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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后来春雨落汴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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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汴京城,泛着一丝寒凉,镇国公府外停着一驾华丽的马车,冷风吹起马车挂着的玉制车帘,吹起一阵清脆的声音。
镇国公府的后门突然被打开了,打扮俊俏的小公子偷偷露个头出来,见四处没人,忙带着身后的书童撒着欢跑远了。
马车里闭目养神的少女睁开了眼,冷声吩咐马车外坐着的家将:“跟上他!”
慢慢驶出的马车跟着前头的小公子驶过长街,停在了一间酒楼外面,顾长安掀开帷裳往外看了一眼,酒楼上的黑木匾额上书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酒中仙。
“扶我下去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眉目间虽带着笑意,却仍让一旁伺候的小丫鬟听到她的声音时颤了一瞬。
停在酒楼门口的华丽马车突然被一双玉手掀开来,让四周盯着看的人都不由得心虚,顾长安被丫鬟扶着踩着脚凳走了下来。
少女手如柔夷,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容貌天成的让四周的人不禁看待,却也不敢再看第二眼,不仅因为她身边站着的家将,还因为马车上刻着的浔阳顾氏的家徽。
她缓步走入酒楼之中,正在酒楼大厅的于掌柜眼一扫,不禁吓住了:哎哟喂,怎么是这个祖宗啊?
心里虽埋怨着,于掌柜的面上却很是热情,忙迎了上来,“小的见过郡主,郡主今儿怎么有空来小店,不知郡主今儿想享用些什么?小的这就让人去着手准备着。”
顾长安瞥了他一眼,道:“带本郡主去三楼雅间。”
于掌柜苦着一张脸道:“郡主,这不是小的不带您去,实是这三楼的雅间已经被一位贵人给包下了。”
顾长安不理会他,只示意自己的家将开路。
三楼雅间的楼梯口守着的人一看顾长安上来了,顿时心里叫苦:怎么偏偏自个当值的时候遇上这魔头。想着自家爷的吩咐,两人刚把剑从剑鞘里拔出来就被她的两个家将给放倒了,当然,也是他们配合,反正不管怎么着也阻止不了这个魔头,还不如这样,避免得罪她,自家主子怪罪下来也顶多是怪他们技不如人。
顾长安一间一间雅间的找,也不让自己的家将靠近,只让他们站在楼梯口处等着。忽然间,其中一个雅间的动静开始大了起来,她走近一脚踹开了门,里头挣扎着的小公子看到她的到来脸上顿时像是得到了希望。
“顾长安?你来干什么?”被打扰了好事的元穆一脸冒火,他今儿怕被人坏事还特地包下了整个三楼结果还是被坏事了,他都想问问这酒楼老板干啥吃的,不知道拦着吗?
没有理会他的话,她从腰间抽出一条与腰带颜色像极了的白色软鞭抽在了元穆抱着那小公子的手上,鞭子上带着倒刺,他的手刺痛,下意识的松开了怀中的少年,那少年摔在地上一声痛呼。
“你有病吧顾长安?老子在这吃好喝好玩好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一冲进来就对老子上手,你什么意思啊?”元穆被鞭子打了之后对着顾长安更加没有好脸色了,只是他一个男子,也不好拿着剑对着她。
“元穆,你长本事了啊?玩女人不算还开始玩男人了?”顾长安一边说着一边鞭子又呼呼的甩了上去。
元穆躲避不及,身上又被抽了几鞭子,因着鞭子上的倒刺,还挂出了部分他的肉,疼痛加上愤怒让元穆直接丧失了理智用手抓住了鞭子,也不管上面的倒刺,抓着狠狠往自己这边一扯,结果发现顾长安居然还是如磐石般稳固的站在那里。
“老子爱怎么玩怎么玩?关你什么事,老子乐意,父皇都不管老子,你顾长安凭什么管?”
顾长安看着他嗤笑了一声,她现在简直难以想象,眼前这个满口痞话的男人居然在往后能坐拥整个元朝整整十年。
“你要怎么玩,也不关本郡主的事,可你就错在把手下在了他身上。”顾长安走过去,将摔在地上的少年抱了起来,少年浑身无力,纵是羞愧难当也只得靠在她的怀里,说来奇怪,听着她的心跳声,他的内心突然觉得安全了。
“元穆,他是镇国公府的二公子,是国公府当家的嫡长子,你对他下手?你以为镇国公府后继无人了便能让人欺负了吗?你不要忘了他们可是勋贵一派的,你还嫌皇家与勋贵派的争执不够多吗?”
顾长安抱着怀里的少年走出了雅间,站在三楼入口处的家将们看着她抱着一个人出来都惊呆了,但没有人敢去问她,这是谁?
抱着少年进了马车之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一辈子没有让他出事,顾长安还记得,上一世,尚玉得知真相之后是有多么的绝望。
尚家二公子的尸体被发现在酒中仙的三楼雅间,浑身都是被人玩弄过的痕迹,镇国公大怒,请旨调查此事,却被陛下一拒再拒,镇国公亲自调查发现,将他的嫡子玩弄致死的人居然是当朝五皇子,皇家丑闻,又岂容他人听闻呢?镇国公在皇宫内暴毙,镇国公府仅余下大公子尚玉和镇国公的母亲和妻子。
尚玉以为害自己堂弟和伯父的人是当朝皇帝,于是跟着五皇子逼宫杀死了皇帝,可真相被得知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一路走来都是在帮着仇人,他陪着五皇子一路走来,知道了解他的一切,杀了他,自己成了皇帝,可他还是那么的绝望。
顾长安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少年,松了口气,这一世,她不想让尚玉成为上一世那个模样,他应该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不应该成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