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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 ...

  •   二人到了正门,只见地上躺着数十个被揍的鼻青脸肿爬不起来的侍卫,管家满头大汗,一面赔笑着说好话,一面焦急的向里面望,“公子,我们主子昨日睡得晚,恐怕得多等等,你别急,我叫他们给你倒茶来。”
      而林坦一身黑衣,笔直的坐在马上等着,只说了‘不必’二字。
      “林堡主越发威风了。”墨谪转过影壁,含笑看着林坦。
      贺六郎直接过去,招呼道:“林坦,快进来,你吓着他们了。”
      林坦却不来,只在原地斜着眼睛看墨谪,冬日的清晨,墨谪一身浅紫,衣衫单薄,却满面春风,比在林家堡时的退缩忍让更多了几分从容。
      果然她是不喜欢林家堡的。
      忽然,林坦拔出剑,几步就掠到墨谪身边。
      墨谪向后弯腰,才躲过他这一剑。随即林坦又攻上来,一剑正对墨谪下盘。
      墨谪跳起来躲过去,一个跟斗翻上半空,与他对打起来。
      侍卫们见这男子与行刺神女,都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能躺在地上装死,一个个起来想要挡住‘刺客’。
      “不必,今日让我来收拾他。”墨谪阻止了侍卫。
      只见二人上下翻飞,对打了数十招,也分不出胜负,把一众侍卫看的眼花缭乱,才知道天下竟有如此功夫。
      “别打了,你们想让大家看笑话吗?”贺六郎很着急,神女府门前虽然少有百姓行走,但偶尔也有官员的车马经过,看见神女与自家夫侍打成一团,岂不让天下人看笑话?
      可是打斗的二人显然不在乎这些,打到兴奋处林坦弃了剑,与墨谪赤手空拳相对。
      墨谪极少能有机会与人打的如此酣畅淋漓,林坦也一样。要不功夫太低如那些侍卫,不堪一击,要不功夫太高,如蔺如风,没几招败北,棋逢敌手的,确实不多。
      二人打了有半个时辰,连春熙夏鹊都忍不住出来看情况时,墨谪一掌拍在林坦背上,把他拍出几步,自己收了势,不再打了。
      林坦也知道,如果方才墨谪在多用一点力气他必然受伤,加上他连夜赶路疲惫的很,也就没有再袭上来。
      “一见面就与我对打,林堡主威风得很啊。”墨谪到林坦身边,“还不进去!”
      “快进来吧,”贺六郎说道,“你也是厉害,第一次进门,就先与妻主打起来。”
      见管家在一边满脸疑惑,墨谪说道:“李福,这位是林坦,林正夫。”
      李福已经被吓怕了,上前行了个礼,暗道原来这就是那个出身江湖的侍人,后提的侧夫,现又进了正夫,可真够受宠。人还未进门就敢与妻主动手,而夫人不仅不怒,反而很高兴似的。天君竟也不罚,倒是奇了。这泼辣性子却无人收敛,等神侍和十五皇子进府,这府上只怕消停不了。
      夫位虽不比君,也是府里正正经经的主子,下人们绝不敢怠慢的,李福虽然心里纳闷,表面上还是恭敬的很。
      神女府侧室恩宠过剩,盖过天君的消息,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传的满城皆知。

      中午,钰肇帝定了大理寺卿莫长意彻查十七皇子之死,墨谪面圣,愿协助莫御史查案,钰肇帝准。
      墨谪在宫中打探了一番,却问不出上官煜曦受了什么责罚,敬神坛的事向来不外传。反倒遇见了莫长意,这莫长意四十岁上下,人很古板,但不酸腐,与她攀谈了一番,她对查案也很有心得,难怪皇帝会将如此重要的事交给她。

      林坦昨日下午骑马敢来,一夜马不停蹄,不仅没休息,连饭都没吃就赶到了京城,墨谪虽然气他在神女府门前滋事,却也想到他是想念自己才这么不管不顾的扔下林家堡跑来,还是先安排他休息。
      身为神女夫侍自然要在神女府有自己的住处,林坦选了观霞苑,神女府外府恢弘大气,内府精巧别致,泌水池到了这里变成一条细细的小河流过神女府内府西北面,小河再西北被人工做成了十数米高的假山,假山最高处是西北角的静慈庵,静慈庵南面,地势略低的地方就是观霞苑。小河上有两架小桥,可以通过来,所以这观霞苑比听涛阁还偏僻幽静。
      林坦大概,不愿沾染朝堂之事,到了京城,只想偏安一隅吧。
      贺六郎未加阻拦,派人打扫了观霞苑。
      午饭后,墨谪还未回来,林坦也休息好了,贺六郎派人带林坦来明华院。本想去观霞苑见他,可想到今晨他与妻主在神女府门前打斗,就干脆命侍儿唤他过来。
      林坦一路跟随侍儿,望尽神女府景致,这神女府不仅比林家堡大数倍,亭台楼阁之雅致,陈设之雍容华贵都不是林家堡能比,就连侍儿,也似乎都是精心挑过的,清一色十五六岁年纪,无一不是美貌可人。
      原来,这里才是她的归宿吗?从前自己瞧不起她一介山野村妇,如今,自己倒成了江湖草莽。昔日不曾亲眼所见,不觉得什么,如今想起自己妄图将她困在林家堡,实在是可笑之至。
      只是,他需要一个林姓的孩子,现在她如日中天,还会愿意自己的孩子随他人姓氏吗?
      贺六郎的住处本就华贵,他又添了些金银器物,更显得珠光宝气。自从进了神女府,贺六郎才知道自己居然还是个财迷,见不到墨谪的时候,就去库房看那一箱一箱的金银,倒也开心。反而字画古玩,还有那些玉器他虽然知道价值不菲,却并不十分懂得,倒不是太感兴趣。这会儿正把玩着两个黄金的小铃铛坐在暖炕上,缩在火红的狐裘里,春熙给拿了个软枕垫在身后,夏鹊奉上手炉,还有个低等的侍儿轻轻垂着腿,贺六郎看了看眼前的水果,就有侍儿立刻端到嘴边,他有些厌烦的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想要。
      林坦把一切看在眼中,忽然有些嫉妒,一无所有的贺六郎,一直陪在她身边,这样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天君的身份。却忘了,如果他也愿意如贺六郎一般放弃自我,只安心做神女的身边人,也一样可以享受这一切。
      贺六郎看到林坦来了,示意侍儿退下,把林坦叫到炕边,往里挪了挪,让他也上来,“里面暖和,你在外面冻透了,进去暖和暖和吧。”
      林坦并没有进去,他不是个畏寒的人,也不想像贺六郎那样缩成一团,“天君找我来,有何事?”
      贺六郎一笑,“都说男子出嫁之后,妻主的夫侍就是亲兄弟,以前那些日子你我交情虽不深,也算是旧识,好不容易想见,定要有事?”
      林坦转身往外走。
      “回来!”贺六郎洋怒,把林坦叫住,“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对我这样没什么,以后那两位进了门你也这样?不管怎么说,他们是皇子,位分也比你高,为了这点礼数的事吃亏你值不值得?”
      林坦僵硬的站在原地,如何不知自己不应该这样对贺六郎,只是从来了这神女府他心中如百爪抓挠,很是难受。
      “林坦,此一时彼一时,妻主她和以前不一样了,这一个多月,虽说妻主已说明不再他娶,但明里暗里送进神女府的男人有多少你知道吗?多少男人想爬上她的床,哪怕无名无分也无所谓。”贺六郎继续说道:“你是她的夫侍,不想着如何争宠是好事,可也不能把她推给别人呀!你人未进门就先与她打起来,是嫌她太宠爱你?”
      林坦一震,有多少男人想要上她的床?
      “我身边的蓝叔叔,给你吧,让他教教你这里的规矩。”贺六郎苦笑着继续说道:“这般吃喝不愁确实是我以前求而不得的,但其实,我比你更不能适应这府中规矩,说错一句,走错一步,不知要被多少人暗地里嘲笑去,可是既然嫁给了她,就是宁可当个哑巴,当个瘸子,也只能强迫自己慢慢适应。”
      “是。”林坦答应着。
      “你回去吧,回去之后,把《男诫》抄写两遍,务必要记在心上。”
      林坦迟疑一下,还是答了个是,然后躬身,转头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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