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霄》千尺浪

9、暗地风云涌 陵光在接连

　　腾蛇族有女，名唤长安，外界曾传和穷奇魔君迷沙有些纠葛，但浮屠界一直未曾前去提亲，腾蛇族也未曾说起，便不了了之。
　　但长安为腾蛇族长女，生的是端庄大方，举止有礼，家住浮屠东疆，于迟澜幼时被凌云指名来坐迟澜伴读，她与迟澜还算投缘，迟澜每每动怒，除了兄长也唯有长安能劝两句。
　　长安面露惊诧，冲迟澜道：“不是宴饮么，怎么闹成这样？”她说话语调柔和，极能安抚人心，陈文雅心中暗道，这样一个端庄柔和的人物竟和性子阴晴不定的迟澜从小玩到大，令人匪夷所思却又在情理之中。
　　迟澜此时俏脸含霜，自桌上拿了盏茶喝，冷笑道：“太虚境的南边儿那位好闲情，自个儿的未婚妻留的烂摊子还未收拾干净，就来向我北疆伸手，真不怕烫了他的鸟爪子。”
　　长安怔了怔，看了看地上倒着的少年，虽然皮囊上已然不满裂痕，但不难看出这皮囊是仿的谁，朱雀这一行为以说得上是挑衅，但到底是为了什么？激怒迟澜，对朱雀来说会有什么好处？
　　自迟澜掌权来，陵光没少在迟澜手中吃亏，迟澜每每寻衅，最后又因是女儿家，不过低头垂首装个委屈，不少事都不了了之，朱雀这次目的到底是为哪般？
　　太虚境凌华宫
　　陵光坐在桌案前看着一盏油灯心情甚好，怪不得迟澜如今对着自己没了百年前不遮不掩的狂，自己收敛了尖刺，顶着个谦恭有礼的壳子。原来是百年前内丹受损，如今压制住了那股子饥火，却没修复好内丹。
　　怪不得啊，陵光想到此处心情甚好，转了转手中的酒盏，轻声笑道：“若是依着她平常的性子，早就下帖子要摆擂神台，借此机会在擂神台上把我除之而后快，内丹受损后居然如此能忍。”
　　执明摇了摇头道:“这当真能激怒她？当初不死不嫁的言论，九重霄上哪个神仙不知？她于男女之情之事上仿若没有心肝，可还记得当年胜遇下场？如今也不见得会真的动怒。”
　　执明始终记得昔日胜遇曾痴心错付，为迟澜丢了官印，迟澜也没多分一个眼神给他，昔日九重霄神明皆道，这饕餮魔君是没心肝的。陵光如今拿男女之情去激她，当真会动怒么？
　　陵光听见执明质疑忍不住笑了出声： “当年的是胜遇，如今的可是成非，若说这位赝品龙子有逆鳞的话，一个是她这赝品的身份，另一个则是她三哥哥成非了，当初胜遇不就是因为诋毁成非，才被封印的么？”
　　执明将食指贴于唇上，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道：“什么赝品龙子，当年女娲把她抱回来的，老君和人皇伏羲说她是龙子，她便是龙子。”
　　陵光理了理自己的朝服衣摆，颜色雪白上面玄色纹路像是条龙，却又不是龙，脸上带了丝冷笑道：“那又如何？女娲娘娘早拿自己身躯补了天，人皇羽化了，如今不只剩老君了么。”
　　“之前看重的，不过是她龙子的内丹，如果那颗内丹彻底碎了，老君想挽回也晚了。”朱雀看着案上的烛火摇曳，咬牙道：“自她掌权，自她率兵进我南荒大闹起，凌霄殿里，战场之上，这死丫头处处压我一头，凭什么，她不过是个女人，还是个赝品。”
　　“她能忍不要紧，那我就加一把火，叫她忍无可忍。就算她要忍，凌云也不会忍。”
　　浮屠界伏魔宫
　　迟澜坐在偏殿幼时她所住的房间，靠在雕栏木床上，面色仍是不虞，凌云鲜少见过迟澜对着她有不是笑脸的时候，迟澜怕他，所以就连年少时耍性子，也是对着迷沙或是成非，如今这般模样倒是少见。
　　凌云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见迟澜勉强挂了一丝笑意冲着他，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但面上仍是万年不变的严肃模样，冲迟澜道：“今儿个在湘鹤楼上是怎么个情况，我已经听长安讲了，陵光这是在激你，你内丹受损还未修养过来的事情，他怕是知道了。”
　　迟澜听罢冷笑道：“好灵通的消息，怕又是永安和益方这两条狗。”
　　凌云道：“这未必不是好事，他们已然被你架空，知道的东西就算告诉了朱雀也无伤大雅，知道的越多，便对你日后铲除了他们越有利，如今你眼前要过的一关，是这个。”他自袖中取出一张烫金战帖递与迟澜跟前“陵光下的战书，说知你心中不忿，他也自知唐突，不如摆擂神台分高下，凭你出气。”
　　迟澜咬牙道：“可是我不能摆。”
　　擂神台，是自古神明的决斗方式，上了擂神台，没有地位尊卑，在擂神台上各凭本事，就算是有一方死在擂神台上，也是它技不如人活该如此。
　　但这擂神台已经许久没人摆过了。
　　“你得去，陵光的帖子已然递过来，你一个北疆之主哪怕是败了也不能不去。”凌云抬手拍了拍迟澜额头，看见迟澜幻化的黢黑的瞳孔，叹了口气道：“叫老三陪你去，有他在总不会叫你出事，朱雀百年前因你亏了元气，虽修复了一些，比你这内丹修复的快些，但到底还不是老三的对手。”
　　迟澜点了点头，轻声道了句是，眉目被灯火映的柔和，凌云道：“等这件事情过去，记得想个法子把你的内丹修复，你到底是龙子，不妨和你父神的子孙借借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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