大哥啊……
亲手将那些谋害兄长的人斩于刀下的时候,浑身被鲜血染红的冼尘心里眼里只觉得,有些人那么该死,就不配,不配被守护着。这个物欲横流污浊不堪的世界,众神昏庸,贤明隐去,不如消失掉好了。
但是啊……
“夫君~这个糖葫芦好好吃啊!你尝一口好不好呀~哎呀,沾到嘴角了,我给你擦擦。”
莹白的小手拿着素绢拂过他的嘴角,只觉得比嘴里的塘渣还要甜腻。
他看着乐辰,冰冷的眼神以可见的速度温软下来。
这个世界虽然糟糕,但是她那么喜欢。
他舍不得,舍不得看见她哭。也舍不得鲜活如她,因为他失掉原有的色彩。
黑色的夜幕下,书音的身影蓦然出现在冼尘主仆两人面前,他微微弓着身子,低声禀报:“殿下,族老有请。”
冼尘刚刚温软下的眼神再次锋利了起来,族老不同于其他那些倚老卖老的家伙,一直以来都守护着族中的封印,虽然身份等同于女娲族的圣姑,权力不低于释迦王,但是从来都是不问世事,这次居然主动来找他……冼尘连披风都没有来得及接过,直接原地隐去了身影。
听到他离去前的入音传密,后弦认命般地退去,继续做好身为未来王子妃侍从的工作,而书音则是跟上了径直破开空间离开的自家殿下,也从原地散去了身影。
第二天,没有察觉这次冼尘离开有什么不同的乐辰依旧开开心心地出门游玩,凭着一身神力,日行千里,几乎是没多久就从中原跑到了西南腹地,她在一处名叫云江的风景胜地停下了脚,准备稍事歇息。
“唉……我这一路上是怎么了?”
望着眼前的木质小楼,乐辰无奈叹气,原本普通的建筑冒着她肉眼可见的阴郁气息,旁边不知情的路人走过时都忍不住发出一身寒战。
但对于出身月神殿的乐辰来说,这点程度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她也郁闷着呢,“这都第几次了啊……我明明是出来玩的啊?”
偃月捂住嘴强忍笑意,默默伸出手指比了个数,算是回答了自家小殿下,“不如这次回去,咱们去光明神殿拜拜吧?不然,阿尔贝尔殿下那里也是可以的。”不说别的,就是蹭点运气也是好的。
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乐辰一提裙摆迈步走进小楼,都看见这里有事了,她又怎么好置身于事外?把这里的事端解决了再出发吧!
偃月自然紧跟其后,一直在暗中保护的后弦也是如此,而原本普通的小楼在他们一行踏足后,只见一阵微不可见的晃动,三个人的身影从门后消失了。
“诶?刚刚进去的那两位姑娘呢?”
“不知道啊,对了!好像还跟进去一个呢!”
“嘘——快走吧,这里可邪门了,自从之前的房主人杀光全家自尽以后,这栋楼就一直住不得人了。”
“啊?怎么就住不得了?不就是死了人么?”
“初生牛犊不怕虎!你知道什么,这楼啊,进去的人,就从来没有出来的!还有啊,这里可是几十年没有住人了,还能这么敞亮……快走吧!别惹事!!”
看着老人口中几十年没有主人的小楼,精致的雕梁画栋整洁的窗棱,就好像一直有人居住一样,围观的年轻人寒毛直竖赶紧跑开了,一旁三三两两等着看热闹的人也如鸟兽散,没有人敢去想之前失踪的人都去哪里了。
……
“小姐~老爷说了你不能出去的。”
穿着翠色褙子的小丫鬟将穿着一身劲装的女子拦下,女子回过头,露出一张横眉冷竖的脸来,“做什么!婚约我也接了,怎么现在连门也出不得了?”
“不……”小丫鬟面对主子的怒火,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可是您拿着包袱。”
被丫鬟戳穿逃跑目的的小姐表情未变,威胁了丫鬟一通,顾自出门去了。
但是,没过多久,逃跑的小姐就被管家扭送了回来。
“小姐,莫要让奴等难做。”上了年纪的管家显然没有小丫鬟那么好打发,小姐气得扔了包袱,扭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门随即砰的被关上了。
而管家若无其事地捡起包袱走开了。
霎时,花园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溪水在假山石之间缓缓流淌,发出阵阵叮咚的水声。
“嗯……有趣。”坐在树杈上看完这一幕的乐辰,摸着下巴,眼里泛起一丝趣味。
但是偃月并不这么想,她看得分明,那小姐并没有走出门,在门口就像被定住了一样,失了魂般转身就自己回来了,管家也是突然之间就出现在她身后的。
“殿下……”偃月搂着乐辰的手臂,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别怕!”乐辰知道自家这个胆小,就放任她搂着自己,她回头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后弦,“你怎么看?我可听说你家殿下是最精通阵法之术的,你跟着他那么多年,总有点眼力见吧?”
后弦揉了揉脑袋,他在进入阵法的时候有一瞬间失去了意识,此刻还有些纳闷,但是听到乐辰的问题,还是抛开自身的问题认真想了一下,“看那女子的行为举止,似乎是在重复曾经的动作,这扇大门,就是阵法的边缘,所以一到门口,她就被强行送回来了。”然后周而复始,逃跑,被阻拦,威胁丫鬟,被送回房间,继续逃跑。
“这么说,她是没有意识的吗?一直在重复的话。”偃月纳闷,“可是我看她的眼神很清明啊?”
“也可以说,是她忘记了。”乐辰淡笑着为她解惑,“不止是这里的小姐,还有丫鬟,管家,或者说这里所有的人,都忘记了自己已经死了。”
“死了?!”偃月差点失声叫出来,然后意识到是在暗处,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乐辰被逗笑了,“放心,没事的,我已经在周围下了隔音咒了。”
闻言,偃月这才放下心来,“吓死了,差点以为我要坏事了。可是——怎么就死了呢?”这一个个,明明看起来还活的好好的啊?
“嗯哼~这就是有趣的地方了。”乐辰背着手跳下树,“居然能在冥界之外看到这种级别的迷魂术,真的很好奇啊~”到底是谁呢?能有这样的能力,而且又为什么要在这里,拘着一群早已死去的灵魂?这到底又是在图谋什么呢?
乐辰觉得自己快好奇死了,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的阴气外露,随便开个鬼门处理一下就可以了,结果居然让她发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不过很奇怪的,能有这种能力的人,而且可以操纵这么多鬼气,绝对是冥界的高层才可以,常年出入的她总该认识的,可是这片环境的力量却不是属于她所认识任何一个人的。
乐辰一下子想起了失踪已久的第一殿主,冥界多数说他是去追妻了,可是连一向同气连枝的其他阎王都不知道他的具体下落就很异常了。
“秦广王啊,你到底是做什么去了哦!”
乐辰低喃着,下意识捻了捻右手腕上的手链,低垂的眉眼中闪过一丝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