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故事》心驰

13、第 13 章

　　秀秀这个钱赚地又容易又不容易，容易的是，她做的都是让自己快乐的事，不容易的是，一个女人在外面混饭吃，想想也令人皱眉。

　　秀秀是赚了些钱的，如果她的购物欲没那么强烈的话，钱会攒下更多。

　　关于花钱这个问题，阿兰有她自己的看法。

　　父母两个时常指责对方花钱大手大脚，不知道攒钱，很怕对方把不该花的钱花出去。对此，阿兰站在俩人中间，感觉双方都不可靠，一个成天买买买，一个成天酗酒赌博，这样的两个人能攒下钱来才是奇迹呢。

　　其实他们家的条件本不该这个样子，只是别人家比较懂得理财，而他们家一直花钱如流水。

　　阿兰大学的前两年学费是秀秀出的。
　　秀秀不想让阿兰申请什么贫困生，她不想让孩子没面子也不想弄到这个地步，毕竟家里还没到揭不开锅的程度。
　　秀秀给阿兰买了一部手机，月月的生活费也不少于平均水平。这样的信任，也基于阿兰这孩子的优秀品质。
　　阿兰长这么大从来不会乱花钱，也比较懂事，从来没像别人家孩子那样蹬鼻子上脸，更没在父母面前撒泼打滚，谁人都说阿兰好，秀秀也知道阿兰是个好孩子。
　　只不过后来阿兰谈了个条件不怎么样的男朋友，染了一脑袋黄毛，看着不像是老实人。但秀秀在情感方面的宽容度很高，她还是那句话，“跟男人差不多就行，别太认真。”
　　所以阿兰的感情问题，她从来不问，孩子的事，让她自己把握去吧。
　　秀秀原本也不是个操心的命，阿兰的事她操心的就更少了，这孩子从来没惹过事，扔哪儿都让人百分之百放心，再说阿兰长这么大也都是阿诚在管，吃喝拉撒各方各面，秀秀生出孩子之后就没管过，所以这件事并没有引起秀秀的重视。此时，她更关注自己的私人生活。

　　第三任情人比较大方，做生意的钱都给了秀秀，自己不要。因为他家不缺钱，那点银子对他来说只是个零头而已。

　　秀秀跟着他，感觉到了不同于以往的恋爱感觉。

　　但阿兰还是没什么反应，大概还是觉得她那个酗酒赌博的爹最好吧。

　　阿兰后面两年的学费是阿诚付的，秀秀觉得这是应该的。
　　女儿上大学前两年都是她拿的钱，跟阿诚做理发屋的时候也没少挨累，本来就该男人养家，这个任务还是还给他比较合适。
　　于是，阿兰后面两年的学费理所当然地落在了阿诚头上。

　　阿诚此时可谓涅槃重生，刚经历了漫长的人生低谷，总算看见了一点光亮，有点钱了。
　　现在的阿诚可没时间去打麻将，每天的工作都忙不过来呢，但那点微薄的收入最后还是给阿兰交了学费，一分不剩。

　　听阿兰说，她每年寒暑假都去她妈那玩儿，阿诚问过情况，其实重点是想问秀秀是不是至今还是一个人。

　　但他不能这么直白地问阿兰，所以就换了个问法。

　　“你妈的生意就她自己做啊？没别人啊？”
　　阿兰没培训过这个问题，但她知道爸爸想听什么，所以说：“一个人。”
　　“没朋友啊？”
　　“有，都是女的。”
　　“你们一起吃过饭吗？”
　　“吃过！”
　　“你妈住在什么位置？”
　　这个问题，阿兰就比较谨慎了。
　　因为她不想爸妈见面闹矛盾，万一再碰到妈妈的情人可就尴尬了。
　　于是阿兰说：“我也不知道她那里叫什么。”
　　阿兰随便说了一个区，“她就住那个区，但具体地址我也没记。”
　　这话说的也没错，那个年代不像现在能用微信定位，阿兰很庆幸当年科技生活的滞后性。

　　阿诚没什么机会去秀秀的城市，但他总想着偷偷过去看一眼。

　　阿诚还真这么干了，他找机会偷偷跑去一趟，不知道她在哪儿就在街上乱转。跟秀秀的哥哥元元打听，元元也说不知道，说他也没来过，不知道她在哪儿。
　　话问到这儿也不能再刨根问底了。谁都知道他们夫妻俩关系不好，万一俩人见面再闹起来怎么办，人家有顾及也是正常的。

　　阿诚就这样默默地在这个城市路过了。他对这个城市的印象并不好，大约就是因为秀秀的关系。

　　他不喜欢这个城市的氛围，口音，女人的打扮，男人的眼神，感觉满大街的女性都有秀秀轻浮的影子。

　　到了年关，阿诚回家过年，老母亲许久不见他，眼眶是红的。虽说阿诚从小被打到大，也没得到母亲的关爱和祝福，甚至向来都是被母亲看不上的，但现如今，看见老母亲的红眼框，阿诚心里很不是滋味。

　　母亲现在由妹妹小西照顾，小西离婚了，搬回家跟母亲同住，就住在他跟秀秀住的那间房间，其实那原本就是小西的地盘，是他这个当哥哥的没给妹妹好生活，反而让妹妹为他操心，按理说，母亲应该由他这个哥哥负责，如果不是因为家庭情况复杂，小西也不会离婚了。

　　都怪他，他这个哥哥太不称职了。

　　阿诚回来后就住在母亲房间的沙发上，阿兰放假回来就跟小西一起住。
　　母亲，妹妹和女儿的组合的确很奇怪，但经济条件差，能将就一下就将就一下吧，没钱真的会让人抬不起头来。

　　大概有四年没见过阿兰了，乍一见面还有点不习惯，阿兰的鼻子怎么长那么长了，小时候的模样都没了。父女俩的见面有些尴尬，但很激动。

　　再怎么说，阿兰都是阿诚最在乎的人，那是他唯一的骨肉，唯一的血脉。

　　这个年，秀秀也回家了，但她直接回了娘家，没去阿诚他们家，反正他们也不欢迎她。连她的屋子都被小西占去了，她回去也是个外人，都防着她，她为什么要自找没趣。

　　她和阿诚还没离婚呢，小西就这么对她，实在让人生气。

　　有一回，秀秀临时回来看望母亲，母亲身体不好，晚上睡觉不能被打扰，秀秀 就跑回婆家跟小西一起住。
　　其实就是睡个觉，早上醒了就去娘家吃饭。看形势倒像是住宾馆。

　　这件事阿兰也知道，阿兰觉得甚是奇怪。

　　常年不回婆家，临时回去住却是因为娘家妈怕吵，所以搬回来跟不和的小姑子一起住。这种事阿兰就干不出来，她想都想不出来，但妈妈是这么说的，
　　“我和你爸还没离婚呢，再说那本来就是我的房间凭什么不能住！我看你姑就是想占这个房子的便宜，我才不同意呢，要给，这房子也得给我，她想要，我不同意！”
　　阿兰无语，怎么不管什么话题，总能扯到这些陈年旧事上。
　　说着说着妈妈就不高兴了，还会哭，说他们全家都欺负她一个。

　　阿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妈妈把她划分为敌对分子，跟爸爸他们一个鼻孔出气，很多时候，她就是个出气筒。所以阿兰不吭声，任由妈妈连哭带骂，骂够了也就好了。
　　这一回，跟往常没什么不一样。

　　秀秀此番回家，见到了阿诚，两个人倒比普通朋友还尴尬，没什么话讲，阿诚也不邀请她回家住回家吃，那她凭什么要邀请他去娘家呢？不如就这样吧，都这么多年不在一起了，早习惯了。

　　但有一件事，秀秀觉得该提一下。

　　秀秀早年跟阿诚一起搬家过来的时候丢了工作，她的养老保险还没着落。哥哥的现任老婆有门路，听说可以补交回来。
　　秀秀就把这事儿跟阿诚明码标价地提了，说这个钱本来就该你给我出，我跟你这么多年什么也没得到，没房子没钱，我还给女儿交学费，你给我交保险也没什么不对。

　　阿诚听这话怎么听怎么难受，但又不想跟她吵架，这么多年不见面，还是有想揍她的冲动。阿诚心不甘情不愿地给拿了这个钱，年一过完秀秀就不辞而别，好像此行就是来骗他拿钱的。
　　阿诚的心凉透了。

　　其实早就该认清现实，秀秀已经不是当年的秀秀，阿诚也不再是当年的阿诚，两个人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再也没有感情了，不断地试探，只能得到一个结果。他们俩早就完了。

　　这样的见面没有一个人高兴。
　　阿兰不高兴，因为父母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老母亲不高兴，因为儿媳妇还是那个死样子，自己有家不回，丈夫也不管，成天就知道在外面跑，连个电话也不打，就从来没把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小西不高兴，因为嫂子还是那般轻浮不负责任，孩子还是一点不管，好像她跟母亲照料阿兰是分内之事，她这个妈倒是出去躲清静了。
　　阿诚不高兴，因为夫妻已不再是夫妻，家已不再是家，因为这一个女人，他的家才破碎成这个样子。实在是个不守妇道的扫把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