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月亮在心上》八度二夕

39、就当做此刻是相爱的吧 “证据呢？

　　“证据呢？证据是什么？”荣悠悠追问道。
　　“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和他们聊天才知道的，长齐副官都说这件事不能乱说的，不过，我听他们说，说是那个日本人家里和日本军的关系不一般。”丫头说道。
　　荣悠悠心底沉了下去，抓紧了丫头的手问道：“江胤州在哪里？”
　　丫头不出声，为难地看着她，又看了看门外。
　　荣悠悠掀开被子，站了起来，朝外跑了出去。
　　“诶，小姐，你别这样，当心撞着三太太。”丫头的话音未落，荣悠悠面前便出现了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
　　猝不及防地，她重重地撞了上去。
　　“谁啊。”声音如同灵鸟一般，柔性而响亮。
　　荣悠悠听着这声音甚是耳熟，站好了脚，抬头看向被佣人扶好的女人。
　　竟是碧莹。
　　荣悠悠愣住了，碧莹看清了她也愣住了。
　　“三太太。”丫头冲了过来唤了一声，站在了荣悠悠身旁。
　　“三、太太？”荣悠悠只听说过江胤州没娶阿紫应该是八房姨太太的，可碧莹是三太太，这该怎么算？
　　“听人说胤州带了个女人回来，居然是你啊。”碧莹腔调怪异地说着。
　　“你怎么还成三太太了？之前的几个都被你挤跑了？”荣悠悠也没好气地问道。
　　“你！”碧莹抬了抬手指，愤然地看着她。
　　看样子不是的。
　　“小姐，三太太，是老爷的三太太。”丫头伏上她的耳边小声说道。
　　“老、老……”荣悠悠懵了一下，这消息，她还没听说过，江胤州的八姨太竟成了江老爷的三太太了。
　　“荣小姐，你醒了？”长齐不知何时走进了大厅里。
　　“是啊，江胤州呢？”荣悠悠问道。
　　“长官他在书房……”长齐低声说道。
　　“书房在哪里？”荣悠悠走向了他。
　　长齐伸手拦了拦她去的方向，说道：“长官说你要是去道歉赔礼，他心意领了，要是其他事，他说他爱莫能助。”
　　“爱莫能助？”荣小姐奇怪地看着他，“那他的扳指不要了？”
　　“啊？”
　　荣悠悠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枚扳指，递给长齐说道：“那你还给他吧，物归原主了。”
　　长齐呆呆地接了过来，犹豫地皱了皱眉，说道：“荣小姐，你在这里多住上两日，等长官不生气了，自然会帮你救荣老板的。”
　　“怎么生气了？他……伤的很严重吗？”荣悠悠心里愧疚起来。
　　“你为了一个犯人，居然对长官开枪，你说这事长官能不生气吗？”长齐说道。
　　“那他开枪杀了那个人呢？”荣悠悠争论道。
　　“你居然朝着胤州开枪？”碧莹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质问道。
　　“我……”荣悠悠张了张口看着碧莹，突然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长齐看了眼碧莹，说道：“三太太别担心，长官过几日便好了，荣小姐，那我先送你出去吧。”
　　“好。”荣悠悠应道，奇怪地打量了一眼长齐和碧莹的表情。
　　长齐刚送荣悠悠到了门口，便又忍不住地说道：“荣小姐，其实我觉得长官对你挺特别的，可你也不能不识抬举啊。”
　　荣悠悠听着这个词，皱紧了眉头看着长齐，说道：“谁不识抬举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长官吃糖葫芦，也是第一次看到他会主动去别人家里吊唁，第一次看到他竟然真的为了一纸看似荒唐的绑匪信上心。”长齐缓缓道来，认真而恳切。
　　荣悠悠立于原地，双眼朦胧色地看着他，微风恰时，吹过了她柔美的面容，柳眉春风剪，音容似雨来。
　　“就在我以为你快要成为长官的又一位夫人的时候，便又没了下文，我想长官心里对你一定是特别的感情的，纵然我也觉得长官阅人无数，荣小姐不像长官喜欢过的任何一个……”
　　“长齐，你是最近看了些什么电影，婆婆妈妈的。”荣悠悠打断了他的话，白了一眼他，装作无所顾忌地走了。
　　虽然长齐的话让她细细一想，是有几分感动。

　　“大伯，救救我哥吧。”荣悠悠没有回荣宅，而是径直来到了荣公馆见荣正秦。
　　荣正秦早已料到她会来，坐在红木椅上微阖着眼，说道：“明松怎么了？”
　　荣悠悠当然不相信这么大的事荣正秦居然会不知道，但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了，说道：“大哥带了一个日本女人回家，被人揭发举报了。”
　　“哦？明松这是糊涂啊。”荣正秦拍了拍椅子，说道。
　　“大伯，您能不能想想办法……”荣悠悠恳求道。
　　荣正秦慢慢坐直了身体，看着她，说道：“办法是有的，但我有条件。”
　　荣悠悠看着荣正秦不急不缓的态度，暗自想到荣正秦这是早就预想好了的，吸了口气，说道：“你说吧。”
　　“办法和条件其实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你嫁给江胤州。”荣正秦轻敲了敲桌子，说道。
　　“嫁给她？”荣悠悠听不出这办法里的意图。
　　“对，如今谁最大？有权力的人最大，你嫁给他了，这明松的事不就迎刃而解了吗？”荣正秦条条是道地分析道。
　　“那他也未必会娶我，这件事，碰上谁都会选择明哲自保的。”荣悠悠
　　“不，我能让他娶你。”荣正秦诡异地笑了起来，眼角爬起了厚重的纹路。
　　荣悠悠深吸了口气，向后靠在了椅子上，直接问道：“你说这是条件也是办法，那你呢，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的好处，”荣正秦顿了顿说道，“便是权力。”
　　“江家和荣家联盟的权力？”荣悠悠不敢相信地看着荣正秦，她觉得这分明应该是一件算计良久的事情。
　　“对。”荣正秦也不再隐瞒。
　　“可你上次，明明说要把荣家的家业传给我和怀树。”
　　“我也是有过这样的想法，不过也只是想看看你和怀树是怎么想的，既然你先说不要，那我也不强求了。”荣正秦抬了抬眼皮说道。
　　“若我说愿意呢？你就会真的给？”荣悠悠冷笑了一声，问道。
　　荣正秦摊了摊手，说道：“若你是嫁去江家了，我给你又何妨？”
　　荣悠悠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说道：“大伯，你为了自己的利益，可真是想的周到啊，那上一次你让我去和江胤州谈生意，只怕也不是简单的茶砖生意吧。”
　　荣正秦冥想了一下，说道：“上一次？上一次我倒是真相撮合你们俩的，只是江胤州并没有主动的意思，此事，我便没再多问了，可是，悠悠啊，我这是为你好，嫁去江家，你一辈子锦衣玉食，有什么不好的？”
　　“为我好？”荣悠悠苦笑着看着他，“别人说这话我都信，唯独大伯你说，我真的不敢信了。”
　　“可你想救明松，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了。”荣正秦佯装无可奈何地看着她。
　　荣悠悠低下了眼眸，茶色的眼底如平静的湖面泛过一瞬的涟漪，应道：“好，我答应。”
　　荣正秦眸色一亮，笑着说道：“悠悠，这就对了，我马上就派人去和江胤州谈谈，你放心，有我这个靠山在，你在荣家绝对不会受欺负，还有，让翠儿跟着你一起过去，我也放心些。”
　　翠儿？
　　荣悠悠挤了挤眉眼，让翠儿跟着她去江家，也不知道是为了照顾她，还是为了做一个眼线。
　　可这两种目的，荣悠悠都不想让他如意，她直视着他说道：“我不要翠儿跟着我去，我一个人嫁过去便是了。”
　　荣正秦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但也不拒绝她的话，说道：“好，好，你回去先准备准备。”

　　荣悠悠到了荣宅的时候，天色已经逼近黄昏，大片大片的云霞在天边燃烧，红透了半边天。
　　不过几日不见，眼前的荣宅似乎安静了许多。
　　没了荣明松为她留的一盏灯光，也没了荣怀树等在门边的唠叨。
　　还好，荣家的家业被封了，□□宅还在。
　　荣悠悠停步在荣宅的门口，仰头看着荣宅的烫金牌匾，站了一会儿，再踏入门里去。
　　“你回来了。”荣霂生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又暗藏波涛，他坐在那棵秋天的梅花树下，白色的衣袂微微摆动，俊美的面容在迷离的黄昏中忽明忽暗。
　　“嗯……”荣悠悠站在门口位置，只一眼，她只看见他的第一眼，便想哭了。
　　热泪不断地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像夏季时的大雨，倾盆而出，她也顾不上自己的狼狈了，用力地奔向了荣霂生的怀抱，荣霂生看着她朝着自己跑来，也站了起来，展开双臂迎接着她，再紧紧地，用尽力气地，像是失而复得地抱紧了她。
　　荣悠悠的手紧紧环扣着荣霂生的腰，脸埋进了他的怀抱里。
　　她想，无所谓了，就当做此刻他们是彼此相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