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意外 隐隐约约间 ...
-
第二天一大早，李晓玉一家三口背着背篓就进了后山的老林子，一路不停歇地往里走，走了差不多一个钟头才走到以前他们发现野生葛根的地方。
李晓玉用手捶打大腿，边捶边说：“咱们休息一会儿吧，我有点走不动了。等咱们休息够了，精力足足的了才好去抓野鸡野兔什么的。”
她好久没走这么长时间的山路了，走这一回似乎自己的腿都发软了，累得很。
赵翠枝打量了下四周，见没什么危险的东西就答应下来了，拉着李晓玉和李石头往一旁的石头上坐下。
李晓玉坐下后，伸长双腿休息，和她娘赵翠枝说了几句话，然后抬头对她爹李石头笑着说：“爹，等咱们歇脚歇够了就先挖点野葛根吧，咱们不一定能抓着野味，趁着时候还早咱们还是先弄点野葛根比较划算。”
“行啊。”李石头答应下来，转头就对赵翠枝扬扬下巴，眉眼微微上翘：“你觉得咋样？”
赵翠枝翻了个白眼，扭头不看李石头，对李晓玉说：“那就这么办吧，这趟哪怕弄不到野味，能弄点野葛根回去添补口粮也好。”
等休息够了，三人起身就往野葛根那片地走过去，走了十来步路，李晓玉突然伸手拉了拉李石头和赵翠枝的衣服，停下脚步不走了。
赵翠枝眉头皱起，看向李晓玉，纳闷地问：“咋不走了？”
李石头虽然没有说话，可脸上也明显地透出了同样的意思。
李晓玉赶紧解释，用手先指了指路上不太明显的脚印，再指了指前头不自然地歪向一旁的草丛：“你们看这是不是人走过后留下的脚印？那丛草像不像被人踩过的样子？”
抬头看了看李石头和赵翠枝，李晓玉肯定地说：“有人来过这了！”
如今生产队各家都独自开火了，有的人家里人口多口粮少，只能想办法从其他地方弄点能入口的东西回家混进口粮里一起吃。
后山的老山林是多年的老林子，虽然平时很少人进来，但只要有心人敢进林子细心地寻找一番，总能找到一些能入口的东西的，这时候如果真有人和李晓玉家一样，进林子掏东西也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李晓玉看向不远处的那片野生葛根，说：“有人知道这里有野葛根了，看来咱们家挖了这回，下回再过来就挖不到多少了。”
“咱们赶紧过去看看！”
赵翠枝顾不上再多说什么，拉着李晓玉就往前走。
她知道这片野葛根以后他们就不能拿来当自家的储备粮仓了，像野葛根这样能填饱肚子的野生粮食不多，这回如果真被其他人发现了，那过不了多久这片野葛根肯定会被那个发现了的人来家里人来挖光了。
*
赵翠枝看着眼前野葛藤四处乱丢，被挖得坑坑洼洼的地面，眼睛有点红了：“这谁啊，咋就不能好好挖啊，挖完了连土都不填，这让葛根以后怎么长得好？”
李石头也跟着叹了口气：“估计是怕被人发现，挖了就赶紧带回家了，那还有心思填坑啊。”
李晓玉一眼看过去，见大一点的葛根都被挖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一点留着继续留种的葛根藤了，感到一阵气闷：“这一大片野葛根都快被挖完了，挖的那人家里到底有多缺粮啊？一下子挖那么多能吃的完吗？也不多留点给后头的人。”
葛根藤有点蔫蔫了，看样子那人应该是昨天带人过来挖的，可山林里的东西谁都能挖，只要不被人举报就行，他们一家也管不了别人过来挖啊，他们家这回没啥收获只能自认倒霉了。
一家三口都有点泄气，剩下的野葛根不多他们也不好挖了，总得给这片地留点种，要不明年后年就没有足够多的野葛根出来了。
李晓玉朝李石头和赵翠枝说：“咱们总不能空手回去，要不就挖两根野葛根吧，背篓不空就行了，拿回去了还能换换口味。”
赵翠枝点点头：“就挖两根，空手回去不吉利，就当拿个彩头吧。”
李石头也跟着答应下来，拿起锄头就找了个位置挖了起来，没一会儿挖出两根野葛根后就停手了。
李晓玉捡起两根野葛根分别放进两个背篓里，然后抬头对沉思的李石头和赵翠枝说：“咱们把这些坑填一填吧，费点工夫明年起码能多收上一点葛根，明年不是干旱嘛，这也算是咱们留的一条后路。”
李晓玉语气里有点沉重：“哪怕到时候被其他缺粮的人家挖走了，咱们也不算亏，就当暗地里做功德了。”
她不是圣人，这么做只是为了让自己一家人到时候不会后悔罢了，她宁愿他们一家现在做无用功，也不愿意不久的将来他们一家子后悔地责怪自己为什么不顺手把土坑填了。
*
挖出来的泥土就在土坑边上，李晓玉使点劲就能把泥土推进土坑里了，没怎么费力气，他们三个人忙了半个多钟头就把土坑都填上了。
赵翠枝看着这片空寥寥的地块一阵恼火，实在不想继续待在这块地方了，转头就对李石头父女俩说：“咱们赶紧走吧，不待这儿了，先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再找找看其他地方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拉回家的。”
李晓玉和李石头赶忙点头，拿起东西就跟在赵翠枝身后离开。
等走了十来分钟后，回头再看不到那片野葛根地了，赵翠枝才停下来寻一个地方休息。
李晓玉走到她娘赵翠枝身后，双手搭上她娘的肩膀，用力地揉捏：“我给您捏捏，您别气了啊。咱家的口粮够吃了，不差这点东西，您把自己气坏了可就不值当了啊。”
接着又笑嘻嘻地说：“您不是馋肉了嘛，一会儿咱们想办法多抓点野味回家，我和爹都不吃肉了，把肉让给您吃，您看这样成不？您可别因为生气耽误了找肉吃的事儿，那也太不划算了。”
闻言，李石头发出一声闷笑，看着自己婆娘直乐呵。
而赵翠枝直接把手往后伸，准确无误地给李晓玉的屁屁来了一巴掌。
“啪！”
赵翠枝气得笑了，骂道：“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前半句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咋后半句就编排上我了我是馋肉，难道你和你爹就不馋啊。好啊，等下要是真抓到野味了，你们俩就把肉都让给我吃我就不生气了。”
李晓玉手上动作不停，换了个位置继续给她娘赵翠枝捏肩膀，还抽空朝她爹李石头眨巴眨巴眼睛：“爹，娘说的话您都听到了，那咱们把肉都省下来给娘吃啊，到时候咱们就围着娘看着娘吃肉！”
李石头“嗯嗯”地应声，笑得越发开怀了：“行！到时候咱们也来个‘望肉止馋’，嘴巴没吃上肉但眼睛能吃上也成啊。”
赵翠枝见自己闺女和丈夫越说越不像话，就扭头分别瞪了两人几眼：“越说越不像话！我是会吃独食的人吗？你们找打是吧，等我缓过劲来了再收拾你们。”
嬉闹过后，一家三口也不再把野葛根被人挖光了的事情放在心上了，心情好转干劲就上来了，组队四处找野味。
兴许是这回准备工作做得足，虽然他们一家没有弓箭打猎，但带上山的破渔网也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一番折腾下来网住了一只乱飞的野鸡和两支肥兔子。
李晓玉从背篓里拎起被困得结结实实的野兔子，兴奋地说：“咱们家这次过年有肉吃了，而且还能吃好几顿呢，这吃上山值了！”
“回家了就给你们俩做炖肉吃。”
赵翠枝也乐得眉开眼笑，手脚利落地收起渔网：“也不知道咋的，这野鸡和兔子比以往还要机灵。幸好这回咱们把渔网带上来了，要不然咱们可抓不住这些东西，只能眼睁睁看着到嘴的肉飞了。”
李晓玉忙不迭地附和她娘，把手中的野兔子丢回背篓里：“下回咱们也要把渔网带上来，这东西太好用了。”
李石头乐呵呵地看着母女俩兴奋地唠嗑，心里却想着他们家要是能养一大群家鸡就好了，到时候不论是自己闺女还是自己婆娘，什么时候想吃顿肉了就直接做一回炖鸡就行了，也不用大老远地跑到老林子里碰运气。
*
冬日白天的时长短，老林子里的光线也不太足，收拾好东西后李石头就带着自己闺女和婆娘往回走。
天色暗下来后林子里可能会有别的东西冒出来，他们得赶在天黑前回到后山山脚。
下山走到一半路的时候经过一段山崖，李晓玉走累了，没有集中注意力忽略了脚下，一不小心就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整个人就往一侧的斜坡下摔。
“啊！”
李晓玉惨叫出声，没几下子就滚到了斜坡下，额头被石块磕出了血，身上的衣服被划开了大大小小的口子，破破烂烂的。
“晓玉！晓玉！你咋样了，没事儿吧？”赵翠枝急得跳脚，骂李石头：“你刚才咋就不拉她一把？要是你把她拉住了，她就不会摔倒下面了！”
“晓玉跌下去太快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伸手就慢了一步，这都怪我！”
李石头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刚刚他怎么就没反应快一点呢？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能拉住他闺女了。
抹了一把额头上被吓出来的冷汗，李石头把背篓交给赵翠枝看着：“你站这别动，我下去带晓玉上来，我瞧着她那样子也就是受了点小伤，没啥大碍，你别着急！”
李晓玉躺在落叶上，动弹不了，只能睁着眼睛看着赵翠枝站在山道上头来回踱步，不停地朝她的方向问她还好吗，见她不出声就更着急了，催着她爹李石头赶紧到斜坡下把她带回去。
李晓玉也想开口说几句话，让她娘赵翠枝和她爹李石头不要担心，可不知道怎么了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一样，整个身体都失去了控制，她只能感觉到她浑身的骨头似乎断了，她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爹李石头想办法沿着斜坡慢慢地爬下来，好半响后才爬到她的身边。
“你还好吧？还能动吗？哭啥哭啊，别哭了啊，太疼了是吧？没事的，疼一会儿就不疼了......”
李石头心疼地一边安慰自己闺女，一边用手抹去闺女眼眶里流出来的眼泪，絮絮叨叨地劝了一会儿，见自己闺女还是躺在地上不动弹也不说话，心颤得厉害。
“你别吓你爹，赶紧起来啊，是没劲了吗？那爹扶你起来，你别怕啊。”
李石头越说越害怕，强压下自己的恐惧，抖着手把李晓玉搂进自己怀里，边搂边说：“你别怕啊，爹这就带你回去，带你到县里大医院看看，哪怕是倾家荡产爹也要把你治好了......”
李晓玉躺在李石头的臂弯里，她听到自己的爹絮絮叨叨地安慰自己，安慰到最后语气里都带上了点哭腔，她甚至能感觉到她爹掉下的一颗颗泪珠打湿了她的发顶。
李晓玉的眼泪就像刹不住的洪水哗啦啦地流。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她一定不会再粗心大意被轻易地绊倒，她会好好地健康长大，然后给她的爹娘养老送终，而不是变成现在这样动弹不得的样子，成为她爹和她娘的负担。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请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要回到摔下斜坡之前，哪怕她会为此付出所有的代价。
隐隐约约间，李晓玉似乎听到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说话，那个声音在说：“交易成功！”
交易？什么交易？
还没有想清楚，李晓玉的意识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意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