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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chapter 50 悔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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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次不欢而散。
玖兰遥自己一个人坐在天台上吹风,从上而下俯视整个黑主学园。眼前是一片规模可观的建筑群,漂亮典雅的建筑与山水相依而生,隐藏在层层绿意中。不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海,她甚至都能闻到海风特有的味道。
这个地方与世隔绝,仿佛是人世间的伊甸园。可是她知道,这只是一个伟大构想的雏形,虚幻而美丽。树里希望能够和人类和平共处,这听起来确实很好,但是真正实施起来却困难重重。她和夜间部的学生能够做到,但是并不意味着所有的血族都可以。照理来说,人类是他们的食物,几千年来都是如此,让血族将食物看作是与他们平等的存在,何其困难。
为了这样一个几乎看不到成效的理想,玖兰家与黑主灰阎居然还真的建立了一个模型。该不该说还是树里的魅力大呢?或许是,又或许不是。
玖兰遥冷笑一声,晃了晃玻璃杯里的血液淀剂。那一粒白色的小药片在水中快速消解,整杯水都变成了红色,传来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但是假的终归是假的,她并不渴望鲜血,却也不愿喝这种东西。
北欧的血族们不会轻易袭击人类,麦阿勒丝的领地里大家都习惯于饮用动物的血液,或许是水土的因素,北欧森林里的动物比起人类的味道更为美妙。她无比的想念在北欧的日子,想念可以随时捕食的时候。
等到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她就不会再插手远东的事务。
北欧才是她的真正归宿。
随手把血液淀剂倒在地上,她站起来走到栏杆边,像是有了心电感应般朝下看了一眼。
长身玉立的青年站在门口,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看向她。他似乎要出去,换了一件做工精良的黑色束腰风衣,衣摆在寒风中翻飞如蝶。玖兰枢拢了拢额前的碎发,苍白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冲淡了他本身所带有的忧郁气息。
两双同样深邃的酒红色眼眸隔空对视,一双微微的冷,一双带着惊喜和暖意。
玖兰遥皱了皱眉,收回了视线。
她转了个身靠在栏杆上,不再去看让她糟心的源头。
那天的争执只是单方面的,准确来说是她的,玖兰枢一直在试图解释,可是她不想听。确实是单纯的不想听,她觉得委屈,觉得愤怒,仿佛优姬也不再是这个男人的挚爱,她们,包括所有人,甚至枢自己,都是他的棋子。
他太执拗,固执到即使所有人反对,也不会放弃自己的想法。
无论怎么否定怎么自我催眠,玖兰遥都不得不承认,她心里那点对玖兰枢的在意还是存在的,只不过微乎其微。她的骄傲让她不能低头,也让那一丁点在意被无限的压缩,直到看不见为止。
玖兰家的纯血种,都是疯子,疯子。
她也快疯了,被自己,被其他人逼疯。
玖兰遥叹了口气,再度回神的时候,感觉到了莲空一夏的气息。她抬头朝着某个角落看去,
果然看到了自家骑士的身影。穿着夜间部纯白制服的黑发少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房顶,此时她轻盈的落地,朝着她走来。
遥静静的看着她。
“陛下,既然您这么难过,为何不直接回北欧呢?”黑发赤眸的女孩疑惑的问。
她在距离玖兰遥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脚步,恭敬的弯了弯腰。
“莲空,让我依靠一会儿吧。”玖兰遥叹息着,朝着她伸出手。
只有这个女孩见证了她的一切,从最落魄之时到现在,她不离不弃,是最不会舍弃她背叛她的血族。她所能放心依靠的也只有这个女孩子。
莲空一夏睁大了眼眸。
她僵硬着身体靠近自己的君主,看着君主将她高贵美丽的头颅低下,枕在了她的肩膀上。身边充斥着玖兰遥的气息,夹杂着白蔷薇花的冷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记忆中很少会有这样的时候,她上次和她的君主靠得如此近,还是在几百年前她们一起被放逐的时候。
可以独当一面的君主此时又仿佛变成了那个孤苦无依的幼年血族。她依靠着她,闭了眼。莲空一夏犹豫了片刻,伸手轻轻的抚摸她柔顺的深棕色长发。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陛下。
她默默地说着。
另一边,一辆疾行的车内,玖兰枢和一条拓麻面对面坐着。
眉宇间还带着忧郁的纯血之君微微的皱眉,似乎有什么难题依旧在困扰着他,让他始终无法露出笑颜。他扭头看向窗外,侧脸如玉,眼神晦暗。这样忧郁又高贵的君主对任何血族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强大而美丽,充满神秘感。
但是对于一条拓麻来说,君主这时只是他的朋友。
他知道玖兰枢在为何忧愁,那天玖兰遥陛下的愤怒即使隔着一层楼板,他也感知到了。在大厅里坐着的血族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去触霉头。特别是楼上传来玖兰枢血液的味道,更是吓得所有血族都身体僵硬。好在血的味道很轻很淡,不是很多。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一向淡然的好友如此的消沉,他是真的有些好奇。
“一条,她是真的讨厌我了吧。”枢露出一个苦涩的笑,连淡然矜贵的外表都疏于维持。他是真的累了,满心的疲惫和茫然,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明明是一心想要弥补,最后却把她越推越远。
从绯樱闲死去的那个夜晚开始,遥就不再对他抱有希望,她是知道他插手了。当初的自己为何会笃定她不会心灰意冷的呢?那种狂妄的自信,现在却不再有,碎裂成灰。他到底是入了什么迷障,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她害她?
优姬都比他看得清楚,他空有那么多年岁和记忆,却无法捂暖她的心。
“枢,有一点,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条拓麻摸了摸下巴,回想着自己对那位陛下观察的点点滴滴,“你需要问问她的意见,如果只是你自己觉得对她好,那么对方很有可能会和你产生误会。”
“作为友人,枢,我必须提醒你,你似乎并不在意玖兰遥陛下的意见。”
金发绿眸的青年平日里并不如此严肃,但是一旦他严肃起来,便会格外的有说服力。
“你忘记了她也是纯血种,是不亚于你的存在。”
一条拓麻也叹息一声。
玖兰枢不得不承认一条说的内容,因为他确实从未考虑过遥是怎么想的。大概是活的太久处于高位的时间太久,他下意识的选择了相信自己,而忽略了其他人。在面对部下时,他会听取意见,但是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他却忘记了这一点。
对待优姬也是,之前遥几次提醒他,要注意看看优姬是怎么想的,他不以为然。结果,优姬并不是他所预想的那般,她足够优秀足够自立,他的保护反而成了束缚她的牢笼。
对待遥也是,她深爱他没错,可是她也是纯血种。她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而他却一步步的践踏她,在她的底线上肆意逼近。
这个往日里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青年低下了头。
“或许我是真的该好好想想了。”枢看着自己的手心,眸光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