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双生》菜花汤

17、第 17 章

　　大天狗在停顿了片刻，表面上一脸平静的走进了黑晴明的房间。
　　黑晴明保持着背对的姿势坐在那里，听到大天狗轻微扇动翅膀的声音，才微微偏过了头，露出柔和精致的小半张脸。
　　“你来了。”
　　“黑晴明大人。”大天狗低头。
　　“坐吧。”黑晴明垂眸看着桌上的卷轴，上面的任务一项项的安排都已经布置了下去，可是要说能有什么样的结果，也只能说是事在人为。
　　“安排下去的事情怎么样了？”黑晴明冷静的问着。
　　“是。”大天狗低头，然后迅速的将事情整理好，一件件的将发生的事情叙述出来。“黑夜山那边的情况已经布置好，食发鬼不是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家伙，烟烟罗已经同意了并不加入进来。荒川之主那里已经说好了，但是到时候该怎么做他并没有说，应该就是另有打算的意思了。另外……”大天狗将自己已经处理好的事情娓娓道来，声音和缓而平静，眼神向着墙上一扫，没有多言。
　　黑晴明听着大天狗的叙述，叹了口气，“辛苦你了，大天狗，做得很好。”
　　“多谢大人夸奖，这是我应做的。”说着，大天狗皱了下眉，问道，“只是大人，那花鸟卷……”
　　黑晴明只听了一个开头，就知道大天狗想说什么，手微微抬起，止住了大天狗的话语，“无需如此，她即便不愿帮助也没什么，只是毕竟已经和盘托出，并不方便让她随意离开，等到事情结束，她想要离开也是可以的。”
　　这么说着，黑晴明摸了摸自己的腰腹位置。
　　大天狗低着头，没有看见，趴在画卷之中假装自己不存在的花鸟卷却是忍不住捂住了嘴。
　　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奇怪的啊，之前的时候，妖怪，神明，神明，妖怪，巫女，都好像是认识的样子，可是态度却这么奇怪……真是奇怪的家伙。
　　都说了不想帮他了，他也不肯放她离开，还把她就摆在自己的房间……真是的。
　　花鸟卷忍不住鼓起了脸，忍不住扒着画框，偷偷对着外面的两个家伙吐了吐舌头。
　　妈耶看过来了看过来了！
　　感觉到了视线，花鸟卷嗖的一声，又躲回了画面的更深处，不肯再露头。
　　黑晴明偏过头，伸手在桌上的卷轴上摸了摸，大天狗忍不住低声对着黑晴明道，“黑晴明大人，您的身体重要，即使是为了大义，也还是请您务必要保重身体。”
　　黑晴明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道，“你可以下去了，大天狗。之后还有很多需要你尽力的地方，你也要注意。”
　　“是。”大天狗还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答应了一声，从房间之中退了出去。
　　房间之中，响起了低低的咳嗽声。大天狗在门外站了片刻，到底还是选择了离开。

　　八百比丘尼走在路上，想起之前晴明的反应，心情很好的扬起了嘴角。
　　啊，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做的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大概就是认识晴明了吧？唔，最开心的一件事，啊，今天调戏晴明这个一定要算进去，这反应可真好玩啊。
　　真不愧是古代人，就是有趣，如果要换成之前的人，看到一个凑得这么近的大美人，说不定第一个反应是调戏回去呢。
　　相较而言，晴明简直不要太可爱呀~
　　这么想着，八百比丘尼的脚步轻盈，走回了凤凰林。
　　凤凰林中的神社已经废弃了。
　　不过半年，凤凰林里原本清灵的灵气已经变得炽热，像是正有岩浆，脉脉的在林间地里流淌，林中的树叶全都枯萎，发黄，像是经历着一场旷日持久的磨难，正在不甘不愿的走向无可避免的死亡。
　　啊，他们也要死了呢，嘻嘻嘻。
　　真可惜，这可是我的梦境啊，该死了的，就总是要离开的。
　　八百比丘尼这么想着，一步步走进了凤凰林之中。
　　神情茫然，仪态却依然保持着当初作为巫女时，训练出来的高雅卓然。
　　你看，我的神死了，我的朋友死了，我还活着，我始终活着，不论怎么样，我都依然活着。世界一点都不真实，这个梦境也太无聊了，尤其安倍晴明居然还分裂出了两个，就好像游戏里一样……啊，这世界，真有趣。嘻嘻嘻。
　　这么想着，八百比丘尼的脸上，露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笑，神情天真又无辜，眼神却仿佛已经死去。
　　前方，是空荡荡的凤凰神社，神社之中，却又巨大的蛇影正在晃动。八百比丘尼就想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慢慢的，像是正在散步一般，哼着只有自己能够听懂的曲调，轻巧的走走进了重重蛇影之中。
　　这个梦境，什么时候才能醒呢？我有点怀念爸爸妈妈了啊。

　　小院子之中。
　　“晴明，你在做什么？我可以进来吗？”门口传来了咚咚咚的响声。
　　晴明回过神来，低头，察觉到自己画了什么，眼神瞬间慌张，将已经停顿在半空中许久的毛笔放下，对着外面喊了一声“进来”，低头看到铺在桌面上的画纸，又赶紧从旁边的纸堆中拿了几张，覆盖在了最底下的那个画像之上，才觉得心情稍微平缓了些，能够面对外面正走进来的神乐了。
　　神乐站在门口，有些犹豫的看着他。
　　“怎么了？神乐，进来吧。”晴明用温和的眼光看向神乐。
　　神乐犹豫了一下，走了进来，走到晴明的身边，仰头看着这个温和的青年，“我们，出去吧。”
　　“去哪里？”晴明眉梢微微上扬，是一种带着些微舒展的模样，关切又温和，却并不过分，是令人舒适的程度。
　　“随便，随便走走。博雅说，心情不好，就，出去走走。”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些含混，神乐拉住晴明的袖子，手上越发的用力，晴明感觉到肩头的重量，却并没有旁的打算，只是点头，“好。那我们这就出去吗？”
　　神乐有些开心的摇了摇头，咬住下唇，对着晴明小声说，“我去准备。”说完，脚步轻快的走了出去。
　　晴明目送神乐的小小背影离开，低头，透过层层白纸，看到了最底下的那张。
　　洁白的纸上，黑色的阴影覆盖了下半部分纸张，一个仰面向天的男人，上身□□，闭着双目，青丝如瀑，有着一层薄薄肌肉的上身和纤细的腰，以及腰以下，全部隐没在蛇影之下的身体。
　　如果单纯只是想象这铺天盖地的蛇，晴明说不定要头皮发麻。
　　如果单纯想到那个人，他只能想到一片雪白上的殷红。
　　可这个人……
　　晴明吸了口气，将上面的几层纸挪开，看向了上面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是梦境中，见过的，自己的脸。
　　可是为什么……
　　昨晚的梦境之中，一点都不觉得，这是自己呢？
　　是出现了问题吗？
　　晴明将上面的几层纸掀开，摸在自己画出来的那张脸上，明明只是黑白的画纸，他却仿佛看到了梦境之中那人，殷红的眼角。
　　像是一朵挣扎着，在污泥之中盛开的花。

　　我怎么会这么形容自己？晴明脸上一红。
　　神乐已经站在门口敲门了，“晴明，要走了哦。”
　　“嗯，这就来，稍等我一下。”晴明点头，起身出门。

　　晴明起身离开，黑晴明的身影却在房间之中慢慢的显现出身形来。
　　之前八岐大蛇因为想要他去做事，将一部分能力分给了黑晴明，可是因为黑晴明并不想要切实帮助他的缘故，并没有选择全然接受八岐大蛇的力量。毕竟，他并不是真心想要帮助八岐大蛇，而只是想要从八岐大蛇那里得到达成自己目的的力量而已，而八岐大蛇，本身也是他需要处理的一个问题。
　　黑晴明并没有把自己的事情摊开给目标看的习惯。
　　八岐大蛇虽然接触不多，但是就八百比丘尼那边接触到的，也绝对不是什么心思简单的家伙。
　　即便掩藏的再好，黑晴明也不想让自己的一切都摊开在八岐大蛇的面前。
　　所以，他需要从白晴明这边汲取力量，来使自己岌岌可危的力量平稳下来。
　　只是没有想到，白晴明却有事，刚好离开。
　　他看看门口，晴明已经离开的方向，将放在上面的几张纸拿开，露出底下那张莫名旖旎的画。
　　黑晴明看着那画面，低头沉思。
　　这是晴明的梦境吗……一般而言，梦境总是有其代表意义，被蟒蛇环绕，手脚无法动弹的……我。
　　是说我现在的处境吗？
　　黑晴明的手指尖从画面中自己仰起只能看到一线眼睫脸，下滑到纸张上那个自己雪白的胸口，神情认真的思索着，这是……代表了我的处境吗？一切都被八岐大蛇操纵者，宛如赤身而行……
　　下滑到被蛇躯缠绕的位置，在雪白的肌肤与黑色的蛇鳞交接的位置摩挲，黑晴明认真，严肃的看着这画面。
　　这，代表了我的符咒……吗？
　　“神乐你稍等一下。”晴明还没有出门，看着小白上蹿下跳的准备东西，到底还是忍不住，想着上面的那几张纸会不会被风吹走，想着会不会有人进来，看见那张光是想想就足够令人羞耻的画，想着要不要把画藏起来，是放在枕头底下，还是压到衣柜底层……
　　这么想着，晴明还是选择回房间将刚才的画贴身保存。刚刚推开门，就看到昨晚梦境中看到的那个自己，正站在书桌的后面，指尖抵着画中人雪白的胸口。
　　晴明，脸上的笑容，裂了。