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好苏》滚圆的毛栗子

6、青春荷尔蒙

　　夜色给城市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缺了一块的月亮悬在头顶，掩盖了微弱的星光，璀璨的夜灯将整个城市装点的如梦如幻，看上去如同一座不夜城一般。
　　约摸过了四十分钟，黑色的车子停在一间高档餐厅前，将钥匙交给泊车小弟，苏逸承松了松领带，在侍者的带领下往里走去，他的身后跟着垮着脸的果衍，撅着的嘴如同受了气的小媳妇一般，让人看着可笑。
　　清幽的包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呼吸声，果衍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子，有些心烦意乱的拨弄着放在墙边的绿色盆栽。
　　苏逸承喝了一口茶水，抬头看着果衍落寞的背影。
　　“你大哥没那么可怕吧。”自从告诉果衍晚上要和果然一起吃饭这丫头就一直闷闷不乐，持续到现在。
　　“你不知道。”果衍垂着头，声音闷闷的继续道“每个人都有死穴，果然啊，就是我的死穴。”
　　“咳咳。”身后传来苏逸承的咳嗽声，声音中蕴含着某种意味。
　　果衍犹如沒有听见一般继续絮絮叨叨道“你不知道，从我有记忆起就没见他笑过，永远都绷着一张脸，跟谁欠了他钱似的，家里三个孩子就他是变异品种，怪咖。”
　　静谧，静谧，数秒后。
　　“我不知道你对我意见这么大。”
　　果衍身子突然紧绷，张着嘴眯了眯眼，缓慢的转过身来。
　　苏逸承面无表情，自己已经提醒过她了，只是某人情绪太亢奋，没能及时止住。
　　“大，大哥。”果衍扭着眉，一脸讨好的看向果然。
　　“过来坐。”果然向她招招手。
　　果衍不情愿的挪着步子，选择了距离果然最远的一个位置。
　　“大哥，我刚刚说二哥的那些话你可千万别告诉他啊。”果衍眨眨眼，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容。
　　苏逸承的手不自觉的一抖，手中的菜单差点落到地上。
　　反观果然，依旧稳若泰山，看样子是早已习惯了这个样子的果衍。
　　“开始上菜吧。”果然一声令下，果衍总算是得以解脱。
　　食不言，寝不语，三个人都是从小便接受各种礼仪教育的人，整个包厢顿时安静下来。
　　直到结束了饭局，整个气氛才稍有轻松。
　　果然和苏逸承聊着近来的经济走向，字里行间全是各种专业名词，使得果衍有一种文盲的感觉，对于数字，她一向不是很敏感。
　　如墨的夜色越发浓郁，衬的夜幕中的半月稀星更是明亮，夜风拂过这座巍然不动的城市，携带着世间百态，再渐行渐远，去往下一段旅程。
　　“那，小衍就拜托你了，要是她太过分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治她。”果然眼睛瞟了果衍一眼，原本撇着嘴的某人立刻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
　　“大哥放心，我一定会听小叔的话。”拖着长长的尾音，透露出的信息不知是不耐烦还是颇为无奈，目测第一种可能性稍大些。
　　果然连看都懒得看果衍一眼，对于自己这个妹妹，他再了解不过了，果衍说的这些话就犹如一张空头支票，毫无意义。
　　气氛稍有尴尬，最终还是苏逸承打破了沉默。
　　“放心，不会有事。”
　　此事过后，果衍算是确定了自己的去处，有点茫然，也有点怅然若失，不过果衍是谁，宇宙超级无敌乐天派一枚，仅仅感慨了三分钟，便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早晨七点，准时被自己的胃叫醒，看了眼不怎么熟悉的环境，果衍呆了十秒，反应过来后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早餐时间，不知道小叔会会做什么好吃的。
　　以最快的速度搞定了一切，果衍坐到餐桌前。
　　“果小四。”一个不该出现的声音响在果衍的耳边。
　　转头。
　　“元谋人，你怎么在这？”看着笑的一脸灿然的袁轶果衍眨了眨眼睛。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可是千里迢迢来给你送早餐，然后接你上学。”袁轶一脸大爷的模样，坐在凳子上等着果衍夸自己。
　　“所以说，今天的早餐不是小叔亲自下厨。”果衍抓住了其中的重点。
　　“也不能这么说，生煎是小叔亲自放进微波炉的。”袁轶边思索边说道。
　　果衍“……”
　　清晨的空气分外清新，路的两旁，栽满了香樟树，香甜的气息随着空气一道进入到鼻腔之中，软软的，柔柔的。
　　人行道上，袁轶骑着单车，他的身后，果衍抱着一杯奶茶坐在后座上，晃着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两个人迎着朝阳笑的肆无忌惮，成为这城市的一道风景。
　　因为专业不同，两人进了校园便分道扬镳，果衍提着包，直接去到医学院的教学楼。
　　几乎是踩着铃声进到教室，教室的一角，大宝使劲晃着自己圆润的膀子，示意果衍过去那边。
　　还没坐定，大宝便一把拥住果衍，诉说着自己的思念之情，花费了近乎十分钟，果衍才安抚了大宝的激动情绪。
　　“咦，三胖今天怎么这么安静。”闹腾之余，果衍总算发现了三胖的不正常。
　　“呃。”大宝挑眉，目光转向YY姐。
　　“还能有什么，感情受挫了呗。”
　　果衍转头，神色怪异看了三胖一眼，心中有了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具体说说。”果衍看向大宝，凭大宝带着一颗八卦心纵横江湖多年，绝对可以将当时的场景还原。
　　YY姐也兴致勃勃的凑上前去，昨天她忙着约会，其中细节并不是很清楚。
　　大宝看了看三胖，确定自己沒有被注意到才放下心来，将昨日的事情一一道来。
　　让我们将时间倒回到一天前。
　　什么是爱情，爱情是多巴胺分泌三十天，荷尔蒙肆意席卷，一个傻子向疯子过度的过程。
　　篮球场永远是校园中一道美丽的风景。
　　阳光且挺拔的帅气男孩，火辣且奔放的美丽女孩，总会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迎新篮球赛是每一届新生大展拳脚的机会，参选之人，皆为新生，在这个辽阔的场地尽情的释放自己的热情。
　　从来只将注意力放在美食上面的三胖第一次开始关注一个人，他的喜好，他的习惯，他的小动作，他的一切。
　　这天，三胖怀着兴奋且期待的心情来到体育馆，她的手中，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各种饮料，因为不知道华钦宇的喜好，在超市逗留许久的三胖将每种饮料都拿了一瓶，这个样子，还真是，傻的可爱。
　　一身烟灰色的运动服，一顶白色的棒球帽，三胖就这么隐没在人群之中，在华钦宇出现的时候为他加油。
　　一切都很美好，如果没有后来那件事。
　　当篮球赛结束后，三胖看准了华钦宇走的方向，逆着人流急促走了过去，手中，依旧提着装满饮料的塑料袋。
　　“兄弟，麻烦让一下。”华钦宇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修长的手掌拍在三胖的肩膀上。
　　向来开朗乐观的三胖第一次开始正视自己的身材，负面情绪一直持续到如今。
　　“我要减肥。”三胖啪的一声合上书，一双大眼里闪着坚定的光芒。
　　听见声音的三人齐齐望向三胖，一时间竟是不知作何反应。
　　数秒后。
　　“不说别的，就为了你这名字早该减了。”三胖的本名叫做花颜，只听名字，很难想象对方会是一个身高近乎一米七的大块头。
　　“对，我们支持你。”大宝双手往桌子上一拍，附和果衍说道。
　　好巧不巧，大宝这一拍正巧赶上教室里安静的时候，于是，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的望了过来。
　　只见讲台上的老教授推了推鼻梁上有些下滑的眼镜，一本正经的看向万众瞩目的大宝。
　　“这位同学是对我讲课有意见吗？”厚重的眼镜在灯光下有些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不，不是。”大宝慢吞吞的站起来，露出一个别扭的笑。
　　“我是觉得教授讲的太精彩了，所以才忍不住动作大了点。”说到最后，大宝的语气中竟有种委屈的意味，果衍忍不住的弯了眉眼。
　　“既然这位同学对我这门课如此厚爱，那我就来考考你。”老教授拿了笔走到白板前。
　　“一个盒子里，装有十个球，五个白色，五个黑色，如果我将十颗球换成一百粒芝麻，黑白对半，你说说这两者有何相同之处。”将关键信息罗列在白板之上，老教授背着手，直视着大宝。
　　大宝张了张嘴，皱了皱眉头，不待身旁的人提醒便幽幽说道:“盒子没变。”
　　身旁的果衍拿一只手挡着脸，慢慢的垂下头，这真不是一般的丢人，大宝同学，你是小学生吗？这是卫生统计课，不是找你妹。
　　之后的日子依旧过得风轻云淡，三胖办了健身卡，天天都会锻炼两三个小时，半月下来，倒是颇有见效，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庞渐渐显出了原本的轮廓，整个人也变得有朝气不少，四个人依旧嘻嘻哈哈的，有点二缺有点傻。
　　距离最近一次去梧桐雨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听见尹少佐要请自己喝茶，果衍想都没想便应了下来，受到沈老爷子的影响，果衍对于品茶还是有一定的见解。
　　日暮时分，天边的云朵如同被火点着了一般，大朵大朵的渲染着天空，给触目可及的地方渡上一层金黄，像是金色的记忆，星星点点，固若金汤。
　　看着梧桐雨紧闭的店门以及暂停营业的牌子，果衍愣了一瞬，思索片刻便绕到后门处，果然没上锁，推开门，尹少佐正眯着眼坐在梧桐树下的藤椅上，石桌上的紫砂壶里散发着阵阵茶香味，沁人心脾。
　　“师傅，贵客来了，还不起身迎接。”果衍大大方方的坐到对面的藤椅上，自己斟了一杯茶，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上好的君山银针，看来我这次是没白跑。”果衍抿了一小口，闭上眼感受了数秒，发出一声愉悦的感叹。
　　“哪次让你白跑了。”尹少佐阖着的双眼打开一条缝，有些无奈的看向果衍。
　　“嘿嘿。”果衍放下茶杯，忙转移话题道:“今天怎么不营业啊，出什么事了吗？”
　　尹少佐倒是没有揪住上一个话题不放，露出一个温润的笑说道:“不打算继续待在这里了，所以便和房东终止了合约，估计要不了多久，这里将会变成一间火锅店。”
　　“不开了。”果衍看着眼前高大的梧桐树说道:“我上次来的时候听前台小妹说你回家相亲去了，该不会成了吧。”
　　尹少佐愕然，似是没想到果衍居然也知道这事。
　　“相亲只是为了应付父母而已，还没到假戏真做的地步。”
　　顿了顿，尹少佐继续道:“再说如今，能去相亲的人十个里面，至少八个不忍直视，一个性向不明，最后那个，不是游戏人间就是心有所属。”
　　果衍干笑一声，尹少佐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不清楚的人会以为他是一个温润公子，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家伙，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那师傅呢，你是那两个中的哪一个。”果衍颇有性质的问道，面前的男人拥有一副气质上乘的皮囊，肯定不属于第一类。
　　尹少佐嘴角噙着一抹笑，只等到果衍露出着急的表情才笑出来，慢悠悠的说道。
　　“我在这里，是等我的小学妹毕业，然后娶她回家。”
　　果衍双眼微微瞪大，没想到尹少佐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
　　“师母啊。”果衍喃喃自语，随即有些不解的问道:“既然你都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要相亲呢？”
　　“她才从美国回来。”一句话，包含了很多，却又像什么也没说。
　　从来不轻易泄露自己想法的尹少佐第一次流露出挣扎的表情，果衍知道，这中间，一定有故事，出于礼貌，她便没有多问。
　　“师傅今天叫我来一定有什么事吧。”不能提，果衍只好转移话题。
　　被果衍这么一提，尹少佐倒是想起了正事。
　　“你的心理咨询三级证书快拿到了吧。”
　　果衍点头。
　　“考试已经通过了，估计要不了多久证书就能下来。”虽不明白尹少佐为何问这个，果衍还是老实回答，毕竟当初考试时尹少佐没少帮助自己，师傅这个称呼便是由此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