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好苏》滚圆的毛栗子

23、十几年前的巧克力 一

　　一转眼就到了二月底，温度渐渐回升，冬天终于是即将走过，春天开始慢慢走近，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象征着新的开始。
　　从窗边望下去，花园里的蔷薇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叶，在阳光下轻微颤动着，迎着微风，孕育着新一轮的美丽，在将来的某一天，悄悄绽放，演绎属于自己的春季。
　　休完年假的人们又开始忙碌起来，穿着薄一点的羽绒服行走在大街上，为自己，为家人，不停的努力着，生活似乎就是这样，每一天都一样，每一天却又不一样，它漫长，却不会枯燥，在时间的长河里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一笔一画，直到生命的终结。
　　手机突然想起，果衍拿被子捂住脑袋，却无法掩盖叮叮咚的声音。
　　无奈的掀开被子，晃了晃不怎么清醒的脑袋，果衍接起电话。
　　“小天的爸爸。”果衍皱眉，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终于出现了。
　　“是的，快要开学了，我想接小天回来。”原诀的声音近乎在一个频率上，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像是每一个音符都被精确测量过一般。
　　果衍挠了把头发，开口道：“你在哪？”
　　“你们小区外面的小公园里。”
　　“这样，那我马上下来。”果衍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和这位原先生讲一讲育儿经，像他这个样子为人父是不行的，小天本身不善于交流，这样下去很不利于小孩的成长。
　　因为还是清晨，小区外有不少锻炼的老人，原诀一身西装革履鹤立鸡群的站在小区门口很是显眼，果衍到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捏了捏小天的手，果衍有些不舍，毕竟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还一起经历了那场灾难，但终究是要分离的，只希望这孩子将来能生活的简单一些。
　　“果小姐，这些日子麻烦你了。”原诀收了手机站在果衍身前。
　　“不麻烦，小天很乖。”果衍摸了摸小孩的头，说是自己照顾小天，小天又何尝不是陪着自己。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就当是多谢果小姐了。”
　　果衍看着眼前的支票，莫名的就浑身来气。
　　“原先生，亲情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你拿这些钱永远也买不来陪伴小天的岁月，我个人认为你应该多花些时间陪一下小天。”
　　原翔天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这是我的私事，就不劳果小姐操心了。”
　　原翔天伸出右手：“小天，和爸爸回家。”
　　身旁的小孩没有反应，但果衍能感觉到抓着自己的小手紧了紧。
　　“小孩子是单纯的，你对他好他便对你好，你这样下去对小天的成长很不利。”
　　原诀皱了皱眉，似是不满意自己儿子的反应。
　　“他很喜欢你。”原诀眯眼。
　　果衍笑了笑，没有否认。
　　原翔天不禁多看了眼前的女孩几眼，不是没给小天找保姆，可这孩子总是用行动表示自己的厌恶，如今能让他对一个人表现出喜欢还真是不易。
　　“你来做小天的妈妈。”原翔天这么说了一句。
　　果衍表现的有些疑惑，觉得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你嫁给我，做小天的妈妈。”原翔天重复了一遍。
　　原来自己没有听错，反应过来的果衍第一时间就感到恼火。
　　“我对大叔没有意思。”字里行间暗讽原诀老牛想吃嫩草。
　　这个时候，围观的一大妈看不下去了。
　　“姑娘听大妈一句劝，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是赶紧去领证吧。”
　　孩子，八年前自己只有十一岁，连卵子都没有哪里来的孩子啊。
　　“这不是我的孩子。”果衍解释。
　　“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孩子嘛。”大妈加重了你们这个词。
　　果衍炸毛，还能愉快的交流吗。
　　“现在的年轻人喽。”大妈摇了摇头，慢悠悠的离开。
　　索性不再理别人，果衍蹲下身。
　　“回到家里想姐姐的话给我打电话，手机号留在你衣兜里了，如果放假了可以来找姐姐玩。”说到这里，果衍看向原诀。
　　见对方点头果衍才继续说下去：“其实爸爸很爱你，只是他要工作，这样才可以让小天生活得更好，爸爸这么辛苦，所以小天一定要听爸爸的话。”
　　原诀诧异了一瞬，似是没想到果衍会这么说，突然意识到自己给果衍支票确实有些不妥，原诀将支票捏进手中，揉成一团。
　　揉了揉小孩柔软的头发，果衍笑着说：“快和爸爸回去吧。”
　　见原诀牵着小孩的手，果衍心中装满了不舍，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阿衍。”依旧执拗的不愿喊果衍一声姐姐。
　　渐渐走远的小孩突然转头：“不要忘记我。”
　　信誓旦旦的语气，果衍的泪突然就充满眼眶，强忍着露出一个笑容，用口型告诉小孩自己不会，然后挥手告别。
　　果衍吸了吸鼻子，面前突然多了一张纸巾。
　　抬头看见苏逸承俊朗的脸，额前的碎发有些湿润，脖子上搭着一条纯白的毛巾，看样子是刚刚跑完步回来。
　　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感觉嗓子没那么干涩才开口道：“谢谢小叔。”
　　苏逸承绷着脸，过了许久才问道：“你不喜欢年龄大一点的人吗？”
　　果衍愣了愣，反应了半天才想起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看来小叔也听见了。
　　果衍摇头：“没有，只是不太喜欢小天的爸爸。”看上去自恋又没什么责任感，当然这话果衍只是在心里说说。
　　“年龄大一点挺好。”过了半晌苏小叔说道。
　　果衍瞪大眼睛，小叔这句话难道是在告诉自己他喜欢姐弟恋，找个人来照顾小叔，果衍抖了抖，这场景，根本没法想象。
　　“男孩子比较晚熟，大一点刚好。”这句话简直就在赤裸裸的暗示着什么。
　　果衍想了想，这么一听还挺有道理，果衍点了点头。
　　苏逸承的心情突然雀跃了，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欢乐起来，这是错觉么，果衍的眼睛向四周瞟了瞟。
　　“你一个人，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公司。”
　　果衍想了想，小天被他爸爸接走了，自己一个人还真有些孤单，突然想到小叔公司里那些八卦女觉得还挺有意思，于是便点了点头。
　　开学的前一天大家想着趁还没正式上课出去聚一聚，梧桐雨如今已经关门了，新开的店叫做红红火火，听上去很有过节的气氛，正好天气还凉，吃火锅也是很不错的选择，几个人结伴向校外走去。
　　依旧是熟悉的包间，只是里面的餐桌换了样，一时间倒是让人难以适应。
　　“就咱们四个？”果衍放下自己的包包，往常聚餐一般都是九个人，四个人，总觉得有些冷清。
　　“知道莫希亭的那个青梅竹马是谁吗？”大宝趴在果衍耳边小声问了一句。
　　果衍摇头。
　　“花颜。”
　　果衍的目光顿时转向花颜。
　　“一个追，一个躲，所以啊。”
　　难怪只有四个人。
　　“这么大的新闻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果衍也放低了声音。
　　大宝叹气，说到这里她就不得不讲述一下自己寒假的悲惨遭遇。
　　当初选择学医是因为医学为五年制，毕业就意味着工作，朝九晚五想想就难以忍受，为了能多玩一年，大宝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医学这个专业，只是没想到啊，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个与人命打交道的职业更是可怕，学起来也是晦涩难懂，说实话，这三年来大宝学到的东西实在是有限，进医院她是千万个不愿，一个不慎可是会摊上事的，思前想后，大宝想到了一条妙计。
　　既要学以致用，还要符合自己的爱好，开小吃店绝对是不二选择，以食疗作为主打特色，作为一名中医专业的学生，这个正好对口，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父母之后，大宝就被何妈妈拎进了厨房，开始了漫长的学菜之旅，不是不愿告诉果衍，是实在没时间啊。
　　果衍给大宝夹了一片涮羊肉以示安慰。
　　“嘀嘀咕咕够了。”花颜戳了戳碗里的菜，抬眼望向对面俩人。
　　“说的字正腔圆的，不去做播音主持真是可惜。”YY姐埋着头说道。
　　声音很大吗，果衍看向大宝。
　　“别在那挤眉弄眼了，这个豆芽我是专门为你点的，赶紧吃吧。”花颜将漏勺里的豆芽放到大宝碗里。
　　盯着大宝的胸道：“多补补，说不定还能后来居上。”
　　这绝对是恶意的打击报复，大宝恶狠狠地咬着豆芽，心中的小人绞着手帕早已泣不成声了。
　　这怕是四个人认识一来吃的最安静的一顿饭了，鸳鸯锅里的汤翻滚着，却愣生生的没有一点热闹的气息。
　　花颜无奈的放下手中的筷子。
　　“你想问什么，问吧。”说实话，被果衍一直盯着盯的人心里毛毛的，不把话说开这饭估计是吃不成了。
　　话音刚落，三个人一致的看向花颜，好吧，果衍从头到尾就没有放弃盯着花颜，倒是YY姐，手中的手机响个不停，可她硬是忽略了。
　　“我想，不，是我们想知道你和莫希亭怎么就成了竹马，而且之前你们好像并不认识啊。”果衍的一双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花颜扼腕，这件事，她还真不好意思说出来。
　　墨迹了半天，见眼前三人丝毫没有放弃询问的迹象，花颜只好慢吞吞的开口道：“我们认识是因为巧克力。”
　　“好浪漫，十几年前就巧克力定情。”大宝插嘴。
　　果衍一脸黑线，十几年，巧克力早融化了，不融化也过期了。
　　收到果衍的目光大宝悻悻闭嘴，继续听花颜说下去。
　　“没你想的那么高尚。”花颜看了大宝一眼继续道：“那是因为莫希亭总是拥有好多巧克力，那个时候国内很少有巧克力卖，即使有也很贵，然后我就特意找他玩，然后趁机吃他的巧克力。”
　　说道这里的时候花颜稍稍不好意思了一下，现在看来十几年前的自己确实是不忍直视啊。
　　果衍三人一派惊讶，这也可以，不但骗了巧克力，还骗到了一颗赤诚的心，大甩卖啊。
　　“其实那个时候莫希亭因为某些原因被排挤，我是唯一一个愿意和他玩的人，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在他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后来我爸发现我书包里经常出现巧克力，问了之后才知道是别人的，他想把巧克力还回去，可那个时候莫希亭已经不在这个城市了，我爸教育我说，等到莫希亭长大回忆起来会明白我不是真的想和他做朋友，只是为了他的巧克力，说不定哪天回来找我算账。”
　　花颜说到这里顿了顿，她还记得莫希亭离开的那天天空蓝的不含一丝杂质，看上去就像是一汪湖水，他对花颜说，等病治好了就会回来找自己，花颜还记得自己告诉他一定不要放弃治疗。
　　莫希亭身体不好，出门总是带着口罩，不知何时小朋友间开始传言他有传染病，正是这个原因使得他没有朋友，或许那个时候拥有一双月牙眼的花颜于他而言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花颜依稀记得记忆中那声稚嫩的小月牙。
　　在果衍三人有些愣怔的表情下花颜继续说道：“我爸当时连哄带骗的把我吓得够呛，最后我问我爸该怎么办，他告诉我不要挑食多吃蔬菜把自己养胖一点等以后莫希亭回来就不认识我了。”
　　这不负责任的老爹，果衍三人心中同时出现这么一句话，人家都是坑爹他这是坑女儿啊。
　　“不过我爸说的真没错，莫希亭真不认识我了。”我也没认出他，花颜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当年她连莫希亭的全名都不知道，只是喊他莫莫而已，而莫希亭也只是喊她小月牙，若是没有华钦宇的出现，或许他们还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那现在，要怎么办？”大宝愣愣的问。
　　“不知道。”花颜笑了笑：“先躲着吧，走一步算一步。”
　　“躲不掉了。”YY姐用下巴示意。
　　莫希亭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若不是服务员来加汤他或许会一直站下去。
　　刚刚的话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花颜简直想要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你和我来。”莫希亭严肃的不像往常的他，拉了花颜的手腕就往外走去。
　　“怎么办？”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的事我们怕是难以插手，迟早要解决的。”果衍最终说道。
　　“要不然，我去找小七说一声，好歹要有个准备啊。”
　　果衍沉吟片刻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