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借粮（两章合一） 赵永福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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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认亲后，赵翠枝眼见自己亲弟弟赵永福和亲侄子赵顺肚子饿得“咕咕”响，顿时心疼得直抽抽，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要下来了。
赵翠枝拉着多年没消息的赵永福舍不得撒手，赶紧打发李晓玉去忙活：“你去厨房把锅里的粥热热，再多炖点土豆，给你舅舅和三表哥填填肚子。”
“那我弄好后就喊你们吃饭。”李晓玉利索地接了活，见她娘跟她舅舅两人又要继续抹眼泪说这些年来各自的过往了，立刻起身要离开，却听到她新上任的三表哥赵顺对她说道：“表妹，我跟你一块去吧，我还能给你帮忙搭把手。”
李晓玉转头瞧了瞧赵顺，见他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刚想说让他坐着等饭吃就行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心软地点头，笑着说：“那你过来帮我烧火，这样我做饭也能快点。”
听见李晓玉答应了，赵顺松了一口气，欣喜地跟在李晓玉后头去厨房，被李晓玉不客气地指挥来指挥去，有事忙后心安多了。
赵顺烧火的火候掌握得挺好，一看就是平时在家烧火多了练出来的，李晓玉做的红烧土豆都觉得容易多了，三两下炒好后就盛出来端上桌，又直接把饭锅里的粥按着分量都分到碗里，这才招呼屋外头的她娘和她舅舅回来吃饭。
赵翠枝刨了几口菜粥就吃不下了，劝自己的弟弟和侄子：“吃慢点、吃慢点，吃那么急干嘛！”这是多久没好好吃饭了啊，心疼死她了。
许是赵永福父子俩都饿狠了，端起碗就先唏哩呼噜地一下子喝了大半碗菜粥，听见赵翠枝的话后都放慢了速度，抬头不好意思地朝赵翠枝笑了笑，然后克制地夹着土豆就剩下的菜粥吃。
李晓玉吃完自己碗里的菜粥就放下了碗筷，看着赵永福父子俩干干瘦瘦急着填肚子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极了。
解放前，赵家一家都是佃农，家里的日子虽然不好过但也算安稳，可那时候赵永福年轻气盛，看到别人出外闯荡也就跟着动了出去闯闯的心思，后来就带着他新娶的媳妇出去了，起先在海市扛大包的时候还陆陆续续让人带信带钱回老家，后来就音讯全无了。
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一个人很长时间没了音讯，老家的人基本上都认为那人已经出意外没了，赵永福的爹娘——也就是李晓玉的姥爷姥姥，两个老人也觉得自己的儿子儿媳早没了，连尸骨被丢在哪儿都不知道。
她娘赵翠枝说过，两个老人私底下后悔得要死要活，恨当年为啥让儿子儿媳出远门讨生活，活着的时候嘴硬地对村里人说他们的儿子儿媳还活得好好的，临死前才对赵翠枝诉苦，后悔没给赵永福挣下一点田产，以至于没有后路的儿子为了讨生活没了。
如今赵永福带着儿子回来了，可他的爹娘却看不到自己的儿子孙子一面了。
把碗里的土豆都吃得一干二净后，赵永福和赵顺才放下碗筷，齐齐打了个饱嗝，赵顺把头压得低低的，没敢抬头看人，就怕看到他大姑和表妹嫌弃他吃得太多了。
而赵永福缩着脖子，偷瞄了他姐姐赵翠枝一眼，见他姐没说啥，心下一松，就讪讪地说道：“这两年竖县越来越旱，我待的那个生产队地里的收成少分得的口粮就少，我没本事啊，一家几口人只能省着口粮吃，这猛地见一大盆的土豆在眼前就刹不住嘴，对不住了。”
“没事，”赵翠枝把脸扭到一旁，擦了把泪，吸了吸鼻子：“你和大姐客气啥，大姐家的口粮够呢，你们吃得再多都供得起。”
赵永福愧疚得很：“天这么旱，口粮再多能有多少，是我和顺子给你们添负担了。”才到大姐家就霍霍了一顿饭，要是这顿饭省着点吃还能多吃两顿呢，一会要说的事儿都说不出口了。
“舅舅怕是忘了吧，”看着赵永福的样子，李晓玉笑着接她娘的话劝道：“我们生产队离绿江很近呢，队员们天天去挑水浇灌庄稼，虽然累得很但粮食的收成还是能保证的，就拿今年的夏收来说，我们生产队单单种的土豆和红薯就比往年高产，差不多多收了一倍的产量，交了‘公购粮’后分得的口粮够我们吃的了。”
赵永福多年没回来，如今上门走亲了，又提到口粮的事儿，估摸着是要借粮食的，到现在还没开口，估计是顾忌她这外甥女在这儿，没好意思开口呢。
李晓玉瞧了她娘赵翠枝一眼，见她娘只管心疼舅舅，没想着舅舅为什么突然上门，默默地暗自叹了一口气，起了个头说道：“大舅和三表哥这回过来多待几天吧，陪我娘说说话儿，她以前念叨您，不知道您在外头过得咋样，这回算了了一桩心事了。”
还不等赵永福回话，赵翠枝就笑着赶紧劝道：“是啊，好不容易得了你的消息，你就多陪陪大姐吧。爹娘走之前还念叨着你，顺便明天你和我带上顺子去拜拜爹娘，让爹娘也安安心。”
赵永福瞬间僵了僵，低低地“嗯”了一声，再次提到爹娘，心底的那桩事儿又翻上来了，压低声音说道：“大姐，那时候我让人给你捎了几次信，见你都没给我回，我以为你还在怪我不愿意见我，我没脸见你，也没钱回来，后来想着姐夫对你也挺好的，干脆就不回来了。”
“大姐，我早就该回来一趟的，哪怕你不愿意见我，我也该回来去爹娘坟前走一走，爹娘走的时候我都没能送送他们，走了这么久我才回来一趟，我对不起他们，也对不起你啊……”
赵永福越说声音越大，狠狠地给自己扇了几巴掌，一时间老泪纵横。
当年形势越来越乱后，他在海市讨生活也越来越艰难，扛大包的收入只能勉强养活老婆孩子，开始是没余钱寄回家给爹娘养老，到最后忙着逃难顾不上老家了，过了几年在竖县立脚的时候碰到个老乡，这才知道爹他娘都去世了，于是就从牙缝里省了点钱出来，让老乡帮忙随着口信带回来交给大姐，谁知道那个老乡把钱贪下来就算了，连个口信都不给他大姐带过来，让大姐以为他们都死了。
那时候他媳妇摔断腿躺在炕上，三个孩子还小，他一个男人要养活一家五口人，苦得很，一天到晚就想着挣钱填饱肚子，又以为大姐拿了他捎回来的钱却连个字都不愿回自己，心底就埋怨大姐不体谅自己的艰难，一气之下就不再让老乡捎信给大姐了，哪怕后来解放了，邮局能帮寄信他也没有再主动联系大姐。
赵翠枝听弟弟一五一十地把当年的事儿交代清楚，眼睛冒火，恨不得把当年那帮忙捎口信的人吃了。
赵翠枝咬牙道：“行了，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谁叫你不动动脑子啊，捎口信又捎钱的，还劲找一个人捎，解放前的日子多艰难啊，递到眼前的钱不拿白不拿，哪怕是老乡又怎样，那点交情怎么抵得过能活命的钱。”
“你在我这多住几天，让爹娘多见你几眼。”赵翠枝很恨地磨牙，下次要是碰到了那个人，她一定扑上去锤死他！
赵永福瞄了瞄大姐，又低下了脑袋。
他们俩姐弟的情分就差点因为那个老乡贪的几个钱毁了，要不是这回他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他也不会厚着脸皮上大姐家来，也不会知道当年的事儿了，但哪怕大姐不怪他，他也觉得没脸见人。
见赵永福沉默了，一直没吭声的赵顺知道他爹为难，就抬头看了看快气炸了的大姑赵翠枝，又看了看若有所思的表妹李晓玉，诺诺地开口：“大姑，从我家里到这，我和爹走了四天才到的，我娘和我大姐带着我外甥女在家里等着我们，我们再过几天还没到家他们该着急了，况且……况且家里的口粮撑不了几天了，后天早上我们就得赶回去。”
赵顺又偷偷瞄了眼大姑，见大姑满脸诧异地看着自己，硬着头皮接着往下说：“我们生产队今年就分了一点口粮，如今地里干得裂开了大口子，附近又没有大河，根本没法子种粮食，上头发的救济粮也没多少……”
“大姑，你家能借给我们点粮食不？”赵顺羞愧地涨红了脸：“我……我以后会还回来的。”
如今家家户户都缺粮，哪怕大姑家的日子比较富裕，但谁也不知道这鬼天气要持续到什么时候，种不了庄稼就没粮食，这借粮食就是从别人嘴里夺食，往严重说就是夺命了。
李晓玉了然地笑笑，拉了一把她娘，见她娘还有点恍惚，干脆自己拍板：“家里红薯和土豆多得是，一会我和娘就先均两袋出来；家里留有的玉米面也给你们均一点出来，留着给我大表姐的妹妹吃，等吃完了你们再过来拿啊。”
赵永福和赵顺不敢置信地看向李晓玉，见李晓玉声色不像在开玩笑，而赵翠枝没有恼怒自己闺女自作做张，反倒点头笑着夸李晓玉想得周到，俩人顿时欢喜得不知所措，不停地道谢。
等赵翠枝去自留地摘菜，好给晚上做顿新鲜菜的时候，赵永福父子俩还乐着，但乐着乐着，赵永福突然期期艾艾拉过李晓玉，试探道：“晓玉，你和你娘借给我们这么多口粮，你爹会不会跟你和你娘生气？会不会在我和你表哥走后打你们？”
如今他们那里的媳妇要是敢随便淘粮食出来接济娘家，会被婆家往死里收拾的，他姐夫虽然对大姐挺好，但这么多年没见他姐夫了，他也怕姐夫变了性子，会把他姐往死里打。
“……您放心，我爹不会打我和我娘的，我家的口粮够吃，分口粮给你们不打紧，”李晓玉有点窘，这什么跟什么啊，想发笑呢，但看赵永福一脸的关切，又接着说：“我们生产队过不久就秋收了，到时候分的粮食也不少，足够我们一家吃到明年夏收的。”
赵永福被一个小辈看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地笑着说：“那我就放心了。”
趁着还有点时间，李晓玉带着赵永福父子俩逛了逛整个生产队，又带俩人跑了趟绿江，见绿江的水位虽然下降了好多，但江水还是足足的，让父子俩直感叹水源充足的地方就是好，接着又晃荡到自家的自留地，顺着红薯藤用棍子挖出一窝鲜红薯。
李晓玉把最大的那个红薯放到赵永福的手里：“舅舅，您看我们这的红薯，还没长成呢就有这么大了，到收的时候产量肯定高，所以啊我们这虽然没有细粮吃，但粗粮肯定够吃的。”
赵永福掂量着手中的红薯，舍不得放手：“是够大的，要是我们那雨水足，能种地，拿来做种子肯定也能有个好收成。”可惜就是没种地的水啊。
李晓玉笑着点头：“等能种地了，您让你们那的队长过来换种子，种个一年半载后就不愁没口粮吃了。”
时间过得很快，日头偏西了，一行三人回到家的时候，李石头已经得到赵永福回来的消息提前下工回来了，正在给赵翠枝打下手，李晓玉把她爹李石头赶走，让他爹找赵永福唠嗑去。
李晓玉看着眼前切好的咸腌肉，一阵闷笑。
前一天她把家里的熏肉都拿来炖土豆了，今早上山弄到的野猪暂时没办法拿出来，只能等下周放假再收拾了，家里没肉招待舅舅和三表哥，她娘赵翠枝去了隔壁李国庆家，从李国庆的奶奶手里把给李国庆备下的咸腌肉借了回来，说好等下回再还一条肉回去。
李国庆今晚吃不到肉了，估计得馋死啊，等去学校了，明天放学她再请李国庆吃肉包子吧，给他解解馋。
晚饭做好了，四个人围着饭桌坐了一圈，李石头吩咐李晓玉多拿出三个木碗，拿出自己藏的地瓜烧给赵永福父子和自己满上。
李石头对赵永福说：“这都多少年了啊，咱们俩才能再聚在一起喝口酒，”端起酒抿了一口，感概道：“那时候兵荒马乱的，都以为你们没了，跟其他人一样被埋在哪个乱葬岗了。这要是岳父母知道你还活着，他们在底下也安心了。”
看了看憨厚的赵顺，李石头又说道：“你这儿子看着还不错，你老了也有靠，熬过这两年，等天老爷不变脸了，地里收了粮，咱们的日子就都好过了。”
他一回来，孩子她娘就跟她透了底，小舅子日子不好过，如今靠上来也没啥，他们家也不缺这点口粮，能帮就帮一把，都是亲戚，得给人家一条活路。
赵永福连连点头，灌了几口酒，火辣辣的，烧到了心坎里，眼眶有点湿：“谢谢姐夫你帮我安葬我爹娘了，我这不孝子靠不上啊，要不是还有你和我大姐在，我爹娘晚年还不知道怎么着了。如今我又跑过来给你们添麻烦，我都没脸说了……”
抬手抹了把泪，赵永福对坐在他身旁的儿子赵顺说：“我当儿子的时候没能孝顺自己的爹娘，当爹的时候没能给自己的儿女挣个安稳日子，都靠着你姑姑姑父撑日子，我这辈子都欠你姑姑和你姑父的，你替我给他们磕个头吧。”
坐在赵顺另一边的李晓玉正要夹菜呢，听了赵永福的话瞬间呆住了，一时间忘记了收回来伸出去的筷子，眼见赵顺起身拉开椅子，二话不说就要跪下来给她爹娘磕头，手上拿着筷子就赶紧拉住赵顺。
“这是干啥呢？！赶紧打住！”
“顺子你赶紧起来，别听你爹的乱来！”
赵翠枝和李石头懵了，没想到多年没见的赵永福这么个性子，赶紧起身阻拦。
李晓玉也跟着劝：“三表哥你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能随便磕头的，而且我爹娘不兴这一套，你这一磕头他们反而会不高兴，等你们日子过得好了就是对我爹娘最好的报答了。”
她力气大，怕抓疼了赵顺没敢使劲阻止，等她爹和她娘过来帮把手的时候才把赵顺拉起来，但在这之前赵顺已经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响头了。
李石头绷着一张脸，不给赵永福留面子，当着两个小辈的面把他训了一顿：“……有你这么当爹的吗？要磕头是吧，明天去岳父岳母坟前你给我使劲磕，磕坏了我都不拦你，别这性子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
转身又对赵顺说：“你啊你，别听你爹瞎胡扯，我这个做女婿的照顾你爷爷奶奶是应该的，我有能力顺手帮你们一把是亲戚情分，你要是放在心里，以后帮我多照顾晓玉就成，以后别随便跪下磕头，这是会折我和你姑姑的寿的。”
李石头暗地里摇摇头：这父子俩拧巴的性子，不说重点都不行啊。
直到赵顺保证以后不会再磕头，让他大姑大姑父折寿后，这一波总算折腾完了，李晓玉擦擦脸上的汗，赶紧拿起筷子吃饭，一会儿还得赶去学校，再慢点就天黑了。
等李家人招待赵永福父子吃完了一顿有油水的晚饭，太阳都快落山了，赵翠枝忙着去收拾东厢的那间杂物房，给赵永福父子俩腾出一块睡觉的地方。
李晓玉找了个借口，把她爹李石头拉到一旁：“舅舅家那边看着挺难的，这明年还要旱一年呢，经常这么远地来借粮也不是办法，他们多抗几次口粮回去，我估摸着咱们生产队和他们家那边的人都会纳闷咱们家哪儿来那么多口粮救济亲戚了。”
仔细地观察她爹的神色，见他眼睛带笑地示意自己继续说，就大着胆子道：“能不能想法子让舅舅一家把户口迁到咱们生产队？也好让我娘安心，不要老记挂他们有没有口粮填肚子。”
李石头笑眯眯地摸着自己闺女的发顶：“我家的姑娘长大了啊，想事儿能想周全了。”
“咱们生产队有我在，接收一户人的事儿我还是能办到的，但还得看你舅舅那边能不能迁出来，等你舅舅和三表哥回去的时候，我跟过去看看，应该能成。”
李晓玉对着她爹笑了笑，见她娘赵翠枝忙着整理东厢房杂物房，说话的嗓音里似乎多了一股难言的喜气，而她舅舅和三表哥也顺着她娘的指挥忙前忙后，她自己也跟着安心了。
时候不早了，李石头去把自行车推出来，李晓玉拿口袋去装自己接下来一周的口粮，等收拾好后又赶紧去喊李国庆，再让李石头用自行车把他们俩送到学校去。
李国庆耷拉脑袋，拎着自己的粮袋，幽幽地看着李晓玉：“咸腌肉好吃不？”
李晓玉憋着笑，逗他：“挺好吃的，可惜你没过来吃啊。”
闻言，李国庆腾出一只手恨恨地掐了李晓玉的脸：“好吃啊，吃得你脸都圆了，一掐一把肉，真肥！”
李晓玉“啪”地拍掉李国庆的爪子，送了他一个白眼，嘟囔抗议道：“我这不叫肥，叫脸颊饱满好不好！哪像你啊，吃那么多好东西就是不长肉，像个瘦猴似的。”怪不得被人取了个绰号叫“猴子”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贫嘴，等李石头把两人的粮袋系在一起，跨到自行车前头的横杠上，架好自行车后，李晓玉和李石头才挤着坐到自行车的后座上，让李石头送去公社初中。
等目送李石头走远了，李晓玉才跟李国庆分开，拎着自己的口粮回自己的宿舍，眼见早到的刘莉莉上前扒拉她的口袋，她才想起来昨天两人商量好带配菜的事儿。
李晓玉凑到刘莉莉跟前，尴尬地说道：“熏肉昨天被我炖来吃了，今天家里招待亲戚没时间买肉做肉干，我只带了腌菜过来。”
看着刘莉莉脸控诉的眼色，李晓玉摸摸鼻子：“要不明天下午放学了，我请你去吃肉包子？要是你不喜欢吃肉包吃面条也行。”
请李国庆一个是请，再请多一个人也没啥，反正上次卖野物赚的钱票还有不少，够花的。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借粮（两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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