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涿林

26、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混沌等这句话太久了，本来愚带她来的那天就想说了，被木荇衍这昏迷耽误到了今天。
　　“我想重回混沌。”
　　“这不可能了，新的混沌早已出现，世界架构也自我修复了，你回不去了。”木荇衍不敢看混沌的脸，说到底全是她的错，但木已成舟，现在再怎么愧疚也没用了，混沌伤害自己也是应该的。
　　“对不起。”虽然混沌缺的不是一句道歉，但木荇衍还是以最真诚的语气说出了口。
　　“真的没办法了么，我是说……”混沌显然不想相信，她觉得就算有两个混沌，她也该是正牌的那个，只要能将两个混沌想办法融合，她就能回到从前，重新成为虚无之主。
　　“真的。而且，你其实已经不算是‘混沌’了，你知道我的能力的。”木荇衍不想混沌活在无望的幻想里，与其拼尽全力去争取那些不可能得到的东西，不如趁早放弃，执念越深只会越痛苦。
　　“我不知道！一定有办法的！”混沌气得挥拳砸向木荇衍身后的墙，拳风带起了木荇衍耳边的发。“还有我就是混沌。”混沌压抑的声音让木荇衍小腿都要发抖了，她咬牙死死撑着，随时准备迎接混沌暴怒的拳头。
　　可混沌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就走了，并没有对她拳脚相加。即使如此木荇衍还是顺着墙滑下，瘫坐在了墙脚。她的后背的衣料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了，贴在身上冰冷刺骨。这下她是真的需要换件衣服了，但她实在没胆子这时候去找混沌。
　　在天色将暗的时候，愚来了，还带来了换洗衣物和一些食物。
　　“请问，你叫什么？”上次问混沌，她没回答自己，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曾追踪自己100年的灵是谁。
　　“我叫愚，是主人的侍从。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告知我，您是主人的贵客，我会尽力满足。”明明还一脸稚气，说话举止却一板一眼的。
　　“谢谢你。混沌她……还好么？”混沌离开的时候情绪很不好，木荇衍怕她会做些过激的事情。
　　“主人很好，请您放心。若无其他事，恕我告退。”愚在木荇衍表示没事后退出了房间。
　　木荇衍将换洗衣物拿在手里，感受到了明显的柔软细腻。泡在热水里仰头看着天花板，木荇衍在思考混沌的话。混沌刚拥有躯体的时候其实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这个余地就是江的能力，这也是木去找江的原因。只要江用能力“化”了混沌的身躯，混沌就可以恢复正常了，非常完美的计划。但这出了意外，自己“断”了有躯体的混沌。正常情况下，混沌是虚无之主，可以无视所有万象的能力；但有躯体的混沌违反了“虚无”，她的存在就是对架构的破坏，即使没有言灵的后半句，她也会因为她和架构相互矛盾而衰弱至消散。自己那个“断”，全面否认了她作为“混沌”的存在，反而消除了她与架构的矛盾，架构自我修复，产生了新的“混沌”，她也得以摆脱消散的命运。可是，她若是不想失去“混沌”呢？也许她即使消亡也要作为“混沌”消亡呢？水已经慢慢变凉了，但木荇衍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木荇衍站了起来，穿好了衣服，径直走向了房门。
　　“混沌在哪？我要见她”木荇衍对不知是不是一直守在门口的愚说道。
　　白发女人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就像九年前一样。
　　“我有办法让你和混沌合二为一。”木荇衍定定地看在面前的人，“但之后的事我不敢保证。”木荇衍思索了很久，觉得这是唯一能为混沌做的事了。她对不起混沌，无论是眼前这个，还是即将面对的那个。终究是两难全。
　　“很好，就这么办吧。”薄薄的嘴唇突出冰冷的话语，比这夜还要寒凉，木荇衍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