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春怨》不越雷池一步

48、人心不明

　　陆敬之待得行至梨花院，把守着的嬷嬷女婢皆行礼问安。他倒是挥袖赶人，潇洒轻松的紧。大步踏进熹光房中，只看得她在那背对着房门嘟囔着甚么。神态蜷缩，只叫人道声可爱。

　　“这些时日，你可好？”陆敬之望着身形略有些消瘦的熹光。“将军何苦一直与我过不去，我一非良人女子，又非清白女儿，不过一个普通的乡下村妇，这般死乞白赖的抓我，可是我因我从前对您不敬？”梅娘看着他，脸色忽明忽暗，待得她言罢，再是久久凝望了她好一会子。

　　“我也不知究竟爱你何物，只觉得一切都甚是和我心意罢了，人材和合而已，我不计较你的出身，也无处可计较，只是每日与你相处时候，总觉与这世间女子大不相同之趣。”陆敬之难得好性情说了这许多解释。

　　梅娘倒是听得气不打一处来，甚么与你相处大不相同，每日家讽刺漠视便就大不相同，谁人是如此皮贱，这样令人生厌。“将军好笑，我何时与你有过甚么趣味舒心日子，好赖走不得，也不想难为自己罢了，今番我已然是嫁为人妇，青楼女子寻觅一个如意郎君，本就不易，何苦如此这般，我与你也无冤无仇的，将军离了我，何处天高海阔寻不得窈窕佳人，让我这么棵老黄花菜杵在您身边，可不是玷污了您的身份。”

　　陆敬之看她这样假意求情祝福，一时间倒是想起了那五儿的事儿。“今日和你同行那个，便是你那四儿？” 梅娘忙忙答他“不是他，他是倚红妈妈的手下五儿，不过拼了一个名头和四儿像罢了，你莫要为难于他，他一家几口上下老小，都靠他一人撑持，若是伤了他，我绝对不饶过你。”

　　说罢，满眼惊慌失措，眼泪翻涌，落不落已然无甚么打紧，他原想与她好生亲近一番。只不过午时过了许久，也颗粒未进，只得先压着她和他一道儿用了膳。再牵着她那锁头，一路遛狗儿似的溜着梅娘，把她气的是敢怒不敢言。陆敬之哈哈大笑，捏着她的樱口好生作了个鬼，一下子莹莹佳人成了个滑稽人偶，气氛奇异。

　　单硬被陆敬之抽了个空就叫审问五儿，八大刑板上了个实打实，浑身血淋漓的撒了盐水辣椒粉，把五儿这铁铮铮的汉子硬是刮去两层皮，单硬心中虽道他是个汉子，不过他的差事却无了一点进展，死活不松口，无论怎么折腾，硬是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待得陆敬之知晓是这么个人，也不再理会他，只叫单硬送了他回他自己的宅子，就不再过问何事，不过至此，更是加派了更多的人手，寻了得力的嬷嬷，叫寻几个丫头片子，早日让她熟稔起来，待得日后心中想透，府中事务也可一并操办了。

　　却说终南山那处，五儿带着梅娘离开后，阿旷也安心休养起来，只望着能早日好起来。却说那日受伤后，虽说没有伤及性命也是惊险万状，江太医给他开过药后，也是一连几日不辞辛苦的来了庄子里为他敷药治伤，徐娘子看在往日他二人的情分上，也是尽心竭力的照顾与他。

　　影白和叶修筠则是看他好转，便留下了许多银两，也无只字片语就道别了，只因太子亲母下密旨叫他速速回京，有关他的婚事，也实是赶之不及了。

　　待得回了京，进了未央宫给他母后请安过后，果不其然又是一番言语：“景寰，你如今年纪也已不早了，母后是得给你定下亲事的，顾相之女顾诗莨，你娶她之事，是势在必行的。”

　　叶修筠行礼过后，听闻此言便就是身形一滞，“母后何苦如此牢牢绑着顾相，顾相权柄已然滔天，若要我再作亲近之态，必然适得其反，况我兄弟单薄，何苦如此费力争夺。”

　　皇后颜氏原是略有些懒散身子的坐在她那梨香木绘牡丹贵妃榻上，岂料听他一言，心中郁悒十分不爽，坐直了身子端言道：“你久不在京城，这些事情你自然不能够一一熟悉，那日顾诗莨和几个公侯小姐一道儿去了玉镜湖甚么赏会，顾家女后落了水，可是齐王亲手救了上来了，这压着肌肤之亲的大礼，顾相还压着自己女儿清白不肯放手，也是不愿与我母子二人为敌，如是这般，若我们不领此情，倒叫得他倒戈齐王，如此这般，只得联姻才显得妥当。”

　　叶修筠，听她如此言语，便又端起身旁清茶小酌起来。“母后在后宫中煲了这许多年的阴阳谋划，倒是连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都不知了，顾相哪是顾念我二人情分，分明是怕辅佐齐王后被他拉下马，莫要说甚么更进一步，齐王母家势力贯通南朝柳氏李氏孙氏几大士族，无一不是他们的暗手，虽母后您占了个正统之位，可母家势弱，我们二人后戚势力单薄，若他嫁我顾氏女，日后朝堂之事，他必能在我身旁左右权柄。”

　　“无论怎么算，他都不会轻易把女儿嫁给齐王，我道他宁可嫁个书生寒子，也不得轻易给了齐王，至于我不娶他顾氏女，也无可厚非，若是娶了，你道父皇心中该是如何衡量，二人此番论心而言，我还算是个力占上风的，若此刻娶了顾氏女，反而不妙。”

　　皇后颜氏听他如此一言，一时间也是怔在原地，素日只晓得打压宫妃，竟是连圣心向往都不知，她此刻心中被儿子一言慌神万分，“景寰对你亲事可有甚想法。”

　　“儿臣属意礼部尚书之嫡女郭氏，工部侍郎之妹，各入正侧。”叶修筠看着这茶碗里漂浮的茶花儿，只觉得一时间清甜无比。抬头看了看母后，见她思索一番，觉得甚是妥当，也便就遣人去宣政殿，好生与皇帝套套言语。

　　待得叶修筠一路行至了东宫，唤来影白：“你确定此刻梅娘仍在将军府？” 影白答他：“确是如此。”而后他便仔细吩咐一番影白，而后自他退下，便就坐在那书堆里发呆，暂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