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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次之后上官茗逸总算挑不出什么毛病,只得让林坦过关。可上官茗逸的侧君威风显然还没耍足,又说道:“这走路、回头、一颦一笑都马虎不得,墨林氏学得太慢了,把我那根紫竹戒尺拿来给蓝叔叔,这男儿受教不打在身上总不知自己身份卑微,普天之下哪个男子没因为这事儿被打过?也只有我们这些皇子是不必挨打的。”
林坦默默看着上官茗逸将戒尺交到蓝叔叔手上,蓝叔叔却不敢接。火候还未到,林坦想着,只好说道:“既然是侧君所赐,叔叔就接着吧。”
蓝叔叔这才敢接下。
这边又开始学规矩,贺六郎那边却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一早,只有上官煜曦一个人来请安,贺六郎招待一番就让他回去了,却迟迟不见林坦和上官茗逸来,派人去打听却得知林坦一大早就被上官茗逸叫去了,本来没什么可担心,可听到连蓝叔叔都被叫去贺六郎就担心起来,林坦是个重情义的人,自己昨日又嘱托了他要忍耐,只怕他此次会吃亏,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林坦出来,却听谪仙院的侍儿说林坦被留下学规矩,心里就更不安稳了,上官茗逸嚣张跋扈,林坦的脾气更是不会吃亏,这两个人对上还不闹翻了天?
可此时墨谪并不在,连上官煜曦都不知道去了哪里,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上官茗逸定会咄咄逼人,林坦的忍耐有限,只好咬咬牙,自己去了。
贺六郎到时林坦正端端正正的站着,头上、肩上各放了一只盛满水的杯子,只要稍一晃动便会洒在身上。
贺六郎与林坦固然不能说亲如兄弟,可看见他被这么个小孩子欺负心里也是闷闷的不舒服,但他还是非常惊讶,不知何时开始,林坦也学会了忍。其实林坦向来能忍,在地天谷,他忍了八年,多少折磨都熬了过来,怎么会受不得这一时之气?
“你怎么来了?”上官茗逸脸色铁青的问。
“听说侧君在教正夫规矩,我出身卑贱,也来学学。”贺六郎笑里带刀。
“既然天君不懂礼数,我也不介意教教天君。”上官茗逸坐在他的太师椅上,自始至终不曾起身。
贺六郎点头,“就请侧君教教我侧君面见天君该如何行礼?”
“你!”上官茗逸顿时满脸怒气,猛地站起来,“你缠着妻主给你正室位分也就罢了,不知给妻主吃了什么迷魂药定要你来做天君,我给你行礼?鳏夫进门,你可受得起?”
贺六郎脸色顿时变了,自从进了神女府,成了天君,就在也么有人提起他二嫁之事,也没有人敢议论惜乔不是妻主的亲生儿子。勉强装出的镇定到底支撑不住,他握着拳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你闭嘴!”
“你闭嘴!”
是贺六郎和林坦同时说的。
“你们倒齐心,一个鳏夫二嫁,一个抛头露面不知被多少女子见过,别说天君正夫,就是神女府一个奴儿也不至于这般不堪!我若是你们早求妻主休了我去,还敢再次大言不惭,对皇子指手画脚?”上官茗逸也涨红了一张脸,“都是你们玷污了妻主,你们可配得上妻主?妻主那样的人娶了你们,真是……”
话未说完,只见一道银光闪过他脸侧,回头看去一把飞刀死死地钉在他背后的墙上,若再偏一分死的就是他!
“林坦,你敢对我动手?”上官茗逸更生气了。
“下一次,就是你的头。”林坦一转身,三只水杯悉数落在他的手上,竟是半滴水也未洒出。
“你敢对我动手?你信不信,我少一根汗毛我母皇都会让林家堡吃不了兜着走。江湖草莽也敢对我大呼小叫!”说着,上官茗逸的眼圈已经红了,他完全想不通,那么卑贱的人,为何敢这样对他。
话音刚落,又一只飞刀闪过,正贴着上官茗逸的头皮,将他刚刚束起的头发和发冠全部割断,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头发参差不齐的散落下来。
上官茗逸愣了一下,应该说所有人都愣住了,直到上官茗逸摸了摸自己头顶,才嚎叫着躲到屋里去,边跑边喊道:“林坦,你等着,我必不会放过你!”
“林坦……”贺六郎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到肚子里,连他都以为林坦不堪折辱想要一刀结果了上官茗逸。这事情若被告到皇帝那,只怕林家堡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皇子的身份,还真好用,让我也不得不食言。”大概只有林坦还笑得出来,“我伤了侧君,是天君处罚还是等妻主回来发落,天君定夺吧。”
虽然因为林家堡是名门正派的关系极少用暗器,但他的暗器可比武功不知高出多少,这一刀要不了上官茗逸的命,他拿得准。
“你不许走,给我跪在这儿等妻主回来!”上官茗逸在里屋喊道。
“侧君还是整理仪容,至于林坦……”
“不必等了。”墨谪从外面走进来,脸上显得有些疲惫,“不过出去了一会儿,看你们闹的。”
其实墨谪已经回来一会儿了,她只是想看看林坦会怎么应对,反正有她在林坦吃不了亏,只是连她也没想到林坦竟然割掉了上官茗逸的头发!这还真是……鲁莽,但一劳永逸,上官茗逸有一阵子不能闹腾了,等他头发长齐能去宫里告状,只怕上官茗沐的案子已经大白于天下,谁还会在乎上官茗逸的头发?
墨谪先进去看了看上官茗逸,见他虽然狼狈但并未受伤,哄了几句就走出来。
等她出来时贺六郎和林坦都已经跪下了。
墨谪先扶起贺六郎,“天君来看侧君理所当然,反而侧君对天君不敬,该罚!”
“妻主!”屋里传来娇嗔的声音。
“若非你说出那些话折辱天君,林坦又岂能动手?”墨谪反问。
“你偏心……”里面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不偏心,你可自己选怎么解决这事,一是我重罚林坦,但你对天君不敬,也要去祠堂外跪上三天;二是我对林坦从轻处罚,至于你,就不追究了,如何?”
“我……”上官茗逸想了一会儿,许是害怕罚跪三天,许是觉得自己这幅样子在人前太丢人,带着哭腔说道:“我大人大量,不与他计较。”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可别后悔。”墨谪说道。
“不后悔。”
处理完了上官茗逸,墨谪看着林坦,没让他起来,颇具玩味的看着他,“你胆子不小呀,什么事都敢做,还是说,几日不打就浑身不舒服?”
“林坦知错。”林坦低下头,并没有辩驳。
墨谪用下巴指了指里屋,“向侧君道歉。”
林坦有几分不情愿,但见墨谪目光不善便没在分辨,对方毕竟是皇子,便宜他都占了,不给上官茗逸脸,也要顾及他身后的皇室,“墨林氏给侧君道歉,一时鲁莽,望侧君海涵。”
里面没有声音,自然也没人等里面的声音。
“正夫林坦,对侧君动手,杖责三十,禁足一个月。”墨谪左右看了看,正看见跪在林坦身后的蓝叔叔手里拿着一根戒尺,“就你执刑吧,就在这儿。”
“是,是。”蓝叔叔哪敢不答应。
林坦……怕为人下,怕被人掌控,自己深知这一点,到头来却不得不逼着他在谪仙院的人面前挨打,墨谪有些自责,毕竟是她把与上官茗逸周旋的事暗中推给了林坦。
但这件事情不给上官茗逸出够了气总是留着隐患,哪怕上官茗逸获罪,割去皇子头发的事传到皇帝耳朵里也是不好的,她将一只手搭在林坦肩上轻轻拍了几下。
谪仙院的侍儿很快就拿来了刑凳,林坦倒十分配合自行趴了上去,蓝叔叔颤抖着过去,一下打在林坦臀上,竟一点力气也没有。
紧跟着里屋的哭声就更大了。
“你没吃饭么?还是不会用戒尺?”墨谪洋怒道。
蓝叔叔也不好再偏私,只好用力打了下去,清脆的声音回响在谪仙院,里屋的哭声才小下去。
三十下,对林坦算不得什么,蓝叔叔的力道也小,他甚至没有用内功护体,只是眉头微蹙默默忍着。
谪仙院的人见了哪能善罢甘休,匆匆跑进去对上官茗逸说了什么,不久就传出上官茗逸的声音,“那个蓝叔叔是墨林氏的教养叔叔,妻主已经袒护了他,不能更偏袒了,我要换成杜叔叔执刑!”
蓝叔叔停了下来,众人看着墨谪,墨谪已经看出林坦甚至没用内功护体,只剩了十几下,墨谪点头,允了上官茗逸的要求。
杜叔叔用了十二分的力气,自然比蓝叔叔大了不少,到了三十下,杜叔叔累的大汗淋漓,林坦脸色也有些白,不像刚刚那么自如,但到底还是自行起身,没有用贺六郎准备好的几个力气大的叔叔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