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好苏》滚圆的毛栗子

42、再见秦牧 果

　　果衍和秦牧坐在木质的长椅上，背后枯黄的树叶随风落下，再打几个旋，静静的停在地面上，一层，又一层，像是给脚下的路染上了一层璀璨的光芒。
　　果衍咬着吸管，舌尖晕染开一层香草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奶味，一波波的刺激着味蕾神经。
　　“说说看，遇上什么麻烦了。”
　　当初离开茶昂村时果衍曾表示过可以资助秦牧，可是被拒绝了，如今又出现在这里，肯定是遇上了什么不能解决的事。
　　秦牧垂着头，双手捧着奶茶，整个人显得有些低落。
　　“怎么，不想说，还是不知道从何开口。”果衍歪着头，看着秦牧。
　　小孩的大拇指摩挲着杯子，顿了顿才开口。
　　“小木头不见了。”
　　果衍愣了一瞬，小木头，顿了顿才想起那是秦牧的弟弟。
　　“是怎么不见的？”
　　只有问清楚原因，才能想办法解决。
　　秦牧这才开口讲来。
　　当初父亲去世，母亲抛家弃子，那时虽然见不到秦小弟，但至少知道他在镇上过得很好。
　　现如今，镇上那幢房子却被卖给了别人，母亲和他现任丈夫不知所踪，连带着秦小弟也一起消失了。
　　秦小弟算是秦牧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至于秦母，那个只图享乐的女人，秦牧这辈子都不会认她。
　　弟弟消失不见，秦牧自然是要寻找，多方打听才知道，自己那便宜后爹欠了赌债，一家人在镇子上生活不下去才被迫离去，离开前，那个男人曾扬言要去大城市赚大钱，在秦牧的认知里，所谓的大城市便是这里。
　　“他们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查查。”至少得先确认人在不在这座城市。
　　“那女人叫崔雪茗，男的，我只知道大家都叫他黄三，我弟弟叫秦远。”
　　果衍看着秦牧，知道他对自己母亲有很大的抵触，否则也不会开口闭口都用那女人三个字代替，不过作为父母到这份上，果衍也是无法理解。
　　打完电话，转头便看见秦牧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眼里闪着希冀的光芒。
　　“放心吧，最多二十四小时就能有结果了。”
　　“对了，我下午还有课，你，我带你去个地方吧。”果衍琢磨着秦牧这个年纪应该读高中了，可不能因为一些外在原因耽搁了学业，那可是得不偿失了。
　　不过之前见到秦牧，他似乎并没有在上学，具体的还是要了解后再说。
　　“所以，你是让我替你了解一下这小屁孩现在的知识层面处于哪个阶段。”殷雅哲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瞧了果衍一眼。
　　“你难道对自己不够自信。”果衍笑眯眯的道。
　　“激将法对我不起作用。”殷雅哲低头刷刷的画着图，对于果衍的话不予理会。
　　果衍拿了一旁的小折扇挥了挥，漫不经心的道:“学校不少小学妹都在打听哲哥的手机号，据说还有人愿意出钱买，价格吧，似乎还不低。”
　　“我以前怎么还没发现你有这么一面啊。”殷雅哲停笔，双目看向果衍。
　　“什么面？”果衍笑嘻嘻的与殷雅哲对视着。
　　“九点快五十了，你不打算上课了吗？”殷雅哲没有回答，轻描淡写的来了这么一句。
　　一看快要迟到了，果衍顿时淡定不起来了。
　　急急拿了包，走了两步还不忘再嘱咐一句:“小秦子就拜托你了，完事请你吃大餐。”
　　果衍不提大餐还好，一提顿时让殷雅哲想起来她的肥肠理论，顿时一阵恶寒。
　　两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果衍动了动颇感酸痛的脖子，将趴在身上的那张锅盖头拍开。
　　“你一定是不爱我了，不然怎么会对我这么粗鲁。”大宝嘤嘤的哭诉着，满脸委屈。
　　“从伦理学的角度来说，我们俩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果衍边说着收拾了书本，拎了书包准备离开。
　　“哎，等等我啊。”大宝着急的将桌上散乱的物品哗哗的扔到包里，亦步亦趋的跟在果衍身后。
　　饭点并没有影响书吧的生意，休息区的位置依旧人满为患，果衍一进门就瞧见秦牧端了奶茶走向一旁的休息区。
　　见到果衍时停了脚步，规规矩矩的叫了声果衍姐。
　　小孩比起平时多了几分表情，有了几分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稚气。
　　“这还是我们之前认识的那个小秦子吗。”大宝手里提着饭，一脸惊奇的瞧着秦牧。
　　那个原本黑黑的、充满野气小男孩现在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服，整个人虽说不像同龄人那么肆意张扬，却总归是向着朝气二字靠拢。
　　“先把饭菜拿进去吧。”
　　屋子里面，殷雅哲窝在躺椅上，身前的画板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线条，至少在果衍看来是毫无规律可言的。
　　外带的饭菜刚刚打开，躺椅上的殷雅哲就动了动，身下的躺椅发出嘎吱一声声音，半晌，上面的人睁开双眼，呓语不清道:“好香。”
　　“说好要请你吃饭的。”
　　“鲜香味的小龙虾，我们可排了老大一会队呢。”大宝补充了一句，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然后是一口咽口水的声音。
　　“我去叫小秦子。”
　　见果衍出去，殷雅哲倒是自觉，收了画板，然后洗手准备吃饭。
　　果衍进来时屋里的两人已经开动了，大宝带着一次性手套，嘎嘣嘎嘣的扭动着手里的小龙虾，见果衍她们进来将一个小碟子往前一推。
　　“喏，给你俩留的。”说话间还吞了一只殷雅哲递过来的虾仁。
　　对于这种待遇果衍自然是满意的，把一旁的小碟子往秦牧跟前推了推。
　　“蘸了酱料味道会更好一些的。”
　　小孩点头，规规矩矩的坐在桌边吃饭，虽然依旧沉默着，但总是没有之前那么局促了。
　　一顿饭吃的还算平静，果衍麻利的将桌上的餐盒收到塑料袋里，大宝和秦牧在一旁帮她，倒是殷雅哲，大爷似得半躺在躺椅上，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子懒劲。
　　“行了。”果衍拍拍秦牧:“去外面玩吧，没事可以看看书，喜欢的话咱们走的时候可以带回去。”
　　秦牧磨蹭的往门边走去，似是有话要说，却又不好开口。
　　秦牧不说，果衍便也没问。
　　见门关上，果衍才转向殷雅哲，还没来得及说话，刚刚合上的门又打开了。
　　“怎么了？”果衍看向秦牧。
　　“我，我可以不回去吗？”秦牧小心的问道，又稍稍透出几分局促来。
　　果衍眉头一皱，第一反应就是他不和自己回去那要去哪，这么想着，便开口问了。
　　“我可以留在书吧吗？”又怕果衍不答应，忙补充道:“我今早和菲乐姐学了做奶茶，不难的，我已经可以试着调了，我还能搬书，我，我……”
　　秦牧眼巴巴的盯着果衍，里面透着几分渴望。
　　果衍不明白秦牧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还是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
　　“你先出去吧，我来和她说。”殷雅哲突然开口，将对峙的气氛打破。
　　片刻后，房门再次被关上。
　　“好凝重的气氛。”大宝喝了口水，眼神在空中飘着。
　　“你让秦牧留在你那里，是你有时间照顾他，还是你家那位。”殷雅哲先发话道。
　　果衍语塞的一瞬，她想说秦牧已经十五岁了，不用人照顾，可是却开不了口。
　　“那孩子一看就是个自立的，他现在一昧的受你帮助，心里肯定不舒服，你可以不计较这些恩惠，可他若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就不是他了，在这里，他还能帮店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心理上多少会好过不少。”殷雅哲笑了一声，果衍这类人一看就是在家人的呵护下成长，没有经历过苦难，也无法理解人情这种看似简单，实则复杂的东西。
　　“你是说让我把他留在这里吗？”虽然不是很能体会，但果衍还是能明白殷雅哲的意思。
　　“人，我会帮你看着，不是说要送他去上学吗？这附近都是校区，也方便。”殷雅哲从来都不是一个热心的人，能对秦牧这么上心，多少是从他身上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倔强，却挣不脱命运的枷锁，这种情况，若不弯下腰，便只能折了腰。
　　“这么好心。”果衍狐疑的看了殷雅哲一眼。
　　“你们都是善人。”大宝支着下巴，眼神瞄来瞄去。
　　殷雅哲不说话，只是看着果衍，想着自己真是欠了她们叔侄的，一件两件的事情都往身上揽，前者是被逼无奈，后者是自己上赶着。
　　“行吧。”最终，果衍还是点头了，照着殷雅哲说的，于情于理，自己都难以拒绝。
　　“对了，他的知识面在哪个层面？”果衍总算是想起了正事。
　　“初中吧。”殷雅哲道:“等等吧，到中考的时候让他和大部队一起参加中考。”在此之前，自然是要好好补充一下秦牧的知识储备，毕竟是自学的，有个人教着，也能少走些弯路。
　　“大宝，想不想做善人啊？”殷雅哲将目光转向大宝。
　　“不是很想。”大宝犹犹豫豫的说道，心中闪过一种不详的预感。
　　“这个可以想。”
　　于是，秦牧的辅导老师新鲜出炉了，虽然看上去不太靠谱，不过好歹是名牌大学，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等到晚上果衍向苏逸承说起这事，本以为苏小叔会发表一两句看法，没想到只得到了一声嗯，不过，气氛陡然轻松看一截，果衍想着，这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沿着前一天的轨迹，像是复制一般，却又留下不一样的色彩，就像五彩缤纷的彩蛋，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彩蛋里有着怎样的惊喜，就像是无法预料的未来。
　　半个月眨眼而逝，十一月携带着不一样的风景翩然而来，这半个月，秦牧走遍了这大半个城市，明明知道亲人就和自己在同一个城市里，却又不得相见，当真是一种煎熬。
　　伴随着徐徐寒风，除了萧索的枝丫，还有果甄和莫雪的婚礼，以及伊少佐和他家小师妹的婚礼，一个两个都凑在一起，果衍只能向伊少佐表示抱歉，回去参加自家二哥的婚礼。
　　抛去周六周末，果衍又请了一天假，在婚礼的前一天回了家，当然，身边少不了苏逸承的陪伴。
　　婚礼准备请的人不多，大多是一些关系亲密的好友，毕竟果家并没有什么亲戚，不过到时候来多少人就不一定了，这样一个结交本市大佬的机会，估计有不少人都蠢蠢欲动。
　　莫雪如今怀孕已经过了最危险的前三月，虽说现在已经是第四月了，但光是看他本人确实是看不出来，原本小巧的下巴如今已经变得有些圆润，果衍想着，看来自家爸妈将这位二嫂照顾的很好啊。
　　“阿衍，真的是好久不见。”莫雪穿着雪白的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被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七分长的阔腿裤摇摇晃晃，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
　　“莫雪姐，哦不，应该是二嫂，你这可真是孕味十足啊。”
　　自然是少不了一个熊抱。
　　“我胖的很明显吗？”莫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略微有些不安。
　　“不是，我不是说你胖。”果衍连忙摆手，若是莫雪因为这一句话节食，那自己的下场，简直不敢想象。
　　“你看你，现在是素颜朝天，还有这头发，很久没护理了吧，我认识的莫雪可不是这样的，当然，最最重要的是，瞧你一脸的慈爱，浑身散发着的母性的光辉。”
　　莫雪摸了摸自己的脸，掠过一缕发丝，及腰的长发已经略显干枯，自己何时这样过啊，无奈的叹了口气。
　　“哎呀，叹什么气，你现在也是为了宝宝嘛，再说了，怀孕还是有一定的好处的。”
　　知道自己把气氛弄得不太好，果衍尽量的将语气放轻松。
　　“什么？”莫雪只知道有人会在孕后身体变形，脸上留下妊娠斑，肚皮上留下妊娠纹等等一系列坏处，至于好处，她还真是没听说过。
　　“至少。”果衍顿了顿，眼神一转，瞄向莫雪的胸。
　　“这个地方会再大上一个码，顿时盆地变丘陵。”
　　“果衍，你死定了。”胸小一直是莫雪的死穴，果衍还敢拿这个开涮，简直是不知死活。
　　莫雪一声吼，两只魔爪伸向果衍。
　　整个屋子顿时乱作一团，留下一地的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