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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等待(五)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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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川眼眶猩红,他咬牙切齿,“意外?”
傅清河胸口闷着一口气,是她太乐观了。而事情还是往最不利的方向发展了,躲不了,看来今天她必须得和顾北川好好的谈谈。
面前的顾北川像是一个修罗,俊美的脸上因愤怒而扭曲的吓人。
傅清河烦闷的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只好扭头头对身后的年轻人说。
“你先出去一下,等一会儿再回来。”末了,她又补一句,“别走远。”
陈泽安分地点点头。
顾北川冷哼一声,“滚了就别回来了。”
傅清河没接他的话,只是侧了身子,示意顾北川进屋来。
顾北川走过来的时候,狠狠的拿肩膀撞了一下陈泽,陈泽猝不及防的往旁边踉跄了一步。
傅清河觉得额头上瞬间挂上三条黑线,顾北川你要不要这么幼稚?
陈泽站稳了脚步,也没有什么过激的动作。
傅清河就要关门,他忽然扭头,笑意盈盈的对傅清河说,
“傅小姐,我看家里什么食材都没有,需要我带点什么回来吗?”
傅清河愣了,顾北川也愣了。
她有点惊喜,“嘿,是你……”
顾北川的目光在陈泽的脸上流转着,眸光晦暗不明。
像,太像了……
陈泽不知这两人为何都一副意识游离的模样。他避开顾北川犀利的包含着探究意味的眸子,继续笑着看向傅清河,语气疑惑又不失礼貌,“傅小姐?”
傅清河回神,她依然很欣喜,上前一步直接拉住陈泽的外套。
“你不记得我了?前天傍晚,我在金明路口差点撞到你,我开的大众,你不记得我了?”
陈泽闻言低头细细的看傅清河。
面前的女人眉眼淡雅,唇红齿白,却让人觉得难以接近。那双星眸极黑却又闪着光,看的陈泽心一跳。
但他当即就稳了下来。
“哦,是你啊,真是巧了。”
傅清河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可不巧吗,包养自己的人前不久还威胁自己。
顾北川单手插兜,冷冷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场相认剧,嗤笑一声。
“要不,让他再进来?”
他这话本是讽刺,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傅清河这次这么听话。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长腿一支。阴骘的双眸紧盯着傅清河推那男人进书房的背影,手中的高脚杯几乎要被捏碎。
傅清河激动的把陈泽推进书房后又叮嘱了几句,才返回客厅。
顾北川看着她脸上突然出现的红晕,觉得该死的碍眼。
傅清河这时也从吧台上倒了一些红酒,在顾北川旁边的单条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等了一会儿也没见顾北川开口,想了想还是自己挑明了吧。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那是个意外,你还想怎么样?”
顾北川最听不得她用‘意外’这个词形容那一晚,心又狠了几分。
“是意外。”
傅清河怔了一下,想好的说辞忽然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这是,认同了?咦?那他今天来干什么?
顾北川低低的笑出声来,笑得傅清河心头一慌。
他缓缓的晃动着手里的高脚杯,动作说不出的优雅,猩红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慢慢的舔过透明脆弱的玻璃面。
“我也没想到,【夜阁】在上次搜查中居然躲过了一劫。”
傅清河的眸子一眯,“上次果然是你派林木来的。”她有点不悦,两个人的事何必搞得别人鸡犬不宁?
“顾北川,不就是和你做了吗?我不信当时你要是真的没一点想法,以我的力气能威胁的了你和我上床!”
傅清河碍着两个人的颜面和关系,一直没有把这事说开。其实这事稍微用点脑子就能想出端倪,被下药的是她,不是顾北川。她怎么可能在被下药的情况下强迫得了顾北川一个大男人和她欢好?所以那一晚,傅清河虽然想不通顾北川为什么没有推开她,但可以肯定的是,顾北川确实主动了。
傅清河越想越气,这怎么就成了她一个人的错了?受害者明明是她好吧,出了那件事后傅清河仔细的看了自己的身子,被啃得咬的惨不忍睹。大腿根和腰部那一块青肿累累,一看就知道制造它们的人有多疯狂!知道人被下药了就送医院啊实在不行冲冷水澡啊,自己往前凑什么?
他没被下药,白白爽了一晚上,一直纠缠委屈个屁!
顾北川眼眸一深,喉结不动声色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不回答傅清河的话,逻辑战他在傅清河这儿讨不了好处。只是从外衣兜里拿出一个小塑料密封袋,放在桌子上。
傅清河随意一瞥,只见一颗粉红色的药丸静静的呆在密封袋里。
“猜猜这是什么?”
顾北川一笑,傅清河心底不安的感觉更甚,她的食指不自觉的抠了一下大拇指。
顾北川把她这一小动作看在眼里,他眼底有了真正的笑意。
“那天我把你从魏央哪儿接回来时还带回了这个,你猜它的成分是什么?百分之二十的□□。”
他声音仿佛是从深井里被打捞出来的,淬着极冷的寒。
傅清河顿时心跳如擂,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百分之二十意味着什么。强装镇定的从那药丸上抬起视线,她必须做出反驳。
谁知顾北川先她一步继续道,“我本来还拿不出证据去申请搜查令,可是真巧啊,痕检科居然从那上面找到了魏央的指纹。”
“魏央是谁,他和【夜阁】什么关系,我想你就不需要我再说了吧,他……”
顾北川紧盯着傅清河强装镇定的脸,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
“可跟你好了两个月了。”
傅清河不明白顾北川从哪里听来的她和魏央好了两个月的空穴来风,但事实上她没心思去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她现在满脑子就只有两句话。
药丸里有百分之二十的□□成分,以及,在药丸上面发现了魏央的指纹。
傅清河把情绪整理的迅速,她努力平静下来想了一下该怎么样把这件事代价最小的解决掉。
上一次搜查并未在【夜阁】发现毒品或是类似的药丸,说明魏央并未把那东西放在夜阁或是他只有被顾北川拿走的那些。药丸上的指纹是铁证,消除不了。唯一的下手点就是撇清魏央和【夜阁】的关系,但这也是不可能的,魏央在【夜阁】工作的时日不是一天半日,档案入内部电脑留有痕迹不说,很多世家小姐和夫人都见过他,【夜阁】的关系绝对撇不干净,尤其还是顾北川已经察觉的情况下,连带责任是少不了的,更甚还会落个包庇罪名。
傅清河有点绝望,这不就是逼人上刑场吗?
不过——
傅清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顾北川为什么要特地来一趟告诉她这些?傅清河没有那么自恋,不觉得这人会为了自己用私权强压下这件事,那么他这次来……
傅清河眸中的光芒一闪而过。
她可以笃定,顾北川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顾北川自从说了上一句话后就一直观察傅清河的表情,发现这女人没有流露出一丝疑惑或是反驳的神情后,怒不可遏。
果然就真如那男人所说的,清清和他交往了已经两个月?在他眼皮子底下好了两个月?!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正欲做最后的求证,傅清河接下来的话让他又是一愣。
她说,“怎么样才能让你帮我们?”
顾北川终于在听到这句话后,眉眼里都含了笑意。不愧是清清,这么快就理清了关键在哪里。也省了他很多事。
压下怒意,他满心是自豪的赞赏,却恶意的开口。
“帮你?当然可以,就算不说我们那一晚,怎么说你也是我名义上的嫂子。”满意的看见傅清河听见这句话眉头一皱后,他继续说。
“可是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毕竟,警署里,多的是能从蛛丝马迹中一点一点钻出事实真相的人。清清,你说是吗?”他意有所指。
“那好。”傅清河硬着头皮顺着顾北川给她挖出的陷阱往下问,“怎么样才能让你帮周沁?”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说的就是她现在的情况。
“给我暖床。”他说。
傅清河震惊了,不是没想过有这种可能性,但是这样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硬压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从来不是好姑娘,给外界的印象也一直不正。一直以来甚至是在认识了顾镇川之后,自己做过的腌臜事也没少过。但是,顾镇川的失踪,让傅清河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错至弥天。她也从这时开始,想做个顾镇川希望她成为的好姑娘。
所以她对于顾镇川的肆言,是憎恨的,她恨他践踏自己对顾镇川的真心。他的话提醒着她,自己原来得是多坏多不堪,才让人如此轻而易举的就把她当成交易的工具。
镇川他,当时是有多痛。
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反感,嫌恶地开口。
“顾北川你疯了!我是你嫂子!!”
“以后就不是了。”顾北川语气阴沉,他紧盯着愤怒到跳起来的傅清河,站起身来,悠闲地走到傅清河身边,俯下身子,心情愉悦的感受到女人骤然紧绷的身子。
他姿态从容风度,压低声音,话却如淬了毒的利刃。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哥为什么会去执行请梵蒂冈的□□清理任务。什么上级委派,都是谎言!他只是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向你求婚却被拒绝,他以为自己逼了你,他不敢再见你,主动申请的任务!”
“所以傅清河,别他妈的再说你是我嫂子!”
他顿了一下,冷声道,“你不配。”
然后他转身离开,在房门后消失前留下一句话。
“只是做情人,不是谁都有资格进顾家的大门。想清楚了就来倾道,随时都可以。不过劝你还是快点,也许周沁等不了。”
傅清河的身子在门关上的下一秒骤然软了下来,她跌坐在沙发上,浑身轻微的颤抖,双目无神。
不知过了多久,身子被一个温和而略显生疏的怀抱揽住,她伏在了一个宽厚的胸膛上,温柔的容纳着自己的仓皇失措。
一只手在自己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轻抚着,笨拙而坦诚。
她听见顾镇川的声音,温温和和,带了丝心疼和纵容的。
“别哭了。”
她却一下子哭出声来。
镇川啊镇川,我是不是欠你一句我愿意,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