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25 ...

  •   林坦目光一暗。
      “这是长久以来积累下来的,与你无关。但,为什么地天谷那么容易就攻打进来?为什么那么多人,宁愿投靠林勿也不帮你?甚至宁愿投靠华山。林勿是个宽仁的人吗?华山能给他们好处吗?无非是在林勿手下,没有那么容易死!而你呢?你喜杀嗜虐,对人命毫不在意,漠视他们的忠心,丝毫不念旧情,他们为什么要跟着你?只为了哪一天被你活活虐死?”
      墨谪的镇纸又落了下来,更加密集,这次全在臀上,力气有增无减。已经暗红的肌肤再也受不住这种摧残,有些地方开始破裂,流出鲜红的血。
      “很疼……”林坦声音不大,甚至有那么一点点祈求,但他没有再挣扎。
      “忍着!那么多人死了,你受些折磨,挨几下打,不为过。”墨谪说道,手下却轻了一些,“我知道你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既然你要做大事,就不能意气用事,就必须权衡利弊,更要懂得用人之道。凭自己好恶行事的人,可以是一个狂放不羁的大侠,却永远不会是千百人的统领。以你现在的行事风格,就算把林家堡交给你又怎样?它还是会在你手里分崩离析!你除了杀,收不住你任何一个手下的心!一有机会他们就会离你而去。”
      这些事,墨谪已经想了很久,原本只是想心平气和的谈一谈,谁知竟弄成了这个样子,不过这对林坦也不见得是坏事。
      林坦与贺六郎不同,贺六郎看似柔弱,但除了儿子,任何人任何事离开贺六郎,贺六郎都能活下去,哪怕活的不好;林坦,他手里握着的,看似庞大但并不牢靠的能撑起一个看似强硬的他的这些,比如林家堡,比如他的功夫,甚至墨谪,只要失去了任何一样,都能让他生不如死。
      “你现在,还不适合接管林家堡,对你,这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墨谪的目光放长,手下渐渐轻了,林坦臀上已经一片紫红,有小股的血顺着肌肤流下,他微微蜷缩,她每落一下镇纸,他都会一抖。她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疼,这是她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如此伤害一个人的身体,而这个人,又是与她最亲近的人。
      墨谪的心里也渐渐难受起来,她又如何不能从林坦的毫不反抗和发抖示弱中看出,在他心里,自己的确是与众不同的。
      “至于神女的事,我成为神女就让你这么害怕?林坦,我是你的妻,你亲近的人,我的强大不应该是你的阻碍,你对我没有任何信任,这不怨你,是我太无能我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可以证明,可是当我不那么无能,当我手中有些什么,你完全不相信我会用这些东西来维护你?难道我只会侮辱你、压榨你?难道只有控制住我,才能证明我们是亲近的?不管其他,我做了神女,至少前几日来的那个知州,她敢上书对地天谷发兵,但绝不敢说几个村子被杀的事与林家堡有任何关系,难道不是吗?”墨谪扭过林坦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却发现林坦下意识的躲了,是的,他从来不相信。
      墨谪大概永远不知道,林坦在初见就爱上了她,那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一见钟情,只是,林坦长这么大,只知有恨不知有爱,只知有恶不知有善。他只是单纯的以为,把墨谪困在身边,就是最好。最喜欢掌控的人,最怕的,大概就是无可奈何吧。
      忽然有两滴泪从林坦脸颊流下。从来没有人见过林坦哭,小时候是没人注意他,只有他父亲照顾,长大了,他从不哭。
      墨谪的心一下软了,她忽然意识到林坦也不是铁打的,他也有害怕和无力阻止的事情。林坦不是个软弱的人,眼泪绝对不是他的武器,可见这几件事对他的打击有多大,心里的气,忽然就散了。她觉得自己从没与林坦离得这样近,她能清清楚楚的看到他内心的痛苦和折磨,甚至比贺六郎还近,两颗心触碰在了一起,那才是真正的接近。
      林坦的眼泪,让她的心疼了,她后悔自己没给林坦更多的时间,更顺着他一些,如果这些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林坦做得好。
      墨谪轻轻吻上林坦的唇,真正的吻,能感受到唇齿间的柔软,“林坦,你要学会信任,信任我,信任六郎,相信我们有了更好的东西会捧过来与你一起分享,而不是借机侮辱你、贬低你。”墨谪有些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林家堡的事固然林坦要负责,但她并不希望自己成为神女会是他的困扰,“做我的侧夫吧。你不喜为人下,可是别的我给不了,只有家里,我可以给你侧夫。六郎从不压人,不会拿着正夫的身份怎样,我更不会。我没想过再娶其他人,不过就算娶你也不会在他之下,你就不必担心了。”
      林坦有些震惊,夫和侍是主仆之别,完全不一样的。他以为,墨谪被迫娶他,恨不能早日离开他,就算不休,成了神女也会远远地离开他。
      今日才明白,原来她为他想了那么多。夜深人静,或是庭前廊下,或许她心里,并不只有贺六郎。
      林坦忽然想到了对抗蔺如风时,墨谪挡在他面前,单独与蔺如风过招,虽节节败退却死死地缠住蔺如风,无论如何不让她过来,他以为她为了贺六郎。可蔺如风根本不认得贺六郎,又怎么会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出手,原来墨谪以命相护的是自己?
      “刚刚为什么对我出手?你就那么恨我?”墨谪又问。
      “对妻主出手,是我的错。”语气平静,没有别扭更没有怨怼。
      墨谪知道,林坦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而这一次或许他可以走的更远。人总要经过一些什么,才能看透。
      “以后,不许那样对六郎。”墨谪又说。
      “恩,我给他道歉,不过,”林坦顿了一下又说:“以后,换个人给我送饭吧。”贺六郎每天要讲两个时辰以上那些菜是怎么种的,那些猪是怎么养的。
      “还敢嫌正夫。”墨谪憋着没笑,抬手刚想拍下去,却看见林坦臀上许多地方绽裂开细小的伤口,血汇在一起已经流到了床上,后背也有几处淡红的突起,加上腿上的伤,难怪他大汗淋漓,唇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墨谪有些头疼,医疗设备没有能量了,她不知道怎么才能治好林坦,这么不卫生的环境里,这种程度的伤,如果不快速治疗会有性命之忧吗?
      从伴生体里导入医疗设备很是复杂而且速度不快。除了伴生体,其余伴生体里存储的设备也有改动,不过都改成了充电,显然这里没有电。
      “怎么才能治好你?”墨谪完全忘了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做药。

      春熙夏鹊拿来了清水,小心洗净贺六郎手上的伤口,又颤抖着帮他包扎,在他们眼里,贺六郎柔弱不堪一击,这点儿伤口简直要命。
      刚刚林坦打破饭食,划破了贺六郎的手。
      贺正夫是个好人,如果能,他们打算一辈子跟着他。贺正夫不仅宽厚,而且大方,许多美食、财帛都赏给他们了,且从来不打不骂,把他们当兄弟一样亲厚又敬重。身为下人,能碰到这样的主子,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是以,贺六郎在无意中早已收了二人的心。
      “你急着拉我做什么,我这衣服料子可是正夫赏的,都皱了。”夏鹊抱怨春熙刚刚在林坦房外偷听时急匆匆把他拉扯出来。
      春熙暗笑,“夫人正在气头上,你磨蹭时间久了,夫人的火消了怎么办?”
      夏鹊不懂。
      “夫人的火气不消,就会教训堡主!看他把正夫伤的,就凭他平时气焰嚣张不把正夫放在眼里,就该被夫人教训!”春熙向林坦房间方向挑衅的说道。
      “哈,那他现在是在挨教训?打屁股还是罚跪。”夏鹊也暗暗发笑,“可他还有伤,夫人也不会罚的太重吧?”
      春熙夏鹊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还天真烂漫,他们这一说,贺六郎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你们不懂,打过了,罚过了,事情过去还是亲亲热热的两个人;若哪一日连打都懒得下手,骂都懒得开口,这情才是断了。”
      春熙到底大了两岁,收起玩笑话,坐到贺六郎身边,“过几日夫人就要去京城了,正夫可要跟着去?”
      贺六郎双目一暗,跟着去,一个他这样的人如何配在神女身边?
      “听妻主吩咐吧。她给我们父子一条活路,她给我们什么,我们就要什么。走也好留也罢,全看他的意思。夫也好侍也好,哪怕暖床的奴儿,我都跟着她,若是她哪天厌了烦了,我就走。”
      “正夫别乱说,夫人最喜欢正夫了,连堡主都比不了。”春熙赶紧说道:“正夫若去京城,也带上我们兄弟吧,堡主把我们给了正夫,我们一辈子都是正夫的人。”
      贺六郎点头,“好,我若去,一定带着你们。”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