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年不好过 吃进嘴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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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第二天是大年三十，李晓玉一家三口虽然睡得不是很踏实，但也一大早就爬起来了。
如今缺粮食缺钱票，她们家没有买年货，填了点肚子后就拿起扫把清扫屋子，等到她们把家里家外做了一次彻底的大扫除后，时间就到了晌午了。
赵翠枝支使李晓玉：“你去把菜粥热热，等吃完午饭了，咱们就让你爹把鸡宰了，晚上咱们弄炖鸡吃。”
李晓玉笑着应下，等一家三口吃好午饭了，李晓玉就赶忙把瓦罐清洗干净，然后用瓦罐烧开水。
等水烧开了，赵翠枝就把开水倒进木盆里，让李石头把宰好的野鸡递给她烫野鸡毛，烫好了就赶紧褪毛。
李晓玉一边撸鸡毛，一边和她娘赵翠枝闲聊，眼睛余光瞧见她爹李石头回屋里拎了只野兔子出来，拿了刀就要宰野兔，赶忙出声阻止。
“爹，你别宰兔子！两只兔子正好一公一母，都挺肥的，要不咱们家试着养一养，看能不能让母兔子生几窝兔崽子。”
兔子不像鸡那样咕咕叫，偷着养在家里不容易被发人现，如果养成了，他们家也算是找到一条挣钱的路子。等到兔子多了，他们家再用空间里带去县里偷偷卖掉，挣得的钱多少能补贴家用。
李石头停下手里的活，有点好笑地说：“你想养兔子？这兔子可不好养活，还是宰了吃肉吧。”
赵翠枝在一旁用热水烫野鸡毛，抬头看了眼野兔子，对李晓玉解释说：“这野兔子咱们家养不了，如今外头干冷，草早就枯黄了，野兔子过冬吃得不好就容易掉膘，而且野兔子不好养活，咱们家没东西喂它们，还是宰了吃肉划算。”
原来是这样啊。
李晓玉楞了一下，她两辈子都没养过兔子，在她的印象里野兔子生活在野外，吃得是草长得是肉，应该很好养活的，原来野兔子不是那么容易养活的。
李石头见李晓玉有点发懵，笑着说：“过完年后，等草长起来了，咱们家再去套兔子，到时候再弄两只小兔子给你养看看。这野兔子养着玩儿还行，要是想靠着这个过好日子就不容易了。”
被说中了心中的想法，李晓玉不好意思地笑笑，对李石头说：“行，那到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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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凉县这边的传统，新年的第一天不能杀生，李石头干脆把两只肥野兔都宰了，抹上一点盐巴后就挂在厨房灶口上方烟熏，等什么时候想吃肉了再割点下来煮。
赵翠枝用瓦罐做好干饭后就舀到碗里，腾出瓦罐做葛根炖鸡。
如今不容易弄到肉吃，赵翠枝就没舍得一下子把野鸡炖完了，砍了半边野鸡炖野葛根，剩下的半边野鸡留到大年初一炖土豆吃。
赵翠枝看着瓦罐装野鸡块和野葛根后，只添了一瓢半的水就满了，就有点肉痛地说：“等咱们家明年分红了，还是得想办法先弄口大铁锅回来，要是有铁锅，我都能熬一大锅鸡汤出来了，咱们家就能多喝几口鸡汤了。”
野鸡不管和什么一起炖，炖出来的鸡汤都能补人，他们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应该想法子多吃点好的补补才行。以前吃大食堂的时候他们家不敢明目张胆地弄吃的，只能偷摸着煮点味道不浓的糊糊填补，现在食堂散伙了，吃点好的也容易点了。
不过，弄到了好东西却没有铁锅烧菜，没饭锅做饭，整天倒腾这瓦罐，也太不划算了。
想着想着，赵翠枝有点恼火地横了李石头几眼，嘴里数落李石头：“都怪你爹，买什么自行车啊，把家底都掏空了，如今连口大铁锅和饭锅都买不起，做个饭就得指望瓦罐，麻烦死了。”
李石头笑了笑，尽量不惹赵翠枝，顺着赵翠枝问：“那你看看咱家买铁锅还差多少钱和票，我想办法先找人凑凑，尽快把铁锅买回来，等明年分红了再还给人家。”
赵翠枝瞪了李石头一眼，没好气道：“你能找谁凑去，如今谁家有余钱给你凑。咱们家也先将就着用瓦罐吧，等来年分红了再说。”
闻言，李石头不说话了。
倒是一旁的李晓玉顶着赵翠枝的臭脸，笑着上前给赵翠枝递柴火，刚想撒撒娇，劝两句话，从昨晚就一直沉默的系统突然跳出来了。
“宿主！宿主！系统小八检测到家庭需求，请宿主尽快购买铁锅。”
听到这声音，李晓玉的身体瞬间僵硬，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赵翠枝疑惑地看了李晓玉一眼，皱着眉头问：“怎么了？”
“没事。”
李晓玉勉强笑笑，见赵翠枝依旧盯着她看，坐在一旁的李石头也担心地看着她，只得坦白了：“刚刚娘说到买铁锅的事儿，小八检测到了就发布买铁锅的任务了。”
缓了口气，李晓玉硬着头皮接着说：“就是咱们这回就算没钱没票，也要想法子买个铁锅回来。”
赵翠枝手一抖，差点把手里拿的柴火丢了，赶紧把柴火往灶口里随便一丢，有点结巴地道：“又......又来了？可咱们家拿啥买铁锅啊？”
赵翠枝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如果她刚才没有多嘴那么一说，抱怨自己的丈夫，那个东西也不会给他们家出这个难题了。那个什么系统咋就不能多消停两天？连个年都不让人好过。
屋子里的三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这没钱没票的，他们家也没地方能借来周转，一时间根本没法子买回铁锅。
李石头脸色阴郁，忍不住从桌子底下摸出烟杆子，想添上一锅烟丝却发现身上的烟丝已经没有了，就有些粗暴地把烟杆子丢回桌子底下。
如今他是真的后悔买那辆自行车了。
李晓玉忍着酸涩，状似轻松地对赵翠枝说：“娘，你别急，咱们过段时间再进老林子一趟，到时候多抓点野物，我和爹拿到县里的黑/市上卖，到时候就能把铁锅买回来了。”
虽然被自己闺女说得有点心动了，但赵翠枝一想到县里严抓投机倒把又有点顾虑，忧心地说：“这也是个办法，但我还是怕你们俩被人抓住，再说了野味肥油少，县里的人愿意出高价买吗？”
李石头眼神一沉，扫了一眼母女俩，接过话匣道：“咱们缺肉吃，县里的人也缺，甭管野味肥油多不多，好歹也是肉，我看野味肯定能卖到高价钱，就按闺女的意思办吧，年后咱们挑个日子就进老林子。”
他们家总得想法子把铁锅给买回来，如今只能豁出去跑黑市碰碰运气了。
*
一九六零年的新年，李晓玉一家人都过得不太快活，虽然接连几天都能吃到荤腥，但只要一想到悬在头顶的那把刀，吃进嘴里的肉都变得没滋没味了。
过了年初五，李晓玉一家三口就想再进老林子一趟，但很不凑巧，生产队上的队员家里发生了一些不大不小的争执，李石头只能先跟吴胜勇跑去为队员们解决家庭纠纷，进老林子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下来。
刚开年，生产队上多了许多来探亲的亲戚，差不多都是来借粮食的，可眼见今年又是干旱的一年，谁都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怎么样，精明点的主妇把粮食扣得紧紧的，都不乐意把自家的粮食往外借。
上门借粮的亲戚们借不到粮食就在家门口撒泼打滚，脸皮厚的人家只当没看见，宁愿断了情分也不给一粒粮食。
而脸皮薄的人家被闹得没法子，就只得拨出一点粮食出来求消停，但只要松了口，有一就有二，上门借粮的亲戚吃完了粮食又上门借粮，比前头一回更加闹腾。
李晓玉去瞧过一次热闹，以后就再也不去了。
闹哄哄的院子里，她只记住了那位被小姑子扇了耳光的婶子的哭骂声：“我们家都借给你两次粮了，我们自己家的粮食都不够吃，还给你那么多粮食，你怎么就不知道省着吃？你当你娘家是粮站，由着你要粮食啊？这回你别想再拿走一粒粮食！”
等李石头满身疲惫地回家了，赵翠枝问道：“这回又是借粮闹得吧？”
李石头“嗯”了一声，把身子靠到椅背上休息。
“这次是谁家亲戚闹腾了？”李晓玉边好奇地问，边走到她爹李石头身后，给她爹捏捏肩膀。
李石头把手往后脑勺伸，指指自己的脖颈处：“好闺女，按这里，使大点劲儿。”
等被自己闺女按捏得舒坦了，李石头舒了口气后继续说：“你小英姐家。”
“啊？！”
李晓玉吃了一惊：“婶娘很厉害的，连洪伯伯都要让着她，她家的哪个亲戚敢闹上门？”
李石头扭头看了自己闺女一眼，笑着说：“还能有谁啊，就是你小英姐的小姑姑呗，嫁到三清村的那个小姑姑。”
李晓玉给她爹按完了脖颈，继续给她爹按肩膀：“原来是她啊，估计家里是真的没啥吃的才回来借粮的吧。不过依婶娘的性子多少都会借粮食给她的，怎么闹起来了？”
去年三清村的粮食被前一界生产队干部祸害了大半，剩下的粮食分到各家各户也没多少，吃到现在也差不多吃完了。
李石头点点头：“给了，你婶娘再厉害也不可能看着她没粮食吃，给了她一大袋红薯，只是她嫌少想要多要点，这才闹起来的。”
在一旁纳鞋底的赵翠枝也没心思做活了，忍不住回头看堆在缸子里的玉米面，叹了口气：“她也挺不容易的，没粮食也只能回娘家求救了，她想要多点粮食也没错，可这会儿谁家都不敢随便松手借粮食，小英她娘也没做错。”
李晓玉忍不住将脑袋搁到李石头的肩膀上，感概地说了一句：“还好咱们生产队的干部都和爹一样是个好干部，都没动生产队上的粮食，让咱们都能足够的口粮。”
李石头伸手揉揉李晓玉的脑袋，眼含笑意地说：“嘴巴真甜啊，你下回遇见其他的干部了，记得上去也多说两句好话，夸夸人家。”
好话谁都爱听，只要队员们把这架子搭起来了，以后不论轮到谁当生产队干部，那人应该不敢明目张胆地干坏事儿。
李晓玉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往上翘，点头答应了：“行啊，我知道该怎么做。”
倒时候她拉上一帮帮手宣扬宣扬，总得让队员们感念干部们的好才行，而为生产队付出了努力的干部们也应该得到队员们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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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而过，一直等到春分，李石头才闲了下来，一家子赶忙趁着机会进老林子一趟，再过不久就要春耕了，如果他们再不进老林子找点东西拿去黑市卖，购买铁锅的任务就完成不了了。
这段日子里，系统催促了李晓玉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似乎比李晓玉还担心它布置的任务能不能完成。
“小八你别催了，”李晓玉背着小背篓，走在父母的中间，边走边对脑海里的系统说：“现在我们已经进山了，等打到了野物，明天一早我和我爹就去县里的黑市卖掉，到时候就能买铁锅完成任务了。”
话音刚落，李晓玉就被脑海里的系统训斥了：“一个简单的任务，宿主都能拖一个多月，小八有理由怀疑宿主和宿主的父母故意拖延时间、故意不主动完成任务！有鉴于此，小八根据规则有理由对宿主做出惩罚，缩减宿主‘力大无穷’的能力，虽然以后宿主只会比普通人的力气大一些，但也足够宿主轻松打猎用了。宿主对小八的惩罚有没有意见？”
李晓玉似乎从系统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的急切，试探地答道：“没有意见。”
说完后，李晓玉按照系统的指示停下脚步，带着李石头和赵翠枝走到一块安全的地方走下，还没等她跟脑海里的系统打招呼，身体就一阵阵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系统从她的身体里抽出来了。
“这只是小惩大诫，如果宿主再次拖延时间，小八会根据规则判定宿主严重违规，并会发送宿主的资料给当前政府，请宿主牢记这个惩罚规则，不要做出让自己追悔莫及的事情！”
李晓玉瘫软地靠在她娘赵翠枝的身上，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好脾气地说：“好的，我一定不会的。”
一个能量快要耗尽的系统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连老天爷都给她翻身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年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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