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没口粮的雷老汉 不听、不看 ...
-
“您不嫌弃那就让您孙女吃吧，”李晓玉看了一眼碗里剩下的那点面条，鼻子酸酸的，起身给老汉让开位置：“面条有点少，我给您买一碗新的吧。”
“不用不用，这些就够我孙女吃的了，不用破费的。”老汉高兴地拉着小女孩到座位上坐好，把那碗吃剩了的面条推近小女孩，低声说道：“这是姐姐给你吃的，你要对姐姐道谢的。”
小女孩听话地抬头看向李晓玉，有点畏缩地说了声谢谢，又低头看向那碗面条，等她的爷爷对她说“赶紧吃吧”后，才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慢点吃，别噎着了，都是你的。”老汉柔声地劝小女孩，用一只皱巴巴的手扶着面碗，似乎怕小女孩吃得太急把面碗打翻，浪费这难得的好东西。
李晓玉撇过脑袋，没忍心看。
小女孩饿成这样子，那这干瘦句搂的老汉也一样饿吧？
李晓玉吸了吸鼻子，见老汉满心满眼地照顾自己的孙女，就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的李国庆三人摇摇头，让他们坐着等她，转身就去了饭点的点餐窗口，掏出钱票又买了一份素面。
等面条煮熟了，李晓玉把刚出炉的素面小心地端到桌上的时候，小女孩已经吃完了面条，正一小口一小口，珍惜地喝着面汤，她就朝老汉笑笑，对小女孩柔声说：“这是姐姐买给你和你爷爷的，你们分着吃啊，不吃可就浪费了。”
小女孩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地道了声谢，转头看向自己的爷爷：“爷爷？”
“哎，吃吧吃吧。”
老汉眼眶湿了，抹了把眼角，端过面碗就和自己的孙女分吃了起来。这回碰上大方的大闺女了，吃吧吃吧，先吃饱再说吧。
李晓玉看着吃完面后相依相偎在一起的爷孙俩，心里叹了一口气，先弄清楚他们住的地方，再想办法送点红薯接济一下吧，没口粮紧靠着捡别人吃剩下的东西那能过活啊，这年头没几个人舍得剩口粮的。
吃完东西了，再继续待在国营大饭店里占位置招人眼，李晓玉干脆招呼老汉爷孙俩跟着他们一起离开，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休息。
李晓玉问老汉：“您家里这是碰上难处了？”
“这两年旱啊，生产队按人头分下来的口粮少，我老了，挣的那点公分也换不了多少口粮，”老汉神情萧瑟：“我啊还要养个小孙女，口粮不够吃啊......”
李晓玉默默地听着，心里有一股气儿在翻滚，差点忍不住掉眼泪。
老汉姓雷，家在凉县隔壁的尖山县，所在的生产队离凉县县城很近，翻过一座小山，走上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凉县县城。
雷老汉的儿女在解放前都死了，老伴在前几年也走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过活，后来在路上捡了个被人丢了的小女孩儿做孙女。
“……老婆子走之前过了几年好日子，也算享了晚福了，”雷老汉边说边抹眼泪：“她闭眼前还担心我没人送终，赶巧那年年底我就捡到了我这孙女，我就想着把她养大以后给我养老，我老婆子在地底下也就安心了……”
“可这两年旱啊，我们那又没有大江大河供水，地里产出的粮食少啊，我又没本事打猎，都快养不活自己和我这孙女了，我们队长也没法子帮衬，我这才想着翻山过来，在你们这县城讨点口粮吃……”
洪小英和刘莉莉听着听着，眼泪就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李国庆的眼眶也红红的，李晓玉也忍不住擦了把泪。
昨天舅舅带着三表哥上门借粮之前，他们家多少还有点粮食入口，而这爷孙俩老的老、弱的弱，没壮劳力的家庭活得更艰难，如今都大老远地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讨剩饭了。
天暗了下来，爷孙俩要去这几日落脚的地方了，李晓玉几人跟在他们身后，雷老汉说了几回他们也没走。
等把雷老汗爷孙俩送到那间倒塌了一半的破泥房后，李晓玉几人才转身回学校，等回到宿舍后，四个人从自己的口粮里均了一部分出来，再送去给雷老汉。
洪小英叹气道：“这点粮食也只够他们撑几天而已，离秋收还有段日子呢，剩下的日子他们怎么过？”
她家也不算富裕，每周家里也是按斤数给她上学吃的口粮，无亲无故的，他们这几个人不可能长时间地节省口粮出来救济那爷孙俩。
李晓玉觉得心里堵得慌：“下周我再从家里那点口粮给他们。”到时候她爹回来了，她再从空间里掏半袋红薯半袋土豆出来，让他爹送过去，那爷俩省着点吃，足够他们吃到自己生产队秋收了。
洪小英看了她一眼，没吱声。
刘莉莉讪讪地说：“那我也拿几斤红薯过来给他们吧。”再多就不敢拿了，家里会训她的。
见三个女孩子瞧着自己，李国庆想着他家里挣工分的人多，于是说道：“我也拿十斤红薯，到时候跟晓玉的放在一块送过去。”
接下来几天，李晓玉坐立不安，心里憋着的事儿，晚上睡觉就睡不好，噩梦连连。
等她第二天醒来，她似乎还没有从梦境中醒来，整个人恍恍惚惚的，直到上课后才恢复精神。
李晓玉眼睛盯着黑板，脑子里想着的确是自己前一天晚上做的梦。
在那梦境里，她梦到许许多多饿得面黄肌瘦、浑身浮肿的人，挖草根、剥树皮，只要能充饥的东西都往嘴里塞，甚至她还梦到有人饿死了。
李晓玉低下脑袋，把酸涩的眼睛闭上。
不听、不看，只当不知这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安稳地过自己的日子？
可她听了也看了，先是舅舅一家，再是雷老汉爷孙俩，在她没看到的地方还有更多缺粮的人，那么多人命呢，可她又能做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李晓玉回到家，看着自己家里堆放的口粮，又想到后山上那片即将收成的庄稼，心里沉甸甸的。
赵翠枝见自己闺女比往日沉默，连饭都少吃了半碗，关心道：“晓玉，你咋啦？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了？还是有啥事儿啊？”
李晓玉摇头，笑了笑：“没啥事，就是想我爹了，也不知道他在舅舅家那边现在咋样了。”
她心里有事儿，但这回她也不敢先跟娘说了，就怕把娘吓着了，还是等爹回来了，俩人商量过后再说吧。爹经历的事儿多，总比她自己一个人乱来的好。
闺女不想说，赵翠枝也不勉强，笑着回道：“你爹过几天就回来了，就你爹那性子如今肯定过得好着呢，你甭操心他。”
以前每周家里都会给闺女送去两回配菜，上周她一个人在家，又不会骑自行车，没法子给闺女加餐，如今瞧着闺女似乎都有点瘦了。
赵翠枝往李晓玉碗里夹了几筷子菜，心疼地说：“我瞧着你都瘦了不少，等你爹回来了，咱们家就把上回弄到的那头野猪收拾了，到时候给你补补。”
李晓玉应和了她娘几句，就往嘴里扒饭。
有些事儿还是不跟她娘商量了，就像以前她爹说过的话一样，提心吊胆的事儿他们俩操心就好，就让她娘安安心心地过日子吧。
吃过饭后，李晓玉简单地跟她娘赵翠枝提了提雷老汉爷孙俩的事儿，惹得她娘深深地叹了口气，摸着她的发顶，红着眼眶说：“能帮就帮吧，咱们家里不缺这几斤粮。”
隔天早上，李晓玉跟着赵翠枝下地挣了半天公分，下午就待在家里收拾家务，到了三点多的时候，地里上工的人还没下工，她就和李国庆一起往学校赶。
因为她爹李石头请假去她舅舅家了，没人用自行车送他们俩上学，而他们待会还要去雷老汉爷孙俩落脚的地方，那他们就只能用背篓背着口粮提前走去学校了。
李晓玉往李国庆的背篓里瞧，里面是两袋子的口粮和两大罐的配菜，于是笑着说：“多带的那小袋子口粮是给雷爷爷他们的？你问过你爹娘了？没挨骂吧？”可别是偷偷多拿的。
“你放心，是我娘给我装的口粮，”李国庆挠了挠脑门，咧嘴直笑：“昨晚回来我就把雷爷爷的事儿在饭桌上说了的，我爹娘爷奶都没说啥，晌午我娘先给我装了口粮才下地的。”
他娘说，遇见别人遇难了，没能力的时候就先顾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就伸手帮一把，以后自己遇上难处了，别人看他人品好，也会乐意帮忙的。
李晓玉也跟着笑，夸了李国庆几句，两人结伴去洪小英家，等洪小英一块儿上学。
在给雷老汉送过口粮，确保他们有东西吃后，李晓玉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接下来的一周，她就去找班主任借学校订阅的各种报纸，在报纸上查找自己用得上的信息，下午放学了吃过晚饭后就往李大梅家跑，一是去看自己的小外甥军军，一是专门找李大梅，变着法儿从李大梅哪里打听徐磊以前在部队里的事儿。
一晃眼又到周末了，李石头过来接李晓玉跟李国庆，顺路过去探望了雷老汉爷孙俩。
李石头看看四下漏风的破房子，又看看雷老汉那破破烂烂的铺盖和缺了口的破瓦罐，皱着眉头说：“雷叔，你带着孩子住在这地方也不是个事儿，明天我借给你们一袋口粮，顺便送你们回家。”
这破地方，万一这爷俩被不坏好意的人盯上了，留给他们多少口粮都没办法保住，说不准连他们的命都得搭上。
雷老汉听了李石头这话，热泪盈眶，嘴里直念叨自己是碰上活菩萨了，拉着孙女小丫上前，指着李石头对小丫说那也是他们俩的救命恩人。
李石头原本想让雷老汉爷孙俩跟着他们回家，好好睡个好觉，但雷老汉说什么也不肯麻烦给他们添麻烦，李石头只得作罢。
回到家后，李晓玉趁着赵翠枝忙活，把自己的决定对李石头说了，而李石头沉默半响后，眼睛盯着她问：“要是被人查出来了，你知道你会被咋样不？”
“知道，”李晓玉笑了笑：“先是会被关起来，接着提供资料吧，再糟糕总不会杀了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没口粮的雷老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