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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洗澡 ...

  •   小独角兽现在坐在一个大木盆里了。

      洗浴间非常宽敞,几个木盆都摆得下,萝恰就坐在木盆边的一个小凳上,像个专业的搓澡工一样,肩膀上搭着块超大的白浴巾,帮它洗澡。

      本来萝恰想用一个大木桶,但木桶对于一只幼年独角兽来说,实在是太深太深了,萝恰一把它放进去,它就像只被浪打翻的小船顷刻间沉底了——萝恰没想到它能比个小秤砣还要重,吃了一惊之余赶紧把它捞起来。

      小独角兽被这么一闹就有动静了,它发出了人类小孩呛水一样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细弱的那种“咳咳”声。萝恰满心愧疚地把这个小秤砣从水里打捞出来,换了另一个矮点的小木盆。

      木盆低矮,也方便她工作。小独角兽吃了个亏之后,好像觉得水是很危险的东西,起先死活也不肯下去,尾巴被萝恰拎在手里紧张地打旋,四个蹄子还乱扑腾,溅了她一脸水。

      但到底精力不足,扑腾了一会就不动了。萝恰再把它放进去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它没有再沉底,而是像自己控制住了自己的重量一样,轻飘飘地在盆里浮着。

      明明蹄子也没有动,只露个头在水外面,是怎么做到像一张纸一样飘来浮去的呢?

      萝恰百思不得其解。

      小独角兽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它仍然闭着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动也不动,但是黑乎乎的身体在温水里一颤一颤,看上去有点舒服。在萝恰小心地把一瓢热水从它头顶慢慢浇下去的时候,它甚至还叹了一口气——

      “呼——(*ˉ︶ˉ*)”

      萝恰笑了。

      听起来真的很舒服呀!

      热水浇过几遍后,她开始用磨砂皂搓洗小独角兽身上的皮肤了。越搓越觉得,它实在是……

      太脏啦!

      萝恰在图画书和传说里看到和听到的独角兽,哪一只不是通体雪白、纯洁无垢的,这只幼崽却像在泥坑里呆了三天三夜刚爬出来,一点也不像只气派的神话生物!

      萝恰就这么搓啊,搓啊的,换了有足足五盆水,才勉强把它搓出点模样。一停下来发现自己都出汗了!

      她一边擦头上的汗,一边观察盆里的那只小独角兽。它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游泳,在木桶里浮浮沉沉的,间或还发出两声“呼——”和“嘘——”之类模糊不清的叹音。

      萝恰自认已经花了大力气——她的力气真的不小——但还是没把它表面那层厚厚的黑泥全部搓完。大部分黑垢已经剥落,露出独角兽原本乳酪一样的白皮肤,但仍残留有剩下的黑色斑块,跟天生就长在它身上似的,怎么洗也洗不掉。

      所以这只在水里游泳的小东西现在看起来像只奶牛……黑白相间的,黑色东一块西一块,甚至连鬃毛上也有,看起来有点滑稽。

      萝恰足足把它浸泡在水里有两个小时。水里本来都是打出来的泡泡,她为它做了个简陋的泡泡浴。小家伙看起来非常喜欢这个,鼻子上还顶着几星泡沫。

      “好啦,洗白白了,我们出来吧——”

      清水里彻底浸泡干净后,“哗啦”一声,小独角兽就像一只春卷一样被裹进了白白软软的大浴巾里。

      它现在简直跟个人类宝宝,或者小狗幼崽没什么两样啦!只把带螺旋角的一颗头露在外面,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萝恰拿了另一块干布给它擦拭。先擦擦角——要说小独角兽有哪里最符合童话特征,那一定就是它的角了。

      那个还带一圈一圈繁密螺旋的小角看起来还很尖利,像武器一样“噌”的划出一道反光!出奇漂亮的是它的颜色,蓝紫色的渐变自然又优美。

      擦完了角再擦脸。它全身上下只有脸是全白的,乳白的小动物的脸庞,小小地、温顺地仰着,眼睫毛浓密地盖住两只眼睛。

      萝恰手下的动作一顿,她发现了一个有点严重的问题。

      从她看见这只小独角兽开始,它还没有睁过眼睛。

      人类刚出生的小婴儿也不会很快睁眼……但由于不知道独角兽的习惯,萝恰不能肯定它是否先天不良还是后天受到了什么伤害。

      想到这里,萝恰心里就由衷泛起母亲一般的伤感和怜爱了。她在擦干净的小独角兽的面颊上,无限温柔地亲了一亲。

      小独角兽没有反抗。

      萝恰想起来了,上辈子她还没有过孩子呢。过去几十年了,曾经和奥兹因红着脸提过这样的想法(她毕竟非常非常喜欢小孩子),但奥兹因总以“不行,你自己还小”的理由拒绝了——奥兹因的年纪比她大,寿命也长得多——更何况毕业后的两人总是聚少离多,慢慢地,萝恰也就不去想了。

      小独角像上天赐给她的一份礼物。

      萝恰一开始觉得它一定是很沉的。但当她把它整个儿抱在怀里的时候,却再没有感受到在水中秤砣一样的重量,它裹着浴巾的小身体越来越软,越来越轻,最后在她臂弯里轻成了一朵棉花糖。

      “好孩子。”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萝恰还是轻轻夸奖了它一句,把它搂紧了一点。

      她已经完全沉浸在做妈妈的感觉里。

      全身擦干净后,这只小“奶牛”被整个放到床上,萝恰好不容易翻找出了个小水壶,给它倒了点水在里面,壶嘴凑近了它的。

      小独角兽浑身香喷喷地躺在那,从壶里小口小口地吮水喝。萝恰看它已经学会,就把手放开让它自己用小蹄子捧着喝。

      那么,这个小水壶以后就是独角兽的专用水壶啦。

      光喝喝水当然是不够的,可萝恰对养一只幼年期的独角兽一窍不通。她也不敢给它乱喂东西,怕吃了会有不好的反应。

      她在脑海里翻开了攻略书。只见小独角兽的介绍里写着:【直视它的眼睛,你能和星域做一个短暂的连接。时间不长,也许只是一瞥,但奇迹往往发生在一个微小的时刻。】

      看似说了什么,但实际什么都没说。萝恰看了一遍就把它丢开去,就算星空独角兽有它的特异之处,但现在幼崽还睁不开眼睛呢,后面的一切也就无从谈起了。

      眼下她需要更实际一点的知识。

      摸了摸小独角的肚子,感觉不是瘪的。但还是虚弱,肉眼可见的虚弱。它的头跟它瘦伶伶的身子比起来,甚至还有点显大,像个营养不良的非洲孩童。

      等到明天,她也许能在食堂里获得一点热蛋奶来喂养它。幼崽们应该都对乳汁有着天然的依赖吧?至于怎么把它偷偷带去……

      她的目光投向了桌子上的咏唱课本。书页里漏出金黄的一角,她把它抽出来。

      那是一张金灿灿的卡片。萝恰发现它的时候它就在那,仿佛是萝恰一不小心把它遗失在了课本里。

      [仙境游乐场]:仙子们敬爱你!他们乐于在你的场所游玩无避忌。免费附赠一个秘密:春天种植一个小仙,秋天收获一群小仙!

      “……”

      小仙子们和妖精本来是属于同科的生物,它们同样拥有透明翅膀,只不过不能自由收缩;个头也格外玲珑可爱,只比拇指大那么一丁点。现在它们被归类在【神奇生物】里——

      总之,不太常见。

      [仙境游乐场]这张卡片,是她在捡到小独角的时候解锁的。出于一种奇怪的直觉,她当时第一时间抱着小独角,把【妖精弩】卸下,换[仙境游乐场}装备进了卡槽。

      事实证明,卡确实能用,她也能带着这只独角兽进到这个“游乐场”里。

      游乐场很大,而且,四周的环境的确可称得上是“仙境”……萝恰从来没见过天堂是什么样子,但游乐场简直像天使居所的小型复刻。它让她觉得,仙境就长她眼前的这个样子。

      到处是棉花糖一样白胖的云,蓬松绵软的触感……只消稍微抬一抬手就能碰到……上帝透澈的蓝眼珠形成了湖,草地是纯然的绿,甚至没有一点杂色,敏感的露珠滴下草尖……不知道名字的野花开得也很好,但个头比一般的花大很多,花瓣层层叠叠,一重又一重……

      美得萝恰想立刻在这睡一觉。

      这个游乐场现在还没有人烟,看起来有点寂寞。或许只有小仙子们的到来才能让它焕发活力。

      至于小独角兽……萝恰心里有一个构想。她可不能把这个小家伙时时拴着,带去上课更不可能。

      最好的方法是把它藏在这张卡里。

      现在只能委屈它先喝点水填肚子,明天早上萝恰再把它“偷渡”去食堂,让小水壶里装满新鲜的自助热蛋奶。

      萝恰一个人想得出神,缓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小独角兽挺着个肚皮躺在自己床上,已经昏昏欲睡。

      “呼——”

      她有点明白了:这大概是它表示舒服的声音。

      “呀!这是……”

      两个室友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

      玛姬的脸又红了,小雀斑在红晕映衬下更加明显。她显然已经被这只奶牛一般的幼小家伙击中了心脏。

      “独角兽。”梅塔一根手指托着脸,肯定地下了结论。这是梅塔和萝恰说的第一句话。

      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清脆,没有一丝浮夸和冷感。

      萝恰不禁对两人露出一个笑脸。

      她像炫耀孩子的父母一样为她们介绍这个小东西,还轻声细语地:“对,这是一只小独角兽。它叫……”

      话还没说完,她怔住。

      小独角兽……叫什么名字呐?

      忙着测试卡片、洗校服、把独角兽洗香喷喷,于是,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一项给忘了。

      而且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男是女……

      不过听说独角兽这样的神话生物和神相类,“只要高兴,化男作女,雌雄同体都随意。”

      看着床上敞开肚皮的幼崽,不知道怎么,她突然就想起游乐场里的花来了。它们开得好极,每一个花苞都沉甸甸的,像盛满了期待。

      从什么时候起,她也是这样期待着它啊!

      “它的名字叫做……花。”

      “花”也是一个短短的音节,比“桀德”还要短,听起来像一声孩子的笑。

      小独角兽的名字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被定下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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