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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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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从床上爬起来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看手机= =+++
刚开机,连上wifi,便瞧见微信里头几条来自方烨的留言,这哥们简直真的跟醉狠了似的说了一大堆,居然全都是倒苦水。感情这小子被情人节刺激了,想起前女友来了?
我悻悻地一面看留言,一面想,白害我紧张了半天。
方烨留言提到的是他前任女朋友,这个人表达力明显下降了百分之八十,叙述的很含糊,罗哩叭嗦总结起来,中心思想就一句话,女人心海底针,糙汉子他看不明白。
我翻了个白眼,却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只盯着一句话看。
——“我至今都不明白分手的理由,现在也只能当她太小了,还不懂事儿,没准长大就好了。”
半晌,不由吐口气,这话我听过许多遍,无外乎就是夜南敷衍给我听的你还太小呢,几岁的差异再加上工作党与学生党的区别,我实在难以理直气壮地厚着脸皮辩驳。
眼下看方烨这样形容他前任,顿时觉得心有戚戚,心道他喵的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想归想,但看这哥们说了这么一大堆,总不好一个字也不回,我捏着手机敲键盘,真诚地火上浇油,“喵的,以老子看来,你丫必定是有地方伤人家小心肝了!”
到晌午吃饭的时候,才看着方烨回音,谁知道这小子一脸怂样:昨天喝多了,胡说八道别在意啊。
我也没喝过酒,不知道人醉瞎了后啥样,只能信以为真= =+++
大度地一挥手,表示全不在意。方烨呆会又发来条消息,“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
我呼哧笑了一声,被娘亲点着脑袋问看着手机傻笑什么呢,扒拉完饭,缩回房间,就看方烨犹如小媳妇一般在微信道,“我觉得不该再瞒着你了,但……唉,我没恶意,你能别生气吗?”
我滚在床上大笑,忙敲消息回复嘲笑他,“嗨,不就你凄月号是买来的么~看你紧张的!”
“呵呵,你不生气啊?”
一会方烨回消息,我拍着胸脯肯定。
出了正月十五,过年的喜气渐渐消散,轮到学生们一个个愁眉苦脸地掰着手指头数寒假余额。几个同学欢天喜地地趁着还没开学到处旅游,一个玩的好的妹子问我寒假去哪玩了没,我摇摇头,却叫那妹子挺惊讶。
“你不是挺爱东跑西跑吗?这寒假怎么这么踏实?”
我干笑地含糊过去,只是忽然发现,先前,我对旅行的一切幻想,不过是有他的存在。
大概,我寄予夜南身上太多期望,所以才如此地不舍得放弃,如若放手,心里必将空去那么大的一块。所以乌龟如我,果然拉开招聘网,又开始一行行寻找来自深圳的职位。
再开学,分明课程越发的少了,可是我感觉我似乎陷入了一个繁忙的怪圈。
毕业什么都做不了、身上什么技术都没有的想法压在身上,几乎憋的我喘不过气来,有时候睡觉前都情不自禁地脑补下将来工作不靠谱那食不果腹的日子。眼下吃喝都在父母,从不会发愁钱的事儿,可是想一想将来那些柴米油盐酱醋茶,全然不知自己未来的薪水能抵得了多少,更不要提在奢侈的商店走下一圈时,却惊心地想将来若从自己那点微薄的薪水里,还够不上一身衣服的钱。
这时候,我似乎徒然发觉,我早已经没有什么能够称得上少年轻狂的梦想了。
此刻,工作的寻找方向似乎早已和‘兴趣’没有任何干系,简直有些病态地想,当然是什么能赚钱养活自己,就做什么!
这话可耻度实在爆表,我忍住了没和方烨小老板说。
我不知道朝着哪个方向努力,只能抱起一堆英语教材,苦苦地背念,打心眼里悔恨怎么当年那么蠢不晓得抓紧时间学习,颇有书到用时方恨少、老大徒伤悲的节奏。
方烨时常会来条消息,闲聊两句,却并不能像先前那般,两个人扯起来没完没了,他在做酒吧,我心怀叵测却毫无目标地学习。所以这个时候只能用时光飞逝之类的屁话来描述一下此刻的情形。
五月,我开始投递简历。
学校有毕业生实习要求,从暑假开始到寒假截至期间,必须达到发稿数量;我为这条要求愁得心都碎了。方烨倒是很关心我找实习的情况,时不时来问问进度,我只能告诉他简历石沉大海的现实。
没有什么特别的闪光点,普通的高校,普通的学生,用人单位凭什么会要你?
我也不知道。
方烨倒很轻松,笑着宽慰我,作为用人单位,毕业生都是白纸啦,对于他们而言,你们就应该什么都不会。
方烨要我把简历发给他,让他瞧瞧。
片刻消息又回来,叫我把求职信再改的简短些,问我有没有看过应届生求职宝典之类的玩意,发给我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拉开来看,基本上都是招聘网上那些经验指点,只能笑笑,谢他用心。
收到几条电话面试,结果却并不如人意,各种惴惴不安,我刷着邮箱,总也看不到想看的消息,简直都绝望了,心想还是回老家靠爹亲帮忙算了。
六月中旬,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订回家机票时,邮箱提示新消息。
我看到了面试通知。
……我几乎是欢天喜地地朝爹亲母上哥哥广播了一圈,其兴奋程度不亚于拿到了offer。
转身敲方烨,这哥们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说恭喜恭喜。
接着陆续又收到了几处的面试,时间基本上都订在了六月底,这会儿校园里已经没什么课了,所以我直接在网上订了车票。
母上大人在电话里絮絮叨叨,一百个不放心,生怕自家闺女被人坑蒙拐骗,一直念着把贵重物品贴身带好,行李什么的要打包好,面试的时候别慌,更要小心陷阱,别傻呼呼地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闺蜜敲着我□□,也嘱咐了一大堆女生在外生活要注意的事项,甚至包括在包包里侧带个安全套= =++++
我扶额趴在桌上,无力地举手:我只是去面试……T-T
这会儿,方烨发消息给我,问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一拍桌子,猛地想起来,这哥们喵的也在深圳。哼哼唧唧地说就这几天吧,订的二十三号的车票。
那边沉默了下,才回消息,“哦,晚上到对吧?”
我怔住了,反问你怎么知道?
方烨发过来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说你那到深圳就这一趟火车呀。
这哥们很仗义,又发一条消息过来:到时候我去接你吧。
我盯着屏幕想了一会,才磨磨蹭蹭地把语言找回来,我跟他虚伪地客套,不用啦,我又不是小朋友,还会怕走丢了?火车站交通那么方便,再说我又不是没去过。
方烨发过来笑笑的表情,再没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松了口气。
我好像和他很熟悉了,几乎无话不谈,几乎每天都有所联络。可是,我没有见过他,他也没有见过我,我们未曾通过话,甚至微信也不曾使用过语音。
这样想来,却当真是一出熟悉的陌生人的戏。
二十三号,我背着包,正式踏上去深圳的火车。
在火车上,我默默地盯着微信上夜南的名字,凭空生出种百感交集的错觉。
这些日子我时常会思考,有时候便情不自禁地觉得羞愧,想来自己那时候幼稚却又不自知,自以为成熟地说下了许多蠢话,任性又无理取闹。
把联系的多少当□□的多少,不肯信任,又不能够坚持。不管什么时候回想起来,都忍不住脸红。我想夜南在分手之后的做法,其实还是对的,不理会,保持距离,错的是我。
车上有人在放歌,碰巧跳到刘若英的声音。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我只觉得这一幕熟悉的可怕,倒在卧铺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鼻子有些酸。
不管想要遗忘想要放弃的话说的多么漂亮,可是,心里始终还是很想念他的吧。
所以才这样耿耿于怀地想要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城市,只是为了……离他近一些。
预订在晚上八点到的火车,毫无意外地晚点了。
我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打开来看,是方烨问我到了没有。
我摇摇头无奈道,“晚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
方烨发来个同情的表情,片刻后又闲扯道,“坐了一天火车,累不累呀?”
“还好啦,是卧铺嘛。”我正说着,乘务员过来换票,不由地心中一喜,忙转播过去,“换票了,应该是快要到啦!不说啦~”
方烨回个笑脸,说,好,你自己小心。
换过票,我简单地清点了下行李,因为只是过来面试,所以东西并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罢了,塞在拉杆箱里,到也还算得上轻松。没多久,广播传来乘务员小姐甜美的声音,深圳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跟广大群众一起挤出车门= =++++
六月底的南方早已经算得上是盛夏了。
好在夜里多少有些风带来点凉爽,从车上下来,一路跟着人流朝前走。我手贱,顺手拍了张照片发在朋友圈上,给亲友报平安。深圳站很大,方出站就是长长的走廊,蓝色的指示牌上写着罗湖与香港的字样,从可以直接过关到香港,非常方便。
夜幕已深,但站内灯火通明,川流不息。
我站在出站口,正瞧着哪边可以通向地铁站,手机忽然响起来,拿起来一看,我忍不住一哆嗦。
是方烨。
我深吸了一口气,居然有些紧张,听着铃声不厌其烦地响,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Hi,你好呀。”
“hi,妙妙,到了吧?你在哪呢?”
或许是车站嘈杂,或许是男声无外乎都相似,我只觉得耳边传来的声音格外熟悉,我开始朝外走,“刚出站,正准备去做地铁呢。”
“找个标志性的地方站着,我已经在车站……”
话还没听完,我怔住了。
在前方不远处的人流中央,有一名穿着白衬衫的男子,半长不短的头发,微微歪着脑袋在听电话。隔着夜色与等光我几乎看不清他的脸,可是我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等我过来接你——”
话筒里还在响着他的声音,我一瞬间觉得手脚冰凉,哆哆嗦嗦地在电话中,不确定地开口,“夜南?”
不远处的男子停下脚步,转身来,看一眼手机,又看一眼我,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Hi,好久不见,妙儿。”
……剧情君,敢问这是怎样的一盆狗血啊!
电光火石间一个荒谬却现实极了的念头闯到我脑海里,我再次不确定地开口,“方烨?”
他的笑容里带了些愧疚,摇摇头,“恩……不过,我不是真的方烨,我是桓熙。”
一麻袋的晴天霹雳,凄月号是买来的算什么?
方烨居然是他喵的夜南?去他的方烨,压根就没有方烨,一直以来都是叶桓熙!
这才是叫震惊有木有!?
按照剧情发展,就算我是个文明人,不甩他个巴掌,我也该极有骨气地一甩头,绕开他就走,镜头定格在这小子要追不追的动作上,然后全剧终。但实际上……我默默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方烨——不是,是叶桓熙……他喵的,这名字编的,还是顶针的!
我跟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路沉默。他微微抿着嘴,似乎觉得有些尴尬,笑笑解释道,“先前就想跟你说了,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恩。”我轻轻地哼出个声音,“没事,反正你也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反正,都是我蠢。
他看了我一眼,只是摇摇头,“我开车过来的,你住哪?我带你过去。”
“不用了吧,国贸离这只有一站地,地铁很方便。”我吐口气,虚伪地矫情了一句,朝前指了指。叶桓熙扫了一眼手机,大概是在看时间,“这么晚了,别罗嗦啦,走。”
我也跟着看向他的手机,忽然发现手机壳……是老子送的那个- -++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他一伸手,便拉过我的行李,径直朝停车场走过去。
从罗湖到国贸也就一公里的事儿,说实话开车真的不如地铁方便。
九点这会儿深圳还未入睡,一条街的霓虹映衬着车水马龙。
我老老实实地坐在后排装死,叶桓熙在前面开车,静得仿佛连广播都显得尴尬,这小子支吾了两句,解释说他有个哥们叫方烨,家里家长想介绍对象给他,那天碰巧看到了联络信息,发现是我,就厚着脸皮打方烨把这活抢过来了。
“最初……是觉得你太小了,方烨那混蛋油嘴滑舌的,怕你被骗了。”叶桓熙这厮道貌岸然地解释。我打后视镜里看到他的眼,满脸的都是心虚。
听他这么说,我在心里轻轻呸了一声,眼下这也算是如你所愿,确确实实被骗得一干二净。将近一年的功夫在脑子里头回放,我慢慢地捂住了脸,觉得难堪又委屈。
先前和他讲夜南的事儿时,他一定是在嘲笑我吧?这么长的时间,一定玩的很开心吧?有这么大的一坨笑话供你娱乐!我咬着下嘴唇,鼻子酸成一片,又想现在在车里哭出来简直会丢脸丢到姥姥家,于是只能可劲儿憋着,凉凉地在后面笑了一声。
叶桓熙大概的确有些不安,叹气道,“总之的确是我的错,给你道歉,别生气了,好吗?”
这个人是地道的南方人,说话总是软软的,我无论什么时候听见他说话,都没办法真的再怎样生气,可是现在忽然听见先前他哄人的口吻来说道歉,眼泪几乎差点掉下来。
“没什么好生气的。”我想了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正常,说话的功夫,他开车朝我住的旅店里拐,下了车,他从后备箱帮我拿东西出来,然后进去办理入住手续。办完手续,我拖起行李,“麻烦你了,我先上去了。”
叶桓熙露出那种秒杀的无辜表情,“呆会下来再去吃个饭吧?”
“你自己去吃吧,我在火车上吃过了。”我睁着眼睛扯淡,恨不得立刻就滚到楼上去,叶桓熙眨眨眼,忽然伸手拍拍我的头,“好吧,那你去休息吧,明天我送你去面试……总之,别影响了你面试的情绪,恩?”
我含糊地点点头,几乎逃一样地跑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