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血皇后》横棪

24、chapter 24 贪婪

　　那个孩子，暂时是不应该出现在这种专门为血族召开的舞会的。因为她现在还应该是个人类，不曾涉足这个危险又恐怖的世界才对。还是说，有人人为的将她带到了这里呢？

　　闭目养神的玖兰遥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穿着日间部制服的优姬和零身上。她从优姬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恐惧，让她下意识的心里一疼。

　　果然啊，在作为人类的优姬心里，她和枢就是不同的种族，而且还是无比危险的存在。这种被恐惧着的感觉，让她有一丝久违的酸涩之感。好像……在很多很多年之前，她也曾经这么被恐惧着过。

　　察觉到其他贵族对这两个日间部学生的恶意，她站了起来，掀开帘子缓缓从高台上走下，将比较娇小的优姬护在身后，挡住了那些贵族少年少女的目光。

　　很快他们身边就没有了人，贵族们半隐退在黑暗中，又开始了自己的交际和娱乐。他们潜意识的以为那个被君王护着的少女是君王属意的血仆，心里也没了探视的念头。而这也正是玖兰遥所想要的。

　　“优姬？你怎么来了？”

　　“遥前辈……”优姬眼里闪过一抹迷茫，而后又恢复了清明，“我……”

　　她忽然想起来了，这也是上辈子的经典场景之一，就是在这个舞会上她间接的伤害了姐姐大人，也导致了零被他的师父打伤。她都重生一回了，怎么还是在关键的地方犯错误……还好她死活没让天宫雪姬跟着，要不然真的就要完蛋了。

　　抬眸看到了高台上一脸诧异和惊喜的玖兰枢，玖兰优姬忽然间萌生了逃跑的想法。

　　……真的要修罗场了。

　　她的脸上闪过懊恼、羞愧、恐慌和无奈的神色。

　　“哎呀哎呀，陛下，真是不好意思，是我邀请黑主同学和锥生同学过来的哟。”一条拓麻笑眯眯的忽然出现，拿着一把刀准备切那个巨大的巧克力千层蛋糕。

　　看到那个蛋糕上满满的巧克力，支葵跟了过去，准备拿着小碟子分蛋糕。

　　“优姬，你来到这里，非常危险呢，怎么能够听了一条君的话就过来了？”玖兰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真是个可爱的孩子，来吧，到我们身边来。我和枢的身边，可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呢。”

　　这也只能是在这个舞会上保护她的唯一的办法了。

　　站在高台上的枢，闻言也朝着优姬伸出了手。

　　“优姬，到我身边来。”他说。

　　玖兰遥回头，目光与他相撞，微微皱眉。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摸了摸忐忑不安的优姬的头，道：“过去吧，优姬。”

　　她看着他把优姬揽在怀里说着“我身边是最安全的”，她也看着他亲吻优姬受伤的胳膊，也看着他优雅又尖锐的用语言刺激着锥生零紧绷的神经。

　　一直到锥生零拔出了血蔷薇，众多学生剑拔弩张之时，她才开口说话。

　　“锥生，这里是我们的宴会呢。”遥用手背轻轻的隔开那把传说中威名赫赫的武器，微微偏了偏头，对着锥生零露出一个带着威慑力的笑容，“请收起它，不要冒犯我们。”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锥生零无法抗拒的力量。

　　想到之前的契约，他收了血蔷薇，冷冷的哼了一声。

　　“太过于冲动和暴躁，果然还是年轻的通病。”遥看了一眼下方准备动手的贵族们，又看了看正在和优姬互动的玖兰枢，叹了口气。

　　她这话意思含糊，像是在说锥生零，又像是在说下方的贵族，抑或在说玖兰枢。但是两个俊秀的少年都微微皱眉，似乎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音乐再次响起，气氛趋于缓和。

　　“枢，这么对待客人，可是很失礼呢。无论如何，锥生君和小优姬都是一条带来的客人，理应受到尊重和关照。”她伸手将优姬从玖兰枢怀里拉了起来，安抚的揉了揉她的小脸，“来吧，优姬，今天是一条的生日，来吃生日蛋糕哦。”

　　优姬看了一眼脸黑成碳的锥生零，又看了看一脸不悦的玖兰枢，最后松了口气。果然还是姐姐大人厉害，轻轻松松的就把她从修罗场里解救出来了。不然，一边是亲哥哥，一边是爱人，她怎么做都处理不好呢。

　　玖兰遥笑了笑，亲手切下一块蛋糕装在小盘子里递给她。

　　“十分感谢！”优姬端着小盘子，目光却落在了一旁的零身上。

　　那个家伙……已经非常暴躁了，却还是为了保护她而留在这里。如果像前世那样……他就会受不了支葵学长吸食一条学长血液的场面而跑出去，然后被夜刈师父打伤。她不想让零再次受到伤害，一点也不。

　　可是稳住他，也是个大问题。

　　“真的没有关系吗？你在担心那个孩子呢。”玖兰遥微微低头，温柔的看着她，深酒红色的眼眸甜蜜如蜜糖，“优姬，如果实在是感到难以接受，那就带着锥生离开这里吧，如果你在这里露出忧郁的表情，我是无法原谅我自己的。”

　　让妹妹酱露出那样的忧愁之色，是她作为姐姐的失职。

　　“那就，抱歉了。”优姬把小碟子放下，拉着锥生零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管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她都不喜欢这种舞会的氛围，那么压抑那么混乱，让她感到背后发凉。她果然不适合回到血族的世界中去。

　　玖兰遥站在黑暗中，半晌后轻轻的叹了口气。

　　宴会在黎明时分结束。

　　拖着满身的疲惫，她回到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忽然被人用力地按在了门上。她听着自己的背狠狠的撞在门板上的声音，微微皱了一下眉毛。

　　她抬眸，正好和那双深红而幽邃的眼眸对视。

　　“姐姐大人，为什么要偏袒锥生？”枢的眼中没有了半分柔色，甚至连最基本的温柔都懒得伪装，只剩下如宝剑出鞘的锐利和冷意，亮的吓人，也冷的刺骨。

　　遥被这个问题问的愣了几秒钟。

　　她以为他会问为何要把优姬从他身边带走，没想到他却问了别的。

　　“优姬喜欢着那个孩子。”遥别过脸去，不去看他眼中的阴郁和冷漠，“枢，你知道的，我们的初衷，是为了让优姬快乐而无虑的成长。她因为锥生零而快乐，也会因为他而难过。在你用言语刺伤锥生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优姬也会因此而感到忧伤。毕竟她现在还是黑主优姬，和锥生零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就像我一样，会因为你而难过和快乐。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因为你感觉到的更多的是难过。”她垂眸，语气轻柔而悲伤，“枢，如果你是因为这个而生气的话，似乎太奇怪了。”

　　玖兰枢松开了她的肩膀，退后几步。

　　“呵……”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没有任何快意的笑容，“姐姐大人，你看，我似乎总是因为你而情绪激动呢。明明已经是玖兰家族的储君，却总是在你的面前像个孩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都不像他了，在这个女人面前如同一个孩子，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不管是嫉妒还是下意识的依赖，还是一切黑暗的想法，这一切都在他引以为傲的控制力之下奇异的失控，毫无保留的在她面前显露出来。

　　糟糕至极。

　　就好像，他生气的点是她对锥生零的明显的维护和保护，而不是因为优姬喜欢锥生零。明明他爱着的女孩是优姬，可是他却为了别的女孩而感到嫉妒。

　　明明，以前被玖兰遥保护着的人，是他。

　　枢忽然一怔，手指瞬间没了力气，轻飘飘的垂了下来。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微微退后几步和玖兰遥拉开了距离。

　　“我是被你迷惑了么，姐姐大人。”

　　他苦笑，纤长的手指覆上胸口，似乎试图感受本不应该存在的心跳。

　　“明明说着深爱着优姬的我，却下意识的去寻找你的认可和保护，就像年幼时的我一样，在利用你的时候，也渴望着被你毫无保留的爱着，真是卑鄙又贪婪。”他的眼眸里荡漾着一圈又一圈的血红色涟漪，如同一粒石子被投入湖面，击碎了那表面的平静。

　　“我嫉妒锥生零，明明他是被纯血种咬了的人类，明明应该在堕落与痛苦中死去的他，却拥有着优姬的笑容和爱意，也拥有姐姐大人的维护和关注。这些应该是属于我的，却被夺走了。不管是什么，最后我只有失去，什么都没有。”

　　玖兰遥抚摸着刺痛的肩膀，摇了摇头。

　　“枢，对于拥有漫长生命力的我们而言，纠结于过往是一种自我施加的囚笼。”她凝视着他，相同的眼眸中酒红色浓郁而甜蜜，温暖又令人心碎，“我不在乎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对我如何，也不在乎我在那个家族的地位经历如何，我在乎的永远都只是你们对我的态度。优姬喜爱我，憧憬我，我也会喜爱她关心她。当初的你，也如同现在的优姬一样依赖着我，信任着我，所以我会回报你，但是，你不再信任我喜爱我，我也不会如同以前那样对待你。”

　　即使我从始至终都深爱着你。

　　玖兰遥犹豫了，没有说出最后一句话。

　　有些事情适合不说明白，他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说出来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是你自己放手了啊，枢。”她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留。

　　“如果，我不放手，你会怎么对待我？”

　　她的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又带着一种魔魅的吸引力。

　　她愣了愣。

　　“大概……大概什么呢？无法想象啊，毕竟，你当时选择了放手啊。”玖兰遥笑了起来，坐在窗边的台子上，抬眸看向站在门口的人，眼里的痛楚和哀伤一闪而过。

　　枢，如果当时的你没有因为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的话而放弃我的话，大概，我们就能不像现在这样互相防备了吧，我也不会远走北欧，也不会遇到那一家善良又可怜的人们，也不会在了解、喜爱人类之后再次面临更深的绝望。

　　可是一切没有如果，你已经选择了放弃，那么，也只能如此。

　　“姐姐大人还真是理智呢。”枢低下头，手搭在精致的门把上，“如果，我想要继续成为姐姐大人的弟弟呢？”

　　他关心深爱着优姬，然而优姬带给他的只是淡淡的喜爱和感激，远远无法满足他的孤寂和冰冷。原谅卑鄙又贪婪的他，还想要如同以前那样乞求姐姐的温暖和爱意。

　　他要的只是一个姐姐对弟弟的关爱，仅此而已。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