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58 ...
-
林坦带了几个人在山门外迎接,因为神女也回了林家堡,这一次来林家堡贺寿的人格外多,按理,年轻人是不过寿的,但林坦继承林家堡的宴席被搅了,此次,也是补上当时亏欠的意思,来了,自然是承认了林坦的堡主地位,不来……林坦通常不会放过他的敌人。
来的人格外多,自发来迎接神女的人也格外多,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神女并没有用官家的仪仗,只是一匹白马领着六七个下人而已,比来庆贺的江湖门派还不如,倒让人失了兴致。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林坦满面喜色,见墨谪过来,远远地就迎了上去,却又想到三长老与他说的,墨谪身份今时不同往日,不管在京城他们怎么相处,如今来了林家堡,林家堡就不能怠慢,得按神女的规矩敬着,身为堡主更不能胡闹。
林坦顿住,立在山路上不再往前,反而墨谪见他停住自己也下了马。碧空如洗,山色苍翠,春夏之交已有许多大的小的或浓艳或清雅的花开得漫山遍野,她一身淡紫仿佛一只翩跹的蝴蝶,欢快的向林坦飞来。
林坦笑着,仿佛空气都清爽了几分。若世事能停留至此,他愿永生看着这幅画卷。
墨谪并不知绿树掩映后有许多人看着,她太高兴也没注意那些人,一把搂住林坦的脖子,笑问:“想我没?”
林坦才从刚刚的惊艳中缓过来,脸上有些红,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回去说。”
墨谪可不买账,“快说,想我没。”
“想,想。”林坦服输,再狠辣的人也有无奈,这……也并不算很丢人吧?
“妻主一路风尘仆仆想必累了,我们回去歇着吧。”
缱绻过后,几个夫侍里林坦是唯一一个可以赤身裸体的站在她面前,一边说话一边穿衣服的。
“前几天传来消息,二皇女已经死了,这会儿,想必神女府里那位也岌岌可危,他虽然人不怎么样,容貌着实不错,你舍得?”林坦一边套上亵裤,一边说。
墨谪一把拉过林坦,在他屁股上重重拍了一下,“你这醋坛子,连他的醋都吃?既然答应了上官煜曦自然要成全他,况且上官茗逸被贬为侍人后仍想兴风作浪,在府里传些谣言,我并不想保他,此次出来,想必上官煜曦也明白我的意思。”
林坦吃痛,轻轻皱眉,放下手中衣服坐在墨谪身边,“他绝对能把握住。只是上官茗逸虽然不再有皇子封号,到底是皇帝的儿子,你真不怕麻烦?”
“如果上官煜曦这都做不利落,他就不配在皇宫里活了这么多年,放心吧。”
“那天君呢?府里死了侍人他可不能不闻不问,只怕惊慌失措是免不了的,以他的性子也会十分自责,你就眼睁睁看着?”
“我想带他来,可府里的事情太多他脱不开身。这件事,我也隐隐跟他提过,想必他能想明白。再说,他也不能总是这个样子,神女府的是非并不算多,他总要学会……自行处理。”墨谪轻叹,确实有些担心贺六郎,“既然上官煜曦惹了事,他应该会摆平的,用不了几天我也就回去了。”
林坦眼眸如星,光彩熠熠的看着墨谪,这是墨谪第一次在他面前品评贺六郎,那感觉就好像他们都是外人,而他与墨谪才是亲亲爱爱的一家人,哪怕知道事实并非如此林坦也依旧开心。
林家堡来了太多人,如果说继承堡主之位那次来的人已经够多了那么这次要比那次还多,林家堡里摩肩擦踵比十五的花灯还热闹。
首先林家堡在江湖上的地位比那时有所提升,各门派自然更重视,其次林家堡早受重创,林坦却能在短时间内让林家堡恢复元气,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有了这样的堡主加上林家堡换了不少新血,与昔日腐朽不同,前途一片光明,此时不来交好更待何时?最后,也有人想来看看神女,毕竟神女是苍龙国极神秘的存在了。
林坦就坐在当初那个让他绝望的座位上,穿着当初那套衣服,间或起身迎接来往的宾客,而他目光中已经没了当初的戾气,不知何时林坦也变得内敛起来。
墨谪没有坐在自己的座位,而是站在林坦身边,淡笑着拍了拍林坦的肩,轻声问道:“累了?”
“没什么,等一会儿散了再好好陪妻主。”
“你希望快些散?”墨谪有点诧异,当初,这是他最渴望的场景。
林坦点头,对着前面来祝贺的小辈点点头,“这么多人有几个是真心祝贺?虚与委蛇,无聊之至,不如陪妻主比上一场来的酣畅淋漓。”
“你那两个徒弟倒是不错,昨日我陪他们玩了一会儿,有机会弄到神女府去玩几天。”墨谪说道。
“是他们玩还是给你玩?”林坦笑道,“他们定没有妻主的宝贝女儿乖巧。”
“你连这醋都吃?”若非这么多人,墨谪定要给他好好“讲道理”,“我认了她,你也是她的义父了。”
“是,我定对她视如己出。”
此时又有人来祝贺,江湖人带的礼物多是宝刀名剑,或珍宝药材,或者直接奉上几十个金银锭。
墨谪想起自己为林坦准备的礼物,那是一柄光剑(对对对就是电影里那种,但是没有那么复杂,反正能用),平时只是一个普通的剑柄,触碰剑柄上隐秘的开关才能打开剑身,青铜的剑柄,剑身是暗红色,倒也适合林坦。
这柄光剑是乔送给她的,那是很久以前,她觉得这些类似冷兵器时代的武器很酷,但因为年纪太小没有伴生体保护乔害怕伤到她一直不肯买给她,为此她还哭过几次,等到她满了十四岁有了自己的伴生体,乔第一时间给她买了三把这样的剑,乔、安妮还有墨谪每人一把,乔和安妮对这个自然并不感兴趣,于是一直放在墨谪这儿,随着墨谪长大,她渐渐也忘了这三把剑,前几日想给林坦准备生日礼物时忽然想起了这个。
光剑在这个世界又何止削铁如泥能够形容?
从手中拿出,递给林坦,林坦十分疑惑,墨谪按动开关顿时一阵暗红色的光芒闪过,风雷堂里的人不禁都望向这边。
“这是?”众人疑惑,这半透明的剑身让人捉摸不透。
墨谪抽出一旁一个护卫的剑,砍向光剑,顿时护卫的剑断成两截,甚至都没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好剑!”众人这才细细打量起那把剑。
林坦也很是兴奋,英雄与神兵如何镇定?目光中掩不住兴奋,挥舞几下觉得很适合,才说道:“多谢妻主,这剑,”他不知如何形容,“这剑好古怪。”
“这是我在我……在神器里面找到的,就送给你了。”墨谪笑道。
一听是神器中的东西,这些江湖人目光中的热切少了几分。神兵利器向来是江湖人争夺的对象,但神器中的东西那是望舒大神的,凡人,只怕没有命用。
“本想早些给你,这几日太高兴,竟然忘了。”墨谪有些窘迫,“快坐下吧,又有人来了,今日你是寿星,别怠慢了客人。”
刚刚进来的三长老和黎紫叶也都看呆了,从没见过这样的兵器,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如此神兵利器,林家堡真是如虎添翼。
在坐诸人不禁又来恭贺一番。
江湖人来来往往持续了整整一日,晚上林家堡又备下宴席招待宾客,墨谪与林坦都喝了几杯酒,
密林中,窄窄的小路上几匹快马穿梭其中,细看去领头的正是墨谪和林坦,林坦生日昨日刚过,宾客还未散尽墨谪就与林坦匆忙回了京城。甚至没有走官道,而是从比较近的小路一路疾驰。
前天他们就已经收到上官茗逸的死讯,信上说他是忧思过度而死,但钰肇帝命太医验尸,虽未说什么这意思也已经很明显了。虎毒不食子,数个子女相继死去,钰肇帝不可能不谨慎。
但墨谪并未因为这事回京城,这也在预料之中,当时林坦的生日还没过,而他又格外重视这次生日,墨谪也希望此次能如他所愿的那样在万众瞩目中被承认堡主的位置,而如果她缺席林坦势必失落。
生日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墨谪接到消息,天君留书自去,人已经走了一天一夜了!
墨谪一时竟未明白是什么意思,还是林坦身边的蓝叔叔告诉他,留书自去是男子主动离开妻主的一种方式,自去之后比被休弃的男人境遇好一些,但也总归是没有妻主的男人,注定受尽欺凌。妻主若同意夫侍自去便写一道“逐令”,代表将男子逐出家族,若妻主怜悯不愿男子无家可归便不写也就是了,若夫侍半年内收不到这逐令还得回到妻家来,位分也会降很多,然而天下极少有男子自去却能得到妻主挽留的。
信上说,他将惜乔也带走了。
贺六郎是被休弃过的人,他知道一个男子行走世间有多绝望,不会轻易把自己置于那种境地,究竟是为什么?
墨谪顿时心急如焚,吩咐林坦备了最快的马就要立刻赶回京城,林坦见她如此,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回去,只好丢下还未散尽的宾客,跟着一起来。
一路上墨谪想了千百种可能,却无论如何想不通贺六郎为什么等不及她回去,甚至想到他可能被掳走,可是神女府防备森严……活了千百年的墨谪,第一次脑中如此混乱。甚至连乔离开时,都没有这样。
“再担心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已近午时,前面有个小镇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林坦加快速度,与墨谪并肩而行,劝道。
墨谪回头,见林坦这几日忙乱,今日又一大早就启程连水也没来得及喝,现在面色已有些不好看了,后面跟着的人更是面如黄纸,也只好答应下来。
镇子里人不多,饭馆里也没多少人,不过有几个看似商人的人带着下人正在吃饭,占了两张桌子,墨谪几人又占了两张,倒也热闹起来。
墨谪与林坦无心言语,而对面却在大声谈论着什么。
“京城最近是真热闹,若非有急事我都不想回家了。”一个灰布衣服的年轻女子说道。
“京城的事再热闹,也与我们无关,我们不过是一介布衣,管好自己比什么都强。”一个中年女子说道。
“那些读书人,也真是可怜,都是百姓出身,若非确有冤情岂敢闹到皇上面前?”另一个蓝袍女子说道,看样子也是个读书人,三四十岁年纪,“说来要感谢水大人,她明明已经做了官,却不忘那些寒门学子……若我当年能遇上水大人这样的好官,也许不会如今日这般……”
“要我说,她们该感谢神女大人,你们知道吗,水大人是神女大人举荐到大理寺的,若非有神女大人撑腰,水大人一个七品小官岂能如此顺利的面见圣上?”
众人点头,墨谪听到与自己有关,才抬头朝这边看了看。
“只可惜涉及朝廷重臣,只怕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结果。”那年轻女子说。
“是啊,听说西南战事吃紧,那些官老爷只怕忙这事儿还忙过来呢。前几日我家隔壁的老路说她儿子来信,去年的军粮比照前几年减了三分之一,日日吃不饱却还要打仗,今年这光景恐怕还不如去年。”
“哎——周将军一死只怕西南危矣,国无良将啊,就算有再多的粮食又有何用?”那个读书人说道。
“算了算了,不谈国事,不谈国事,咱们做咱们的生意,操心那些做什么?”终于有人嫌话题太过沉闷,说道:“我新收的小夫郎……”
林坦目光闪烁,有些担心的看了看墨谪,却又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