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春怨》不越雷池一步

32、峰回路转 熹光自莺儿

　　熹光自莺儿走后心中一直惴惴不安，她总感觉十分不自在，不安心，总觉的似乎哪个地方不对，可她实在也不清楚，究竟是哪里让她这样惶恐。好在，陆敬之自那日过后，又是许久没了人影，她自莺儿走后，消瘦的有些不像话。

　　“此时你又是身在何处呢。”熹光坐在床头，也不梳洗，也不换正经衣衫，一身白单衣，散乱着发髻，小脸不施粉黛的清丽脱俗，像极了这时的初春下的融雪。

　　“我在这里。”陆敬之前些时日前些时日被皇帝病危的事情，弄的是焦头烂额。遍寻叶修筠不见人影，崤山以东又鼠疫四起，朝中已是吵得沸反盈天，不可开交的。他属意派遣的人，也没被派去。他留京时日业已不多，：“熹儿，我带你回西北可好？”

　　熹光闻言，只是淡淡打量他一眼。复又低头，梳理那些杂乱线头。“将军，妾身是个伶人红倌，您可记得否？”低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也不理他。陆敬之没料到她是这样倔强，“过些时日便动身。这两日你便在府中好生歇息，届时我们一起回西北，相信我，你会喜欢那儿的。”陆敬之款款情意，妾身怎可推辞？

　　“如若那般，至少让我再见一见妈妈，她带大了我，养恩不可忘。”熹光再作最后挣扎，瘦削的骨相尽显，脸上竟是从未有过的颓丧苍白之色。

　　多年以前，倚红要她留在储艳楼，她都未曾有过如此憔悴模样。今日这番，磨得她一身皮肉尽是松垮，不过花信年龄，竟添了几分衰老之态。

　　陆敬之看她这般凄苦忧愁之色，万般颜色尽是失去。他看了良久，终究也未留下只字片语，起身拂袖走了。

　　储艳楼内。莺儿那副神思皆无的模样，倚红打量着事已无可再言，她也特特的去寻了京城的乱葬岗里，陈尸百具，齐整的都难寻，翻找了几天也未有个人影，还是原来派着去送菜的菜农说，确是有个姑娘被赏了侍卫们，最后许是被谁人扛回家去了也未可知。她如今操劳半生，一时间失了女儿，更又失了自己的儿子。竟开始一病不起，几个姐妹来望她，她只得勉强支撑了精神。

　　给了莺儿许多钱财，叫她离了这楼里，莫再为熹光伤心：“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支撑的过日子，你伺候她一场，竟是让她连个尸骨都无，本该让你下去陪她。她素日里待你情真意切，我也不愿你再这般磋磨，不妨寻个人远远嫁了，莫要理这样的伤心事儿了。”

　　言罢，莺儿已是大哭不已，趴在那青石地上捶地骂天。倚红看她这般，只道她是个有情人，可怜见的。送了她一程，远远地去了。至于那后事如何，也并不甚清楚，只道她后来嫁了一商贾做填房，终身无子，后来家道没落，被庶子冷饭剩菜的了结了一生。

　　倚红看着她的储艳楼，头一遭觉得半生碌碌，毫无生趣，匆匆要把楼里生意托付给她的老姐们瑜凝二姬。凝姬劝她言道：“你是知道我的故事的。”说罢又是一遭泪珠儿滚落，滴的人心碎。

　　“那人未必会真个儿把熹光如何，至少，他是不会赏赐属下自己重金定下的女人的，即使是名头上的女人。”凝姬望着这个和她认识半辈子的女人，看她这样灰心颓丧，那模样看的她，竟也生出了一副百转心肠，好似这世事变幻无常，转瞬间皆成灰飞尘土。

　　“那是柳府为了讨好他，才订了熹光给他。谁能知晓这男人是甚态度？若是在乎的，如何能连个招呼都不打，我也不是没有上门询问，几次上门的下人皆是连个门槛都没踏进一步，托转了几个人，连个口风都没有。”

　　“这样岂不更古怪，如若不是这其中有何猫腻，怎么会连个消息皆无？”凝姬仿佛一下就如亲眼所见般，：“定是如此，姐姐你切莫灰心，定是那莺儿出了岔子，肯定有猫腻。”

　　倚红霎时间觉得不无道理，旋即有如被泼了狗血一般，挺着腰子就重新抖擞了起来。：“是了。肯定是了。肯定有猫腻，我得盯着这将军府，岂可让这人劫走了我的宝贝女儿。好哇，五儿，五儿。”旋即就招来五儿寻回那莺儿，她觉得，她要为她日后的生活，早日打算好了才是。

　　旋即又另外派了人手，去江南找四儿，再去终南山，干了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